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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轻轻拍手,接着平举起一手,风暴越发剧烈起来。乌云中的闪电直直的落在我的掌心中,我把玩着那个点球,风还有水在我的周围环绕着,我微笑道:“在大海中,我就是神。”
然后我启喉歌唱。
人鱼的歌声是海上最危险的东西之一,美丽而悠扬的声音缠绕不断,海啸与狂风在那一刻乍起!那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后又很快地恢复了清明。
可是这一丝的时间,对我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原本那艘被他守护着的大船已经被凶猛的浪头击得支离破碎,人们尖叫着落水,面容因为恐惧而扭曲,他们身上美丽的珠宝落入海底,偶尔会焕发出一点耀眼的光彩。有些人死死地抓着浮木,不断地被海水拍打着,接着被狂风卷上天际,被碾压成新的血沫,散入海中,带来了腥甜的味道。
我狂笑着,随着狂风暴雨——近乎嘲笑的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皱着眉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厉,他厉声说:“你居然敢!”
我大笑着反驳他:“我为什么不敢?!我不光敢这样,我还要做更加过分的事——”
我不由自主的吟唱着,人鱼的歌声在一瞬间穿透了整个海域,雷声与风声一瞬间似乎都为我停了下来。“伟大而海洋,请倾听您的骄子的呼唤!风暴与闪电的来临,是我召唤您的前奏,海底的明珠为您而奉上,请让您的怒吼响彻世界吧!”
我割破手腕,血液从我的手腕中落入海中,我听到了……我听到了海在奔腾的声音。
男人脸色大变的怒吼道:“你疯了!居然召请自然神罚!”
我狂笑着,一股庞大的水流冲出海面,在水面上翻腾着,就像是一条史前怪兽一样,咆哮着,怒吼着。与之而来的是迅速凝成一线的海啸,几乎漫过天际的水让我感觉无比的顺畅。
礁石很快的就碎成粉末,我没有潜入水底,反而浮在半空狠狠地嘲笑着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我充满恶意的伸手拉过他的衣领,将他拉扯到我身前,我凑上去在他耳边说:“我说过了,在大海中,我才是神……你说,会死多少人呢……?”
我舔了舔他的耳根:“我可爱的狂信者……”
他猛地推开我,一张脸上满是怒容:“恶心的女妖!”然后转身就走,丝毫不再管海面上的事情了。
我狂笑,这个人终于意识到了在海上是我的地盘了吗?敢管我的闲事,真是给脸不要脸。
我潜入海底,暴露在空气中许久的皮肤终于再一次彻底的受到了海水的滋养,我畅快的游动着,水底汹涌的暗流没有给我造成任何麻烦,反而让我更加的如鱼得水——啊,不是‘如’,我本来就是鱼,人鱼也算是鱼的一种——大概吧。
我欣赏着海中偶尔闪过的光点,那些有可能是钢铁,也有可能是宝石,也可能是某个死尸的头发,更加有可能是某条飘落的缎带。
我的眼前,突然闪过了一点银色的光点,和刚刚那个男人的头发像极了。我忍不住游了过去——那样的颜色,我十分喜欢,收藏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很快的,我找到了那耀眼夺目的银色的来源——居然就是刚刚那个虔诚的光明教徒。他已经昏迷,随着海水的暗流急速的被压下海底,我游了过去一把拉住他,他的脸色已经是苍白色的了,透出一点青色——看来光明神并没有给他的教徒特殊的待遇。
我凑上去给他渡了一口呼吸,然后把他拉上了水面。我找到了一块礁石,将他放了上去,被我召唤的风暴渐渐地停息下去,海面也恢复平静。
乌云散开,天空居然一碧如洗,海天一色。呼吸着满是潮湿气息的空气,经过刚刚的发泄,我的心情显然的很好。
我看着那个昏迷的男人,突然心生一计,我将他带上海岸,伏在他耳边,轻声唱道:
“我心爱的人啊……忘记你的过去吧……那里只有痛苦和辛酸,它们将你刺得遍体鳞伤……我心爱的人啊……你只需要记得我……”
他还未醒,狠狠地皱着眉。
我将鱼尾变成双腿,将贝壳变成衣物,然后以一种极为单纯的笑容坐在他旁边等待着他醒来。
我心爱的人啊,当你醒来,你的世界,将会变得宛然不同,除了我,你不会有其他。
我美丽的银色的男人。
7第七夜 海的女儿(三)
没有过许久,他就醒了过来。
我一脸关切,着急的摸了摸他的额头,问他:“你醒了吗?”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身边?”他皱着眉头,躲开了我探向他额头的手。
我收回手,微笑道:“我是贝拉,你的妻子。”
他看着我,接着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用手用力的抓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沙地上。他带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威严与危险,半点光明的气息都没有。“不可能,我绝不可能娶一个平民的女儿做妻子。说,你是谁!”
