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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菲就这样胡思乱想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十一点多了。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定了定心神,然后就向宿舍楼的方向走去。她有点后悔,因为今天是她一个人,梦凡没有陪她,宿舍楼这么偏僻,她有点害怕,特别是那可恶的松园,总是给人很阴森的感觉。当她快要走到松园门口的时候,她一路小跑着冲向了宿舍楼内。上了楼,推开了自己宿舍的门,此时宿舍内已经熄灯了,几个女生已经睡下。她没有开灯,自己小心翼翼地摸到了书桌,把书放在了桌子上,换了拖鞋就去卫生间洗刷。洗刷完毕,她小心地爬上了床,脱了衣服,躺下。她今天有点累,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就在她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子。这个时间怎么可能会有人叫自己呢,一定又是在做梦,凌菲迷糊的想着。但过了一会,这叫声似乎又大了起来,凌菲听出来是个女人的声音,在这漆黑的夜里,这叫声是那么的诡异。不知怎么的,凌菲此时想到了鬼,平时看恐怖小说或者恐怖电影里全是这个样子。想到这里凌菲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汗毛不自觉得竖了起来。于是她爬了起来,揉了揉眼,向四周搜寻着。这一搜寻让她打了一个机灵,刚才的困意顿时全消。她看到阳台上站着一个女人,浓黑的长发遮住了自己的脸,穿着一身白色睡衣,一阵风吹过来,那女人摇摇晃晃,仿佛要坠下楼去,而这一阵风也让凌菲看清了那个人,是李欣柔。凌菲只听李欣柔说道:“凌菲,我看到李兵在叫我,就在楼下朝我招手,他说他很孤单,让我去陪他。”说罢,欣柔对凌菲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像一片树叶似的飘向了楼下。凌菲愣在了那里,她知道自己一定在做梦,但她的手无意中摸到了一个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一张光碟,一张梁静茹的专辑,这是她以前送给欣柔的。当看到光碟的时候,凌菲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啊……啊……”从凌菲的喉咙里发出的歇斯底里的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凌菲不顾一切地下了床,向阳台冲去。几个女孩子被凌菲的叫声吵醒,看到凌菲疯了的样子,赶紧打开灯,向前抱住凌菲。几个女孩子大声地叫着:“怎么了凌菲,怎么了你,是不是又做恶梦了?”
凌菲停住了自己用力抓着阳台栏杆的手,瘫了下去,说:“欣柔跳下去了。”几个女孩子听到这话,全都大叫了起来,整个宿舍楼都亮起了灯。
不一会儿,几辆警车停在了这幢破旧的宿舍楼下,从车上下来了一帮警察,劝开了围观的同学,拉起了警戒线。冯队长走过来一看,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在灰暗路灯照射下的尸体,头已经碎了,灰色的脑浆溅出七八米远。下巴半张着,舌头被剧烈的撞击震出了口外,整个脑袋向身体的左侧歪着。两个眼眶内的眼球也被落地时剧烈的撞击震出了眼眶,仅有一丝白色的筋肉连着。
冯队长从警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跳楼的,但像这种死相的,确实是第一次看到。
“是从几楼跳下来的?”冯队长问身边的李羽。
“七楼,已经有人去勘察了。”
冯队示意了一下李羽,向宿舍楼内走去。到了凌菲的宿舍,冯队看到,宿舍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几个女孩子抱成一团在那里哭,有一位女老师在那里劝着她们。只有凌菲呆呆地坐在那里,却没有哭。
冯队走到凌菲的面前:“是你第一个发现死者跳下去的吗?”
“是我看着她跳下去的!”凌菲毫无表情地说着。
“能跟我说一下具体的过程吗?”冯队说。旁边的李羽拿出本子准备记录。
“是我看着她跳下去的,是我看着她跳下去的……”凌菲仿佛没有听到冯队的问话,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
冯队很无奈地看了看那位女老师,女老师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走过来拍了拍凌菲的肩膀:“凌菲,凌菲。”凌菲呆呆地望了望女老师。女老师接着说:“凌菲,冯队长想问你们一些事情,你们几个跟着她们去公安局一趟吧。”
凌菲直直得站起来就向门外走去。那老师在凌菲身后叫着她的名子,凌菲却好像浑然不觉。
此时冯队长走了过来,对女老师说:“就别去局里了,还是就在这宿舍里询问吧。”女老师点了点头,上前把凌菲拉了过来。女老师拍了拍凌菲的脸,说:“凌菲,凌菲,你醒醒,你振作一点?”
