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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翻云覆雨记 作者:悠雨(晋江2013-03-15完结)-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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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飞被她敏感的反应吓了一跳,傻傻地笑了一下问:「大小姐,怎么了?能上网了么?」
  夏静双下意识擦了一下眼角的眼泪,生硬地点了一下头说:「可以。」声音竟有些涩哑,彭飞一听就知道不对劲,抬头张望了一下,看到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后,忍不住高声惊嚷道:「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看网页百科都能看哭?你以前可没这么少女情怀啊!」
  与其笨拙的掩饰,越描越黑,夏静双还是选择了沉默。她默默地关掉网页,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清空脑海中混杂的声音,令自己恢复平静。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看到刚才那段文字后绝对不会流泪。因为那上面记录的命运,早已过去了几百年,与自己没有任何交集。
  人人都逃不过一死,最多只是感慨一下祁文王英年早逝,不会有任何悲痛,眨眼之间就把这件事情抛诸脑后,该吃饭就吃饭,该睡觉就睡觉。
  但是现在不同了,夏静双无法把他当成一名普通的历史人物看待。在过去的一个月时间里,他曾经那么鲜活地生活在自己的眼前。可以看到他的神情,听到他说话,碰触他,感受他的悲伤和无奈……然而这样的一个人,马上就要面临宿命的死亡……
  这正应了那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祁文王和平南王,怎么看前者都应该是好人一生平安,后者是恶有恶报的类型,为什么天意如此不公平?
  夏静双眨巴了一下眼睛,眼眶里面早已湿润了,无论看什么都被水晶般流转的光辉切碎,世界变得不太真实。
  「大小姐,你没事吧?肚子饿不饿?」这时彭飞已经来到夏静双身边,又担心又惊愕地注视着夏静双复杂而又痛苦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把一个一次性饭盒放在她的面前说,「刚才回来的时候我买了一盒炒饭,大小姐,你趁热吃吧。」说着还帮她扳开一次性筷子,放在饭盒上。
  炒饭油腻的气味飘散在空中,不太好闻,但却令夏静双感觉到肚子更饿了。饿虽饿,但是没有食欲。心情很沉重,很矛盾,很痛苦。
  她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这并非单纯地被告知某个人的死讯,而是像预言一般,精准地知悉某个人的死期。然而,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地走向注定的结局。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也参与了一场谋杀,冷眼旁观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尸体的整个过程。
  「大小姐,这还有几串烤肉,你赶紧吃吧……」彭飞怯怯地又推过来一个饭盒,里面有五串烤羊肉。
  夏静双轻轻摇头说:「我不想吃,你自己吃吧。」心想自己这幅样子大概把彭飞吓坏了,听他说话好像都结结巴巴的,而且带着一丝颤音。虽然不想让他担心,但是现在的自己,实在难以挤出半点笑容。
  「大小姐,这是特意为你买的,我让老板放的是变态辣,我可不敢吃啊,你不吃就只能扔了。」彭飞知道夏静双的口味。
  夏静双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算了吧,我还不想拉肚子。」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自己已经回到现代了,在这个世界,秋若云是一个已经死了几百年的古人,连尸体都变成一堆白骨了,自己为什么还要为他伤心?中华历史悠悠五千年,多少壮士豪杰,多少帝王将相,活得轰轰烈烈,死得凄凄楚楚,秋若云还不算最悲剧的。就像有首歌里唱的:「天要灭你,轮回早已注定。」
  「大小姐,你放心吧,这些烤羊肉串的,都把肠胃药混在盐和味精里,你吃肉串的时候连药也一起吃下去了,一般不会拉肚子。」
  一席话说得夏静双哭笑不得,瞪了彭飞一眼说:「明知道□你还去光顾人家生意……」刚刚说到这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抹画面。
  速度太快,夏静双没有捕捉到,但是整个人都呆住了,双眼发直地盯着彭飞。
  「大小姐,你怎么了?」彭飞拿手在夏静双眼前晃了晃,夏静双的眼珠连转都不转一下,就好像变成两颗玻璃珠子。
  「不要吵,我好像想到什么东西……」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彭飞刚才那句话令她灵光一闪,但是稍纵即逝,现在已经捕捉不到了。只隐约感觉到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到底怎么回事?把肠胃药混在盐和味精里?
