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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猛犬-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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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不。”她真诚地回答道。“我永远不会开口,无论他们怎样折磨我。”

  香农惊讶地直眨眼睛。

  “不会有人来折磨你的,只是记住,不要对你父亲说你认识我或者再去看他的文件。瞧,我是他雇佣来搜集非洲矿产前景的情报的,如果让他知道咱俩互相熟悉,他准会解雇我。那样,我就只好另谋职业了。还有个地方可以找到工作,但那是在遥远的非洲。所以,你要是让你父亲听说咱俩的事,我就只好丢下你远走他乡了。”

  这一点正打中了她的要害,她最担心的就是香农会离开她的身边。香农心里明白,要不了多久他就非得和她分手不可,但现在尚无告诉她的必要。

  “我决不会开口。”她终于许诺。

  “还有两件事,”香农说,“你刚才提到看见那种矿产品的名称,到底是叫什么?”

  她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那几个字。

  “是用在钢笔上的那种材料,广告上说这是一种非常贵重的矿产品。”

  “是墨水吗?”香农戏弄地问。

  “叫什么‘金’?”

  “是‘白金’。”他若有所思地纠正了她。“最后一点,文件夹封面上的标题是什么?”

  “哦,那我记得很清楚,”她高兴地说,“标题有点童话色彩,叫‘水晶山’。”

  香农深深叹了日气。“亲爱的,去给我煮杯咖啡。”

  当他听见她在厨房里摆弄着杯盘时,他靠在床头爿向远处眺望着。

  “你这个老奸巨猾的狗东西,”他深呼了一口气道,“别想得太美,詹姆斯爵士,绝不会便宜你的。”

  说完,他独自在黑暗中大笑起来。

  就在那个星期六的夜里,本尼·朗贝尔和几个朋友在一间他最喜欢的咖啡馆里一道喝了几杯酒,现在正兴高采烈地朝家走去。他已把香农付给他的那些英镑兑换成了法郎,买下一大批军火,准备转手卖给一些老关系。刚才在咖啡馆里,他洋洋得意地向他的老友们吹嘘了一番他最近如何赚了一大笔钱,并且还为几个对他频送秋波的酒吧女郎买了点香摈。这会儿,他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之中。大概是由于这一原因,再加上酒喝多了,远远超过了他的酒量,所以竟未注意到,此刻有一辆汽车正在他身后200 码开外慢慢地跟踪他。当然更没料到走到离家仅有半英里的一块废屋基旁时,那辆车会突然向他冲来。

  等他注意到情况不妙开始高声呼救时,那个从汽车里跳出来的彪形大汉,已经一把将他揪到废墟那边离马路约10码的一座旧仓库后面了。

  他头上狠狠地挨了一拳,被打得晕头转向,呼救声立即哑了下去。接着那汉子揪着他的后领不放,对准他的太阳穴又猛击一拳,他立刻歪向一边,那人刚一松开他的衣领,他便颓然倒下。汉子站在他身旁,脸在仓库的阴影里显得模糊难辨。只见他从腰间抽出一根两英尺长的铁棍,俯身按住正在地上打滚的朗贝尔的左腿,对准特别容易碎的膝关节,用尽全身力气狠砸了一棍。只听“啪”地响起沉闷的一声,朗贝尔的膝盖骨立刻粉碎了。他像只一下子被钢丝钳夹住的老鼠似地惨叫了一声,随即昏了过去,自然再也不会感到另一只膝盖骨被敲碎时的剧痛了。

  20分钟后,托马德从一英里外一家深夜营业的咖啡馆里给他的雇主打了个电话,夏尔·鲁在电话另一端一边听着,一边连连点头。

  “干得好。”他说。“现在我告诉你个消息。亨利·阿兰刚刚通知我,香农常去的那家旅馆收到了基思·布朗先生的来信,要求替他在15号晚上留一个房间。听清了吗?”