脖子被掐得死死地,在一瞬间我有用指甲捅穿他的心脏的欲…望,但是我忍住了,装作一副呼吸不过来的样子说:“可是……我就是你的妻子啊……”
他眯了眯眼睛,就像是一头豹子,貌似看不出来任何刚刚才从昏迷中醒来的虚弱。原本湛蓝色的双眼不知道是不是我心理的原因,突然觉得他的眼睛颜色变得深了一些,就像是大海一样沉着,悠远而深邃。
真是越来越迷人了。
或许是我看他的眼神过于痴迷,他放松了我的脖子,却没有松开,依旧搭在我的喉咙上,他轻声问我:“那好,你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
我眼神坚定的看向他,“你是贝特瑞尔。”
他冷笑了一声,说:“我根本不叫贝特瑞尔。”
“你就是叫贝特瑞尔,你自己说的。”我凝视着他,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你说的,我就信。”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缓慢的拿开了自己的手,脸色缓和了些。他松开我,坐到了一边,闭着眼睛揉着眉头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伸手为他理了理长发,他银色的发丝因为海水的缘故黏在他的脸颊上,却丝毫不减他的美丽。“你出海做生意,却遇上了海啸。”
他猛地张开眼睛,眼神凌厉。“你说你救了我?”
“恩。”
“你下水救我?”
我羞涩的笑了笑,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他:“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是求了希尔曼大叔去救的你,上帝保佑,居然真的能把你找回来。”
“还好你没事……”
他僵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搂住了我。我埋在他怀里使劲的蹭着他,几乎想要狂笑出声,戏剧已经开场,该怎么演,就是演员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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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我回了家——恩,临时弄出来的,那本来就是一个商人的房子,所以看上去很符合他的身份。
关于他是贵族这一点,我用他为了和我结婚就背叛氏族为由搪塞了。
他听到的时候,只是微笑的看着我,没有说什么。
我知道他肯定看出点什么不对的地方,不过他没有说,我也懒得问,反正根据咒语,他根本就什么都不记得。
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他修养好了身体,他让我整理了行礼,跟我说要出海做生意。我自然明白他百分之□十不是去做什么生意,只不过他不想告诉我而已。
我微笑着送他出门,然后三天后就一头投了海。
随着深度的增加,一直包裹在长裙下的腿缓缓地变成了鱼尾,珍贵的丝绸包裹在鱼尾上让我感觉十分不舒服。我鱼尾一摆,身上的衣物从我身上滑开,让我彻底自由了。
太舒服了,再珍贵的衣料,也没有海水那样得让我感到舒适。
“公主殿下。”美丽的贝壳还有鱼群向我行礼,有几只耗贝向我表示想要依附在我的鱼尾上,成为我华美的装饰品,被我礼貌的拒绝了。
很快的,由于我的心意,海面上开始起了些风浪,它们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一样,追逐着那些脆弱的船只。我浮上海面,此时已经天已经暗淡了,不知道是时间让它变得如此暗沉,还是因为我的心意。
虽然我离开大海不过一个月左右,却感觉像是离开了很漫长的时间一样。我心中有个声音再低沉的诱惑我——让大海咆哮吧,怒吼吧,撕碎那些无知而又愚蠢的人类。
那是非常好听的声音,低沉磁性而充满诱惑力,就像是我梦中的情人一般,我对这个声音没有丝毫的抵抗力——他甚至,要比上贝特瑞尔的声音还要好听。所以我对他没有抵抗力是理所当然的。
大海随着我心意肆意的翻腾着,狂风随着骤雨而来,我随手从海中找出一把珊瑚制成的梳子,为自己梳理长发。我轻声唱着祖母教我的童谣,声音在狂风暴雨中穿得极远。
没有过去多久,一艘大船从远处航来,我唱着歌,等着它驶向我。狂风将它吹得摇摇晃晃的,有很多男人都站在甲板上,愣愣的看着我。
我停下歌声,朝他们微笑。
“是人鱼!”有人不可以思议的惊呼。“我们居然看到了人鱼!我们发大财了!”
