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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目光刷地集中在一脸恭谨的麴尚书身上,他们突然意识到,作为一直被文家打压的苦主,麴大人这下该翻身了就算接任文彦博的相位,也是有可能的。
麴延武不理别人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赶紧走到走到御阶前,一举手中笏板道:“启奏陛下,微臣以为,文丞相一案,证据确凿。不容辩驳;罪不容诛,无可置疑。”
百官地目光顿时变得异样起来,心道:果然是落井下石啊。
昭武帝目光闪烁不定的问道:“魏筝义,你说说,该怎么量刑啊?”
刑部尚书魏筝义满头大汗的走出来,小声施礼道:“即使单论意图刺君谋反一项,主犯便合该凌迟、其直系子弟腰斩,其九族当诛”
却听得麴延武朗声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昭武帝颔首道:“爱卿请讲。”
麴延武拱手道:“虽然按律当如此,但文彦博当年有拥立之功。合该抵减罪责,还请陛下法外开恩,免得别人说朝廷薄情。”
昭武帝微微皱眉道:“拥立之功?”
曲岩等人心道:丞相向来待我等不薄,若是此时还不言语,难免被人当作缩头乌龟。便纷纷出列,叩首道:“恳请陛下法外开恩”
昭武帝似乎颇为踌躇道:“雨廷。你看应当如何呢?”
太子赶紧拱手道:“启奏父皇,儿臣也以为只除首恶,放过其族人为好,这样也可以显出父皇地宽宏大量。”
“雨田,你是苦主,你说说看?”昭武帝微笑道。
秦雷拱手笑道:“简在帝心、圣心独裁。”
昭武帝不禁莞尔道:“小滑头,跟你说正事儿呢。”
秦雷只好皱着眉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儿臣也不好说什么了。”
昭武帝点头笑道:“好,越来越懂事了,”说着转头往向魏筝义道:“魏爱卿。若是依大家所言,你看该如何处置呢?”
魏筝义寻思片刻,轻声道:“夷三族,九族男丁徙八千里,女眷一律充入内侍省。”顿一顿。又道:“至于文彦博父子兄弟还要看陛下的意思。”
秦雷突然笑着插嘴道:“老魏,你也太不干脆了,既然说要饶了他们,就别整什么徙八千里,充入内侍省之类的名堂了。孤王是知道的,那跟死了没两样。”秦雷对追究犯人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朋友,向来十分不以为然。
魏筝义心中叫屈道:我不是看你不爽,这才狠心重裁的吗?见马屁没拍周正,赶紧补救道:“殿下果然像陛下一样仁慈,是微臣思虑不周。那不追究九族,只流放三族吧。”
秦雷还没说话,昭武帝便点头道:“就这么定了,文氏直系亲属问斩,抄没家产,其余网开一面。三日内净身迁出京都即可。”
“陛下仁慈。”官员们叩首称赞道。
见事情已成定局。秦雷撇撇嘴,没再说话。虽然他觉着这都重了。却没必要自讨没趣。
这件事儿就这样过去了,自始至终没有人问起那位可怜的文丞相,现在到底在哪里。都到这光景了,没人愿意得罪炙手可热势绝伦地五殿下。
众人没有异议,都静静等着皇帝陛下发话,昭武帝却幽幽的望向众大臣,沉声道:“你们是不是觉得很侥幸啊?”
众大臣心中咯噔一声,暗道:来了!一个个赶紧把头低下,装作乖巧可怜地样子。
便听昭武帝冷笑一声道:“你们谁都不干净!谁能拍着胸脯说,你们与文彦博没有一丝瓜葛呢?”官员们赶紧一股脑跪下,齐声道:“臣等有罪,请陛下责罚”
昭武帝细长的手指,抚摸着龙椅的扶手,哂笑一声道:“你们真想让朕严办吗?”
官员们使劲摇头,纷纷磕头求饶、痛哭流涕道:“求陛下开恩,我等再也不敢了”
昭武帝淡淡道:“若是真想要你们狗命,朕还在这废话做甚?”
官员们心道:我们也这样想可不把样子做足了,您老也不乐意啊。赶紧磕头如捣蒜,有表现力强地,还一把鼻涕一把泪,把金殿里铺着的大红镶金地毯抹得一片晶晶亮。
“行了,别哭了!”昭武帝一拍扶手,瞪眼道:“你看看你们,还有点大秦男儿的样子吗?”