  “听清了,”他说,“香农15号到那家旅馆。”

  “到时候你也去。”鲁在电话里说。“亨利将和他在旅馆里的内线不断保持联系,从那天中午起你就得待在旅馆附近等着。”

  “一直等到什么时候?”托马德问。

  “一直等到他独自一人走出旅馆。然后你就敲掉他,报酬是5000美元。”

  托马德微笑着走出了电话间。当他站在柜台旁呷着啤酒时,他能感觉出左腋下那支沉甸甸的手枪给他带来的快意。他笑得更欢了。要不了几天,这支枪就会给他挣下一笔小小的财富。他胸有成竹,寻思要干掉个把人,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即便这次的目标是“猫儿”香农。因为他知道香农根本就不认识他,更不会料到他会在此专程恭候。

  星期天上午9 点左右,库尔特·塞姆勒来了电话。香农此时还光着身体躺在床上,朱莉娅在厨房里懒懒散散地准备着早饭。

  “是基思·布朗先生吗?”电话接线员问。

  “是的,请讲。”

  “有一位叫塞姆勒的先生从热那亚给你打来了电话。”

  香农偏向床边,侧着身体撑在床沿上,拿好话筒。

  “请把电话接过来。”他说。

  塞姆勒的声音虽显得遥远微弱,但还算相当清楚。

  “卡洛?”

  “是的。库尔特吗?”

  “是的。我正在热那亚。”

  “我知道。有什么新闻吗?”

  “我已找到船啦。这一回我敢肯定就是你要的那种。不过,此地还有人也想买这条船。如果我们真想把船弄到手,就非得抬高价钱。但船确实是不错,对我们来说非常合适。你能过来看一看吗?”

  “你有把握吗,库尔特?”

  “有,相当有把握。这是一条注册货轮,属一家热那亚轮船公司所有,一切情况正常。”

  香农考虑了一会儿。

  “我明天就来。你住在哪家旅馆?”

  塞姆勒告诉了他旅馆的名字。

  “我尽量乘头班客机赶来,但我不清楚飞机什么时候起飞。你明天下午待在旅馆里别出去,我一下飞机就和你联系。替我预订一个房间。”

  几分钟后,他给英国欧洲航空公司订票处挂了个电话,得悉明天上午飞往热那亚方向的头班客机是意大利航空公司的,上午9 点零5 分起飞,途经米兰,下午1 点抵达热那亚。他给自己预订了一张单程机票。

  当朱莉娅端着咖啡回到寝室时,香农正兴奋地笑着。假如这条船适合,那他12天后就可办完这件事,15号那天准能赶到巴黎和朗加拉蒂会面。他深信塞姆勒一定能配齐船上的水手,加足燃料,装上食物,准备好6 月1 号启航。

  “谁打来的电话?”姑娘问。

  “朋友。

  “什么朋友?”

  “一个同事。”

  “他想干吗?”

  “让我和他见面。”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到意大利去。”

  “得多长时间?”

  “不清楚,估计要两周或者更长一些。”

  “那么这段时间里我干什么呢?”

  香农微笑了一下。

  “你会有活儿干的,要做的事情多着呢!”

  “你真是个坏蛋。”‘她撒娇地说。“不过如果你真要去,我是拦不住你的。这样咱俩只能在一起待到明天早晨了,因此,我亲爱的猫儿,我一定要好好享受一下。”

  香农的咖啡被她碰翻在枕头上。他想道,攻打金巴总统府的战斗与如何才能使眼前这位詹姆斯·曼森爵士的娇小姐满足相比,简直就像是一次儿戏。 

  
                              
  
    
十五

 
 
  傍晚,热那亚港沉浸在一片夕阳西下、金光耀眼的余晖之中。“猫儿”香农和库尔特·塞姆勒付过出租汽车费后,信步沿着码头走向“托斯卡那号”。这条陈旧的近海货轮,停泊在两艘3000吨级的大船之间,越发显得矮小简陋。不过,这倒没什么,在香农看来,它已大得足以用来完成任务了。

  “托斯卡那号”上有一个小小的艄尖舱,它的船头高出主甲板4 英尺,甲板中央有个四方形的大舱口,下面是全船惟一的大货舱。船尾有一个不大的桥楼,桥楼下显然是水手舱和船长室。船上还有个又矮又粗的桅杆,上面几乎是垂直地装着一个起重吊杆。船尾上方吊着全船仅有的一只救生艇。

  这条船锈迹斑斑,不少地方的油漆都已被灼热的阳光晒起了泡,又在海水的浸蚀下脱落了漆皮。然而尽管它既小又旧又丑,却正具备了香农最需要的特点——貌不惊人。在世界各国的沿海贸易中,有成千上万条与此相类似的小型货轮,往返于海法和直布罗陀、丹吉尔和达喀尔、蒙罗维亚与西蒙斯敦之间。它们看上去都一样,毫不惹人注目,很少有人会怀疑,它们除了运载一些货物奔波于各个港口外,还有其他什么作用。