有一些人反应过来,转身去拿渔网,我坐在礁石上,微微动了动尾巴——刹那间,一股巨浪凭空而起!只花了一眨眼的时间,人们就已经散落在了海面上,尖叫和恐惧充斥着整个空间,让我无比舒畅。
“海妖!”被我迷惑了神智的人们这才反应过来,人鱼还有个称谓,那就是海妖。传说中遇上海妖的人,永远都找不到回去的路。
我又开口歌唱着,在海面上挣扎的人们眼神渐渐地变得空洞,忘记了还在挣扎滑动的肢体,心甘情愿的沉入海底。
海底有回应我召唤的深海怪物,他们最喜欢活生生的撕裂人类,将他们的鲜血遍布整个海域,就像他们曾经的同伴一样,被渔网捕捞,开肠破肚,端上餐桌。
我尖啸着,带着疯狂的快意。
又一把悠扬的嗓子从远方传来,冰冷而悦耳的声音就像是一条条滑腻的蛇,冰冷的、滑溜的从你的心尖子上滑过。
幽蓝色的鳞片在水底下滑过,然后浮现上来的是一条人鱼,她的长发就跟她的眼睛一样美丽而动人,她的神情懒懒的,一手撑着礁石,坐了上来。
“七妹。”
“二姐。”我笑道。
她看着远处的风暴,然后轻声的说:“你抢了我的猎物。”
我看了他们一眼,毫不在意的说:“让给你好了。”
姐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跟我一起,唱起了祖母教的曲子。
在漫天风雨中,歌声显得越发得妖异而魅惑。
一抹银光在我眼前闪动了一下,就像是海中稀少而珍贵的宝石一样,我猛地跳入水中,连礁石将我的鱼鳞刮掉了几片都没有发觉。
有一个人在海中沉浮,他盯着我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银色的长发狼狈的贴着他的脸颊,几乎淹没在浪潮中。
……贝特瑞尔。
我游了过去一把揽住了他,拂开了他脸上的发丝,用我自己也没有发现到的颤抖的语气说:“怎么是你?你不是应该早就走了吗?”
他冷淡的说:“我该叫你贝拉,还是海妖贝拉?”
8第八夜 海的女儿(四)
我说:“没事,你不需要知道。”
他挥开我的手,厉声说:“难道你又要用咒语让我再度忘记吗?”
现在还在海中,他一挥开我的,几乎是在说完话的瞬间就被浪潮给吞没了。我翻身入水将他拉住,浮上海面。我有些不可置信的说:“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我还记得!有人对我下咒。”他说,“那声音太让我熟悉了。”
“我不相信你。”
颤抖着,突然感觉有点干涸,我尝试着吞咽了一下,结果尝到的只有满口的海水的咸涩。
“贝拉,你很好,只不过你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他这么跟我说。
我真的有一种欲望,将他沉入海底,然后看他扭曲挣扎,把他的灵魂投入海底深渊中,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种感情,好奇怪。
恨不得他好,可是他若好了,就又恨不得他不好。杀不舍得杀,放又不舍得放。
我看着他,歪了歪头说:“随你怎么好了,反正我不会让你记得今天的事情的。”
他突然睁大了眼睛,我笑了笑,十分的纯洁无辜,一如在陆地上那样的对他死心塌地。“你想找自己的身份,那就去好了,我陪着你,你想找情人我给你挑,你想叛逆我就为你提供钱财……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