官员们赶紧呜呜咽咽地止住哭泣,把大长鼻涕抽回鼻子里。哽咽道:我们我们,太羞愧、太感激了
昭武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赶紧板起脸来道:“一个个都给朕支起耳朵来听好了,朕之所以不追究你们,并不是因为你们哭声够大、模样够凄惨!”
官员们撅着屁股跪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望向昭武帝,只见他起身在御阶上踱了几步,这才指着头顶的建极绥猷匾,朗声道:“是因为这后面地铁盒子!是因为朕的誓言。”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拉风极了。
百官果然纷纷表现出恍然、感激、敬仰等表情,听昭武帝沉声教训道:“上月朕曾对天起誓,给你们三年时间改过自新。若是现在就大开杀戒,虽然合情合理,却有些违背誓言,所以朕忍了!”
“陛下仁慈。我等必”官员们叩首高声道,一脸的铭感五内。昭武帝霍得一挥手“不要唱高调,朕就想问问你们,朕金口玉言、恪守诺言,但你们有几个把当日的誓言当真了呢?”
官员们赶紧表白道:“我等皆谨记当日誓言,早晚背诵、每日三省,丝毫不敢有所懈怠。”
昭武帝轻蔑地笑道:“说的好听,先将当日的十六字誓言背来听听。”
一众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个记性好地知道,这是求援呢。赶紧起个头道:“洗心革面,改过自新、奉公守法、恪尽职守。”众大人恍然大悟,磕磕巴巴的好歹跟着背了出来。
昭武帝冷笑道:“你们做到了吗?”
“做到了”这次地声音倒比较齐整。
“放屁!”昭武帝突然歇斯底里地嘶吼道:“你们做到了,朕地考题怎会提前泄露?差点就让文彦博那死鬼看了笑话!”
官员们这下是真委屈着了,他们基本上只是听说过此事。却压根没有资格参与进去,可面对突然发飙地皇帝,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承受。
昭武帝也知道,此事与官员们无关,他就是想找个由头发泄一下,也好让官员们无法捉摸自己的喜怒。
太子和秦雷赶紧将发疯地老头子劝住,好半天昭武帝才坐回龙椅上,疲惫的倚在椅背上,沙哑道:“都起来吧,若是再犯。定斩不饶。”
经过他这一番蹂躏,官员们算是彻底服帖了,老老实实的起身道:“谢陛下。”便眼观鼻、鼻观脚尖的站好,从来没有过的听话。
老太监卓言给昭武帝端来银耳汤,昭武帝接过茶盏,清啜一口。淡淡道:“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谁也不许再提。”
官员们心中好大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都有些虚脱的感觉。
“议事吧。”昭武帝将杯盏递给老太监。轻声吩咐道。
官员们互相看看,颇有些干瞪眼的味道,原来这些天一直人心惶惶地,竟是谁也没有准备奏章,
等了一会儿,昭武帝似笑非笑道:“看来都没有本,那朕来说。”
官员们赶紧洗耳恭听。
“此次文彦博案教训惨重,朕痛定思痛,深以为不能将政权托付于一人之身,所以”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直至千秋万代,大秦将不再有丞相一职。”
虽然官员们今日已经被他搞得神经麻木,却仍跟遭了个霹雳一般,齐齐大张着嘴巴道:“废宰相?”
昭武帝点头坚定道:“对,取消宰相职位,中书省改为内阁,设立五名内阁大学士,共同辅佐朝政!”