  塞姆勒把香农引上甲板,慢慢地向船尾走去,来到通向水手舱的升降口,下面一片漆黑。塞姆勒对着舱口喊了一声,然后他们沿着梯子拾级而下。来到舱底时,一个40来岁、肌肉发达、饱经海上风霜的汉子迎上前来,对塞姆勒点了点头,瞪眼打量着香农。

  塞姆勒和他握手,对香农介绍说:“大副卡尔·沃尔登伯格。”

  沃尔登伯格生硬地点点头,然后与香农握了握手,问:“你是来看我们这条老‘托斯卡那号’的吗?”

  香农高兴地注意到,此人的英语虽然带点儿外国口音,但说得蛮不错;而且看样子像是那种只要价钱合适,根本不在乎运送的物资是否合法的冒险家。他还看出这个德国海员对他也颇感兴趣。塞姆勒已把这条船的背景扼要地对他作过介绍,并且也已告诉过这条船的水手,他的上司将前来具体看看船的情况,准备买下它。对这位大副来说,新船主是个重要人物,别的甭说,至少沃尔登伯格的前途是和他有关的。

  船上南斯拉夫轮机师上岸闲逛去了,他们只见到甲板水手。这是一个十来岁的意大利小伙子,正躺在铺位上翻阅一本色情画报。意大利籍船长也不在船上。他们没等他回来就由大副领着参观了一遍全船。

  香农感兴趣的是三件事:一,船上是否还能再住12个人,即便是露天睡在甲板上也行;二,有无可能在货舱的地板下面藏上几只箱子;三,船上的轮机状况如何,能否平安无事地航行到去南非那么远的距离。

  沃尔登伯格微微眯上双眼,彬彬有礼地回答着香农的这些问题。他能从中推测出香农的用心。其实,不言而喻,不会有哪个乘客心甘情愿地花钱坐上“托斯卡那号”享受身披毛毯、头顶夏日繁星、睡在篷布下面的乐趣;更不会有谁出钱买下“托斯卡那号”,只是为了装上一点货物运往大洋彼岸的非洲,因为那通常是远洋货轮的事。沿海小货船的优点是装货速度快,适用于航程两三天的近距离运输。与之相比,大吨位的货轮由于在港口装卸货的时间都要长得多,所以宜于远洋航行,例如从地中海到南非。这样,它可以通过在远航途中加快速度,来弥补上在港口损失掉的时间。一般说来,像“托斯卡那号”这样的船在海上航行的距离通常不超过500 海里。

  看完船后,他们走上甲板,坐在桥楼后面的帆布篷下,喝着沃尔登伯格拿来的啤酒,开始了正式谈判。两个德国人用他们自己的语言激烈地争执着。很明显,是沃尔登伯格提问题,塞姆勒作答。终于沃尔登伯格停止了发问,用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香农,然后回首看看塞姆勒,慢慢地点了点头。

  “可能吧。”他用英语说。

  塞姆勒转向香农解释道:“沃尔登伯格感兴趣的是,为什么像你这样一个显然对租船运输业一窍不通的人,想要买一条船跑运输。我告诉他这是出于经商需要。他觉得作为一个富商,把钱下赌押在运输上,未免有些太冒险了,除非他心中另有所图。”

  香农点点头。

  “猜得不错。库尔特,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他们来到船尾,靠在船舷上,留下沃尔登伯格独自一人坐在那儿喝啤酒。

  “你看这家伙怎么样?”香农悄声问。

  “是条好汉子。”塞姆勒毫不犹豫地说。他又继续道:“这条船的船长也就是船主,已年老体衰,准备退休。他打算把船卖了,靠卖船得来的钱安度晚年。这样,船长的位置就空下来了。我估计沃尔登伯格会喜欢这个职务的,我也赞成由他担任,他自己就有了船长执照。他对这条船的状况滚瓜烂熟,海上情况也很摸底。惟一的问题是不知他愿不愿跑一趟非法运输,我认为只要价钱合适他是愿干的。”

  “他已看出点什么名堂了吗?”香农问。

  “当然。事实上他怀疑你是从事偷运非法移民进人英国这一行业,他不愿因此而被捕入狱。但如果价钱合适,我估计他是甘冒这个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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