  寿宴、皇上、酒杯、酒!四幅画面闪电般的从脑海中掠过,夏静双刷的一下站起来,一把抓住彭飞在眼前晃动的手,盯着他,无意识地发出一声低喃:「我……我好像知道是什么回事了……」
  冻结的眼珠终于开始转动,以极快的速度、不安地晃动着,半天定不下来。不知道在看什么,只觉得心中莫名慌乱,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这个猜想可以解除她自己的嫌疑,但却依然不知道真正的犯人是谁。
  「大小姐?」彭飞快被夏静双一惊一乍的反应吓傻了,手腕浮现出深深的红印。
  「不行……」夏静双忽然又叹了一口气,松开彭飞的手,重新坐回椅子上。解除嫌疑又怎么样?自己已经与那个世界没有关系了。就算让秋若云认清他冤枉了自己,但是,自己又何必在乎一个将死之人生前的那一点信任呢?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早知道他已心有所属,还像飞蛾扑火一样自寻死路、自取其辱。临走之前,他决绝的背影,无情的话语,都在夏静双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阴影。潜意识里,夏静双只想逃走,逃得越远越好,再也不想面对他了。
  算起来,自己回到现实世界已经快到一天了,那个世界的人应该已经发现自己从牢房中凭空消失了吧?
  消息已经传到他的耳中了么?他是否终于相信自己真的来自未来、是否意识到误解了自己?
  不过已经晚了,自己不会再回去,他也即将迎来生命的尽头,一切都结束了。
  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去,秋若云也不过只是其中之一,死亡没什么大不了——默默地告诉自己。
  夏静双起身离开电脑,拿着炒饭走上二楼。彭飞不敢追上去,只能用担心的目光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
  那天晚上夏静双没有睡好,直到深夜两三点依旧在床上烦躁地辗转反侧,吵得床脚边睡地铺的彭飞也睡不着。彭飞以为她热,问她要不要去一楼店里打一个地铺睡,因为一楼有空调。夏静双嘴上答应了,抱着被褥下楼,但是却没有睡觉,而是在椅子上坐了一个晚上。
  当窗外渐渐明亮,宣告新的一天到来,夏静双的心情莫名沉重起来。对于自己来说是新的一天,但是对于秋若云来说,却离死期又近了一天。
  现在皇宫怎么样了?自己这个最大嫌疑人消失了,皇宫是不是已经展开地毯式的搜索?皇上的病情是否已经加重?秋若风是否已经开始暗自谋划篡位?秋若雨采取了什么行动?杨青青和悦心是否已经平安回到青州了?还有秋若云——始终无法不去想他——他到底怎么样了?
  夏静双这种恍恍惚惚的状态一直持续了三天,这三天她看遍了所有可以在网上找到的昭明史料。
  其实数量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粗略的记载。即便如此,那段历史依旧在她脑海中渐渐立体起来。
  秋若风杀死秋若云后,毫不疑问地成为皇帝。能征善战的他很快就彻底击溃秦燕,这时又有很多南方小国投靠,他彻底统一了南方,令昭明空前强大。
  然后他开始着手准备北征,谋取天下霸权。当时国内反对的声音很大,但是他一意孤行,集合了十万大军,开始他此生最后一次征程——最后他失败了。
  十万大军人数虽多,但大部分都是乌合之众,战场上有敌人混进来散布兵败的流言,十万大军顷刻溃散,兵败如山。
  这是秋若风这一生唯一的一次败仗,也是付出代价最大的一次——他失去了整个国家,失去了南方的霸权,也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昭明这个政权在历史上存在的时间非常短暂。它曾经空前强大,甚至差点统一天下,但最后就像昙花和烟火,灿烂到极点之后却顷刻之间颓败、消失……
  不过昭明历史上除了秋若风这个传奇人物之外,还有一个更为传奇的女人。关于这个女人的记载很少,但是近乎神话。她被封为「护国神女」,可以令死人复活,可以呼风唤雨,可以预知未来,可以撒豆成兵——几乎无所不能。她就是文熙太后,从生到死都是一个彻底的谜团。
  但是夏静双知道,她最后被葬在花山,坟墓于五年前被霍三爷发现。她的尸体枕着一块铁枕,铁枕是一个机关。在一个下着暴雨的夜晚,夏静双第一次遇见霍三爷,在霍三爷的引诱下打开了机关,结果里面出现小双的八音盒——历史和现实就在那一瞬间交错。