“我没事,您别担心。”说着,凌菲向着冯队长说:“警官,有什么事你就问吧。”
冯队长给李羽使了一个眼色,李羽于是就向着围观的同学们说:“同学们,都回去睡觉吧,请不要妨碍我们办案好吗?”
此时那女老师也对同学们说:“同学们,不要围观了,都去休息。”说着,辅导员就把几个进到屋内的同学推了出去,自己出去时,顺手把门带上了。
“能跟我说说你们几个叫什么名子吗?”冯队长看着她们几个问。
几个人呆呆得说出了自己的名子。冯队长又问:“死去的这个叫什么名子?”
“她叫李欣柔。”凌菲低声地说道。
冯队长点了点头又接着问:“她就是李兵的女朋友吧?”
几个女生都点了点头。
冯队听了凌菲的话点了点头就陷入了沉思,她来回在宿舍内踱着步:“这么说,她很可能是因为伤心过度,才先择自杀的。”几个女孩子看着冯队,不置可否。
冯队然后转身对李羽说:“你整理一下死者的遗物。”
小李点了点头,就问凌菲她们:“哪个是死者的床和衣柜。”
凌菲往李欣柔的床上指了指,小李就径自走了过去。
整理了半天,小李只发现了李欣柔的日记本,交给了冯队。冯队向着凌菲她们说:“这本日记我们拿回去看看,说不定能查到什么线索。我们也不多打扰你们休息了,如果你们想起什么,就直接打我的电话。”
凌菲起身把冯警官和小李送到了门外。
她又回到宿舍时,几个女孩子又在那里哭了起来。受到她们的感染,凌菲也想哭,她感觉这就像是在梦里一样。是啊,如果这是一个梦该多好。等到醒来睁开眼,还能看到一个活生生的李欣柔。但凌菲知道,这不是梦,这是真真切切的事实,欣柔已经死了。
☆、第九章 教堂
天亮了,几个姐妹都是一夜没睡,凌菲站了起来,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她感觉自己憋得难受,她走到了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子,深深得吸了几口气,自己的心这才稍稍平静了些。
凌菲拨通了邵波的电话,把李欣柔的死告诉了邵波。邵波听后立即赶了过来。凌菲早已经在自己宿舍楼下等着他了。
“我想让你陪我散散心!”凌菲低声说。
邵波看着眼前哭红眼睛的凌菲,心中充满了怜爱之情。这两天发生的事确实太多了,这些事怎是一个女孩子承受得了的呢。邵波上前,双手捧着凌菲的脸,柔声说:“好了,没事,一切都会过去的。”
凌菲一把抱住邵波,扒在他的怀里嘤嘤地抽泣。许久,凌菲的情绪好了一些,邵波对她说:“走吧,我陪你散散心。”
说罢,邵波握着凌菲的手,两人朝学校的湖边走去。
凌菲低着头问邵波:“小波哥哥,我是不是一个不祥的人?”邵波听到这话后先是一愣,然后拍了一下凌菲的头,说道:“别胡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凌菲说的却是自己的真实感受,她一出生,母亲就因难产而死,母亲用自己的生命换回了小凌菲的生命。也正因如此,凌菲一心去爱自己的父亲,但父亲走的却是这么的突然,父亲活着的时候,她知道,父亲是一根柱子,支撑着这个破败的家,父亲一死,凌菲感觉自己世界塌了,心被砸得粉碎。而现在,跟自己相处了两年多的姐妹也死了,也是这么突然。凌菲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怪物,一个只能给周围的人带来灾难的不祥之物。难道上帝把自己安排到这个世界上就是要自己孤独一生吗?只要有人跟自己有一点关系都要遭受灾难,她现在甚至想让自己去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我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呢?”凌菲流着泪水说:“上天从来没有眷顾过我,与其这样折磨我,还不如让我去死!”
邵波温柔地擦去凌菲脸上的泪水,说:“小傻瓜,我知道你现在心里特别难受,但你要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的,而且你不是还有我吗?难道你不要你的小波哥哥了吗?”