众人这才知道,陛下是要分权啊
第七卷 【红色浪漫】 第四零五章 大学士
昭武皇帝陛借千载难逢的良机,以史无前例的强势,将废相一事敲定,就连五位内阁大学士也一鼓作气选出,显然是要将此事办成铁一样的事实。
他朝堂上便现场拟旨,将第一届内阁昭告天下,五位大学士分别是三皇子哲郡王秦霖为宣政殿大学士、原礼部尚书麴延武为太和殿大学士、原户部尚书田悯农为文华殿大学士、原左都御史王安亭为贤政殿大学士、原陇东总督周廉为武英殿大学士。
内阁大学士为正一品衔,参议政务、统领六部、为皇帝起草诏书、批答奏章。无论从品级还是实权上,都可谓尊崇至极,虽无宰相之名、却有宰相之实。
这里面除了周廉身在陇东,尚需时日才能前来之外,其他四位皆在金殿之中,当即出班谢恩,高呼万岁不止。昭武帝自然和颜悦色、温勉有加,好生鼓励一番之后,才让四人回班站好。
昭武帝又另外颁布了三条关于大学士任职的规定。其一,大学士不得兼任其它职司,且子弟不得有任武职者。其二,大学士任期七年,可连任两届,最多十四年。其三,大学士的人选应遵循皇族一人、当朝尚书包括都御史中两人、地方督抚中两人的原则,不得超员缺员。
这第一任大学士中,秦霖占了皇子的位子,田悯农和王安亭占了部院堂官的位子,而麴延武和周廉则是地方督抚的代表。
谁也不会认为区区当了一个月的礼部尚书,麴延武就可以代表六部长官,所以他还是占了督抚的名额。
接连几道圣旨一下,这场极有纪念意义,定会被后世史学家反复抠摸、大书特书的朝会便结束了。
毫不意外地。昭武帝留下了四位新鲜出炉的大学士,以及从闭门读书中彻底解放的太子,还有秦小五。
众位官员纷纷将目光投向四位好运气的大学士,要知道,朝后御书房议事一向是丞相太尉的特权。现在看来,在未来没有丞相的时代,大学士就是文官领袖,实质上的宰相了。暗暗羡慕之余,心里便飞速的盘算开了。自己与这五人哪个近些,哪个远些,好去走动走动,拉近关系。可以预料的是,又一轮行贿受贿之风,将要在朝中刮起。
事实证明。官员们一转头,便又把昭武帝地十六字真言忘到姥姥家去了。
且不说官员们的蛇鼠心思,单说御书房中,昭武帝换了一身便装,神清气爽的招呼秦霆、秦雷,以及四位大学士就坐。
太子和秦雷略略谢过,便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锦墩上,站了一个早晨,两腿早就酸麻肿胀,可得好好歇歇了。他二人时常出入御书房。早习惯了这种待遇。
但四位大学士则不然,即使偶尔因事被召见,他们也得老老实实站着。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敢坐的其实秦霖是敢的,只是他到现在还有点晕。所以不想出头。
昭武帝并不怪罪他们地局促,反而微微开心的笑道:“你们几个坐吧,既然成了内阁大学士,便有资格在御书房中就坐。”说着看一眼老三道:“雨林,你带个头。”
秦霖见老头子点自己名了,赶紧恭敬谢恩道:“遵旨。”便贴了半边屁股,在秦雷下首的锦墩上坐定。虽然他年长,但秦雷的爵位比他高,所以他还得老老实实坐下首。
他一坐定,麴延武、田悯农、王安亭三个也一齐谢恩、依次坐定。
昭武帝笑吟吟的卓言道:“给几位大人上些粥点。早上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早该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卓言细声应下,不一会儿,便有一队婷婷袅袅的宫女,端着檀木托盘上来,将一个个精美奢华的镶金瓷碗奉上。昭武帝接过一碗。宫女们便从太子开始。依次奉上金碗望着那一双双纤纤玉手捧着的金碗,几位大学士感激涕零。又差点流下大鼻涕泡子来。哆嗦着谢恩之后,这才端着碗小口小口的吃起粥来。
四位大学士一边吃着,还不时的用余光瞅着昭武帝,一见陛下搁下碗,四人赶紧也抬起头,拿过丝巾擦擦嘴,便正襟危坐起来。
秦雷和太子刚吃了一半,见别人都不吃了,只好郁闷地也搁下碗。就听昭武帝温声道:“众爱卿可吃好了?”
“谢陛下,我等用好了。”其实连那粥到底是甜的还是咸的,几位大学士都没尝出来。
“那就好,”昭武帝接过茶盏漱漱口,看看坐在上首的秦霆和秦雷,轻声道:“你们两个不要多想,这次一国储君不能当大学士、领军皇子也不能。”
秦雷和秦霆赶紧亲身拱手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父皇,您不用担心。”
昭武帝颔首笑道:“好,朕的儿子就该有这份胸襟,你们虽不入内阁,却仍要参赞政务,不得懈怠,听到了吗?”
太子和秦雷连忙恭声应下。
昭武帝微笑道:“很好。”便把视线转向四位大学士。
他地目光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