  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夏静双越是了解这一段历史,就越是觉得难以捉摸。
  这三天中,她一直处于梦游般的状态。有时候盯着电脑发呆,有时候蜷在床上一动不动,有时候迎风默默落泪。用彭飞的话来说就是:简直就像神经病一样!没错,连夏静双自己都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无论秋若风和那个传奇的护国神女怎么样,她最担心的,始终是秋若云。
  他快要死了,不对,他已经死了,不对,他可以不死,不对,他注定要死……
  夏静双纠结在这些矛盾之中无法自拔。理智上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历史,但是总有一种自不量力的渴望,想要扭转这一切。
  三天后的晚上,夏静双和彭飞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夏静双看到里面的炒藕片,忍不住又开始泪水打转,她想起自己曾经为秋若云买的桂花莲藕糕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夏静双终于说出这几天一直压在胸口的心事:「阿飞,我知道有个人快死了……」
  沉默,死亡般的沉默。沉默之中突然爆发出「啪」的一声,彭飞重重地放下筷子,刷的一下站起来,严厉地质问道:「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里面提到的那句歌词,「天要亡你,轮回早已注定」是胡彦斌的《葬英雄》哈,有很多个版本的MV,有兴趣的可以找来看看哦。反正我经常被这首歌虐得死去活来就是了……关于看网页百科看哭这件事,其实我高中的时候,某个为了写唐代背景的小说,去看资料的朋友,某天早上起床对我说:「XX,我昨晚看《资治通鉴》看哭了……」「咦……」看编年体都能看哭哦。


☆、049 决定返回

  还在这里干什么?夏静双蓦然愣住了,呆呆地抬头,仰望着突然站起来的彭飞,第一次觉得他的身影带给自己如此沉重的压迫感。
  「我……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慌乱地垂下目光,思绪再次混乱起来。她不能毫无保留地把一切都告诉彭飞,所以正在烦恼应该如何解释。
  彭飞坐回原位,担心地望着夏静双说:「大小姐,我总算知道你这几天在烦恼什么,不过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什么叫你不知道你能做什么?与其在这里担心,还不如直接去找那个人。只好你陪在那个人身边,一定知道你到底可以为他做什么了。」
  「可是……」夏静双不知道如何解释。她心想,彭飞肯定以为自己有朋友身患绝症,所以才会这么说,但是事实远比他想象中复杂。首先,夏静双在那个世界是一个死囚;其次,秋若云的死是既定的历史;再次,就算冒死回去了,但真的能救他么?万一结果是眼睁睁看着他被秋若风枭首,那必定更加可怕。
  「大小姐,你到底怎么了?」彭飞不停追问,夏静双咬紧嘴唇,决定不能再多说一个字。
  彭飞只好自己猜测:「大小姐,到底是什么人要死了?你为什么不联系他?是不是联系不上?我认不认识?我可以帮你。你是不是没钱?我可以借给你,虽然我的钱也不多,但是我可以去办信用卡,实在不行还有很多地下钱庄,我可以把内脏押给他们……对了,为什么不能告诉三爷?大小姐,我不知道你遇到什么事,但是三爷一定有办法帮你摆平……」
  「好了,阿飞,谢谢你。」如果夏静双再不开口,彭飞肯定会偷偷通知三爷。「这件事情很棘手,连三爷都没有办法,任何人都没有办法……」
  除非是神。
  只有神才能救秋若云。但是,如果救了秋若云,改变历史,这个世界又会怎样?
  夏静双不是神,只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普通人类,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但是,那两块可以令她穿越时空的半玉,却总是哽在她的心中。
  她想起以前在某本杂志上看的、某日本精神科医生写的一篇文章。文章中分析了蝙蝠侠、蜘蛛侠这些漫画中的英雄,为什么总是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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