“小波,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当然,说吧!”邵波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现在和宋宇轩在调查这件事情,无论能不能调查出来,你都要保证自己不出危险,你一定得答应我。”
“嗯,我答应你!”邵波说着,伸出自己右手:“来吧,咱们拉勾。”
凌菲这才露出了笑容。
邵波此时的心里却是异常复杂,特别是听到凌菲说了这些话之后。他要调查这件事是无庸置疑的,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调查出来,他隐隐感觉这件事会给他带来危险,但他还有别的选择吗?他从凌菲的话里知道,凌菲也感觉到了这件事情有危险,但凌菲去没拦着她,因为凌菲了解他,凌菲也只能让自己答应她不出事。邵波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心里升出了一种感激之情,他感谢上天把凌菲赐给自己,他更感谢凌菲的通情达理。
邵波就这样想着自己的心事,而此时自己怀里的凌菲仿佛已经睡着了一般。从树叶的间隙挤出来的阳光,洒在凌菲的脸上,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邵波发现凌菲好美,他没有理由不去珍惜这个女孩子,也没有理由让这个孩子受到伤害。
忽然几声低沉的钟声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邵波听着钟声入了迷,他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坠了一个非常清净的世界,这个世界没有烦恼,没有聒噪,完全真空一般。
邵波怀里的凌菲睁开了眼睛:“小波,咱们去教堂里坐一会儿吧。”
邵波点了点头。
原来在平陵大学的旁边有一座天主教堂,据说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这座教堂是一位法国设计师主持修建的,建筑面积非常之大,可以容纳近千人做弥撒。教堂座东朝西,是典型的双塔哥特式建筑风格,气势宏伟。正门两侧是两座高耸的方形塔楼,有着直插云霄的气势,塔楼上布满了细长的尖状体,四周有门和窗子。正面的火焰门上满是一幅幅生动的浮雕。人一旦走进教堂的内部,就显得非常的渺小,仿佛必须要拜倒在神的脚下。穹顶上绘满了彩色的宗教壁画,十多根立柱上布满了玲珑的雕刻,使整座教堂充满了庄严、神秘的气息。
平时不做弥撒时,这座教堂是免费参观的,但不允许带相机入内。之前凌菲从来没有进来过,因为她从来不信这些,她一直认为只有傻子才把自己的命运去交给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呢。但今天,当她一踏入这座教堂之后,她就感觉自己喜欢上了这里。这里是那么的安静,仿佛外面浮躁的世界,跟这里完全没有关系。
在教堂的正面,有一座耶酥受难的雕像,凌菲甚至感觉到了耶酥受难时的痛苦。她不明白天主教为什么非要把耶酥受难时的雕像让人参观,难道是为了让人去领悟人性吗?与这座雕像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台下的圣母玛丽亚的雕像,她面带微笑,显得那么的慈悲。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看到这座雕像,凌菲想起了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想到这里,凌菲在心里自嘲道,真是三心二意,明明身处天主教堂,心里却想到了异教的偶像。
凌菲与邵波在教堂里整整地转了一圈,然后找了个位子坐下了。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位神职人员,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凌菲想应该是圣经,翻开之后念了起来。
虽然凌菲并不能完全听得懂那神职人员讲的这些话,但她竟渐渐地听得痴了。她听着听着,仿佛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自己的身体,飞向了遥远的天空,就好像自己的灵魂再也不想依附这个臭皮囊,向着那湛蓝而纯净的天堂飞去。
两人不知坐了有多久,邵波拍了拍已经在他怀里睡着的凌菲,:“醒醒,小懒猫,怎么又睡着了。”
凌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道:“我看到爸妈了。他们说在天堂里生活的很好,让我不要担心。”
邵波看着眼前的这个单纯的有点傻的女孩子,心中更是怜爱有加。凌菲单纯的就像一张洁白的纸,让人不得不生出爱怜。但邵波同时也非常明白,凌菲也像一张纸那样脆弱,容易受到伤害。
邵波用手刮了一下凌菲的鼻子,说道:“叔叔阿姨会保佑咱们的。”
凌菲攀着邵波的胳膊,两人走出了教堂的大门。
而此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