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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君回答道:“一个小小的怨魂而已,落到我等手中自是无事,若是你……说不定你才走出鹭鸢的大门,心神就会被控制住然后去把命都填给这个盒子了。”
苏郁刚刚平复下去的寒毛又一个个排队起立了。
容君停下脚步,低下头看着苏郁,又接着说:“不过鹭鸢既然开口说给萧老板看了,也就是真心无意害你性命……你这阴阳眼,萧老板就没有办法克制住?”
“每次见你,走往不该去的地方去……连鹭鸢的店你都能看见了,你这眼睛已经不下于许多老妖怪了……”他微微一笑,恰如牡丹,雍容逼人。“小姑娘,你可要好好护着这双眼睛,即便是我,也很想要你这双眼睛呢……”
“要了干嘛?吃吗?”苏郁喃喃说,神情有些恍惚,脸上有些薄红。
“小姑娘,你脸红作甚?”
苏郁直觉回道:“君子目光灼灼似贼也!”然后说完,她才发现这话绝不应该说出口,怕是要得罪了眼前这人。
没想到对方哈哈一笑,斜着她继续往萧衍的店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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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一进门,容君便先声夺人道:“萧老板,你这丫头我甚是喜欢,不如许给我做妾吧?”
萧衍手里的剪刀啪的一声剪下了一枝盛开的牡丹,神情坦荡从容,他笑着说:“容君,我家小郁可受不得你的阴气,你这般搂着她,明日该大病一场了。”
容君回说:“那也比没命好。萧老板,你家这丫头你该找个人看着的……”
“你看,她出去逛个街,就能去把鹭鸢店里的东西给拎了回来。”
“哦?”萧衍淡淡的问道,眼神却看向了苏郁。
苏郁有些尴尬,试图想要证明自己不是那么容易惹事——后来她还是放弃了。“我只是想去买个妆盒……”
萧衍神色平静的问:“妆盒我这里没有吗?”
“吃穿都是你的还要用你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又不是买不起。”
萧衍握着剪刀,背过身去继续修剪那一盆牡丹。语气不带一点感情的接道:“你用得还少?”
“……”
苏郁顿了顿说:“对不起。”
“知错了?”
“知道了……”
“错在哪里?”
“我不该随便出去买东西。”
“容君你先走,不送。此事承情。”萧衍啪得一下,把一朵殷红的牡丹给剪了下来,他捏着花,眯着眼睛问:“买东西?我何时禁了你买东西?”
“苏郁,你不要以为我可以护着你一辈子!我早就说过了。”
“等到我走后,你若还是如此做事不经大脑,那你估计只能死得连骨头都不剩了!”萧衍语气有些激动,手里的牡丹上的花瓣竟然一瓣一瓣的自己落了下去,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样。
萧衍松手让只剩下一个花梗的牡丹掉到了地上,他微笑着,空气中无形的压力漫延着,直到苏郁再也站不住跌坐在椅子上,紧密得宛如实质的压力让她喘不过气来。萧衍神色如旧的说:“看在你好歹是我血亲的份上,我一定送你去投胎。”
35第三十四夜 血檀妆盒(二)
苏郁吓得说不出话来,萧衍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接过她手上的包裹,斜睨着她说:“闭眼。”
苏郁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萧衍打开包裹,露出了里面上好的檀木制成的一个妆盒。妆盒上面雕着花鸟鱼虫等等象征吉祥的图样,整个妆盒是暗褐色的,萧衍鼻尖一动就知道这东西上上下下全都是血。
……真是……萧衍看了一眼苏郁,惹祸的体质。
萧衍弹指将一个闪着金光的印记打入苏郁的额头,接着才去处理这个妆盒的事情。这妆盒如果是落在他手上,大可什么都不做直接扔进仓库,可惜这东西却是苏郁的。
既然是苏郁买的就是苏郁的,哪怕他强抢过来那也是苏郁的。
只要有苏郁心里有一丝不甘愿,这东西就是烂了也是苏郁的——当然,出了什么事也是苏郁担着。
暗褐色从妆盒上一点点的褪去,就像是掉色一样的,萧衍极为耐心的用一块布小心的擦拭着,每一个小抽屉,每一个小勾都仔细的擦拭了过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苏郁,呼吸平稳,神色从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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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郁醒来的时候,毫不意外的发现自己又不在萧衍的房里了。虽然檀木床依旧是檀木床,刺绣精美的床幔依旧,但是的确是不在萧衍的地头了。
她叹了一口气,这次是什么,赶紧来,破事没完没了了!
还未等到她一口气吐完,床幔被人小心的掀开,一个长的秀丽的女子探进头来,看见她醒了,居然呀了一声,然后赶忙捂住自己的嘴,苏郁坐起身来,一眼扫了过去,那小姑娘居然就扑通一下子给跪了。
“太太别生气,奴婢不是有意吵醒太太的!”
苏郁斯里慢条的做足了姿态,才哼了声表示原谅。
衣服是墨绿夹紫的百花穿蝶压金锦裙,首饰是镶了银还有金的祖母绿的宝石和翡翠,光是仅次于萧衍给的翡翠镯子,那婢女就给苏郁套了三,纵然是经过萧衍那一套规矩的苏郁,也忍不住咋舌这泼天的富贵。
“太太,刘娘子送来了新的挑心,这是上好的玛瑙做的……”刚刚那个奴婢恭谨的说:“不如我给太太带上试试?”
苏郁慢悠悠的用手指在梳妆匣子里拨了拨,挑了一只碧绿的玉簪给自己簪上,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才说道:“不必了,过犹不及。”
丫鬟听了不知道为什么眼神犹豫了一下,然后结结巴巴的说:“太太,有一事要告诉您,您不要生气……”
“什么事儿?说吧……”苏郁扶了扶鬓角,脸上还是保持着不咸不淡的表情。
“昨天老爷又带回了两个妾室……”
苏郁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哦漏,这次是正方大太太和老爷之间爱恨纠缠到故事吗?求换剧本啊!谁给她换下剧本啊!!!
事实证明就算是苏郁叫破喉咙也没有人能给她换个剧本。
不过有一点她猜错了,这剧本不是和老爷之间的爱恨情缠,而是和小妾们的爱恨情缠!
约莫等到苏郁穿好一身装备给装备上好附魔(固定的小装饰)给首饰修了个耐久度(擦灰)然后又吃了小药(早饭)给武器(上好的青瓷茶杯)加了个攻击BUFF(热水)之后苏郁二话不说就把这茶杯给摔了某个美貌妾室一脸!
妾室被摔了一脸茶水,傻傻的看着上首那个一脸端庄清贵的女人,犹不敢相信这个出身名门的大太太会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
苏郁斯里慢条的接过婢女新泡的茶水,喝了一口才开口说:“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妾室擦了擦脸上的茶水,神情镇定下来,带着三分可怜和妩媚,泫然欲泣道:“妾知道妾得老爷宠爱,太太若是容不下妾身,直说便是,妾……离开便是!”
苏郁神情淡淡的,侧脸用一种厅里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询问道:“堂下这个可有卖身契?”
听到苏郁此问,有一个穿得十分端丽的中年女子走出队伍,向前一步回道:“王氏姨娘是昨日老爷于城东宜秀街带回的,卖身契自然是有的。”
“太太难道还想发卖了王妹妹?王妹妹可是老爷昨日买回的,千般宠爱,太太怎能做如此恶毒之事?!”有一个女子尖声道。
“就是!”
“就是啊!太太怎得如此善妒?!”
当下又有几个女子附和道。
“这几个是?”苏郁不咸不淡的问道。
那中年女子继续回答说:“太太大概是不记得了。刘氏,周氏,张氏,上个月随州富商送与老爷赏玩的舞姬。”
“舞姬?”苏郁抬眼,随即摇摇头道:“这规矩真是让人吃不消。”
“太太有何吩咐?”
苏郁微笑道:“先跪着吧。”
那几个女子嗤笑道:“太太的规矩真大。”
“不跪?”苏郁问。
“太太这里的规矩我们真是吃不消,是不是啊姐妹们!”王氏尖笑道。
“真的不跪?”苏郁又问。
那几个女子恍若未闻。
苏郁点了点头,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她扬声道:“来人。”
几个粗壮的仆妇走了进来,应了一声。
苏郁伸出保养良好的手指,指着那里四个妖媚的女子,神情平淡的道:“拖出去,挨个杖毙吧。”
36第三十五夜 血檀妆盒(三)
厅中一时寂静,没有人敢说话,连那几个进来的粗壮仆妇都愣在了原地。
苏郁理了理长袖,抬眼道:“怎么还不去?”
学于长久的梦中的气场,随着苏郁的刻意而为而施加了压力。几个仆妇不由自主的应了一声,然后将四个女子扯到了外面,开始去唤家丁来。
很快的外面就传来了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叫声让花厅里的女子都脸色惨白起来。
这些惨叫声持续了很久,苏郁在花厅的主座上,心情很愉快,甚至非常的愉快。
那种愉快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她发现她喜欢上了做梦,因为做梦可以肆无忌惮的做她想要做的一切,比如——杀人。
她最厌恶有人在她耳边吵闹不休,最厌恶无自知之明的人,最厌恶行事浮夸的人。在现实世界,她会忍耐,那是一个法制的社会,就算只是表面。
但是在梦里就完全不同,她只要有能力,就可以做她想要做的,她甚至觉得在梦里,她要比在现实里轻松的多。
这种感觉就像是上网一样,顶着虚无的名字,做着肆无忌惮的事情,妙的地方就在于,还没有人知道你是谁,当然,最妙的是,无论怎么做都不会影响到现实。
血液都在沸腾,在叫嚣着要更多的血腥,惨叫,还有死亡。
苏郁垂眼看自己手指上一枚八宝戒指,然后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理智,她毕竟不是一个疯子。
没道理的杀人是不对的,别人顶撞你两句,也不能算特别严重对不对,怎么可以杀人呢?
……那又怎么样,想杀就杀了,违背她的话就该死……更何况,这一切都是假的,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两种想法在她脑子里翻腾,挣扎,只不过一直到外面的惨叫声再也没有出现,苏郁也没有喊停。
厅里的人都静悄悄的,苏郁细细打了个呵欠道:“散了吧。”
呼啦一下好多女子都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出了花厅。
苏郁回到自己房里,自然有乖巧的婢子送上茶点,又有的来垂肩捏腿,伺候得苏郁十分满意。
另一方面,苏郁杖毙了四女没多久,就有人将此事报给了这座府邸里最有权势的人——苏郁和那一群姬妾的‘夫君’。
“爷……”有一个穿着藏青色肤色的人恭敬的对着上座埋首于文件的男子道:“后院汪娘子来报,夫人杖毙了四名姬妾。”
“恩,没拦住?”那男子头我也未抬,问道。
下仆回道:“夫人下手太快,小的接到消息的时候四名姬妾都已杖毙。”
“夫人平时不这样?”
“夫人……夫人以往甚是心慈。”
老爷沉吟了一会儿,极为出色的脸上带上了一点厌烦之色,他站起身来对仆下说:“罢了,夫人要杖毙一些姬妾便杖毙了吧,没什么不可以。”
“……是。”
老爷伸手揉了揉眉心,他的脸有些女气,皮肤细腻,十指纤长,但是眉宇间却有一种极为坚毅的神色,让人不至于将他错认为女性。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轻点在桌面上发出清脆而又有规律的声响。“侍琴,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走上前来回禀:“三日后,晋州的布商柳氏主人将来与您洽谈一笔料子。这匹料子如果谈成功了,我们转手出去至少能获得三成的利益。”
“那就是很重要。”
“是。”
“另外……老爷您答应王氏为她扩建一个院子,是否……?”王氏刚刚被大太太杖毙。
敲击在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声音中透出一股轻松的意味来,他微笑着说道:“现在不用不用建了……夫人真是做了一件好事……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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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苏郁享受着她的下午时光——一本拓本,一杯茶,还有笔、墨、纸、砚。
这算是她最近养出一个爱好,她迷恋上了那种笔尖划过纸张的感觉。
一个穿着粉色衫子的婢女恭谨的侍候在一边,还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