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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故意的。”缓过气来管狐兽无力地瞪了我一眼。还好这圆桌上的孩子最多也就三四个,要是对上了座椅的数量,它现在八成已经在三途川了。软趴趴地伏在我的肩上,它在那粉色的蝴蝶结上蹭了蹭,随即皱起眉头,“你对昨晚早上的事情怎么看?”
“不知道。”我摇头应着,昨晚从芝浦回来没过多久,姑妈一家人就回来了。而那时纯子姐拿着和拆开盒子一模一样的包装递到我面前,一脸抱歉地说着衣服所选的尺寸不合,还说打算悄悄地把换好的衣服放回原处。
如果我拆开的礼盒不是纯子姐的,那么到底又是谁放到那里的?关于这件事我也有问过姑妈,可是姑妈反倒给了我一板栗,让我不要异想天开。
姑妈对资料回收仪完全没有印象,这件事着实奇怪。我双手环胸绞尽脑汁地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放弃。算了,或许以后就能知道答案了,现在着急也没什么用。
这结论一出,我安抚地拍了拍管狐兽的头。菜很快就一盘盘被端了上来,我看着眼前菜色丰富的食物,动了动嘴刚想说话,却正巧赶上新郎新娘致词,于是闭了嘴巴。
切了蛋糕打开香槟,在新郎新娘的轮番敬酒时,我们也开始动起筷子。刚才还对小孩避之唯恐不及的管狐兽,现在则是万分享受着孩子们你一块我一块的供奉,围着环绕了它一圈的各色食物,吃得不亦乐乎。
本来的话我也应该以毫不逊色的行动力,飞快地席卷着视线范围内的食物。但这里尽是比我年龄小的孩子,以上事情是只能想不能做了。于是我只是随便夹了几筷子,细嚼慢咽地吃着,一边看着敬酒敬到满脸通红的表哥。
两个人的笑容中都带着幸福,甜蜜的让人欣羡。而挽在一起的手,似乎真的可以从小指间看到紧密连接的红线。
我看向穿着白色婚纱的纯子姐,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刻画出二十多岁在父母陪伴下,走上婚姻殿堂的自己,那个时候会陪在我身边与我共度一生的人是……管狐兽?!
喂喂!使劲摇了摇头,我顺带给了自己一板栗。拜托,为什么男方那里会冒出管狐兽啊,而且真要是那样不就分不出是谁嫁谁了吗?最最重要的一点,管狐兽又不是人!
所以西园苑你知道你的想象有多不正常了吧?脑海中连番几次清醒拍打,等脑袋里面的影像终于消散的时候,我突然就觉得好累。
找个替身都不得不找到管狐兽身上的我,果断是男生朋友太少了。
没事西园苑,你还有四年呢四年。我拍了拍胸脯,一手把吃得正香的管狐兽拎了起来。对着它不满的眼睛,我飞快地窜到房间一角,严肃说着:
“管狐兽,请你务必要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被我板着长脸的模样震住,管狐兽咽了咽口水,谨慎地点了点头:“你说吧。”
“如果你站在我表哥的位置的话,你觉得你旁边站着的会是谁?”我指了指扶住已经开始有发酒疯趋势表哥的纯子姐,问道。
“认为你难得认真一次的我是白痴。”管狐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半天,耐着性子说道,“要是我的话,立场完全相反。”
“什么意思?”抱歉,我跟不上管狐兽的智商。
“我想象不出自己什么时候,会沦落到需要你帮我圆场的地步。”
……我也想象不出自己耍酒疯的呆样啊喂!
就在我万分后悔自己怎么就想着从管狐兽那里得安慰时,和我坐在同一桌的孩子跑到我的面前,伸手比着窗外东京铁塔的方向,说道:
“姐姐你快看,东京铁塔变弯了。”
变弯了?我莫名其妙地重复了遍,走到窗前向外看去。在阳光照射下蒸腾的热气将前方的建筑物歪斜出奇妙的姿态。我瞪大眼睛瞧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于是耸了耸肩膀示意管狐兽把所见的情景告诉我。
“有数码兽在战斗,昨天遇到的人也在那里。”管狐兽眯起双眼,对战中双方的数据便出现在了弧光机中。
二对一也无法取胜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力量等级间的差距。完全体的死神火焰兽怎么也是千挑万选带到现实世界的战士,没有那么容易被战斗经验不多的孩子打败。
火焰会被吸收是一回事,我望了望外面纹丝不动的树木。更别说在这样的大热天,死神火焰兽的力量提高多少了。
“要去帮忙吗?”管狐兽询问着,它倒是不担心现在说话会被谁发现。
不过也的确不会有人注意到就是了。在小孩子已经发现的情况下,无数的大人也开始意识到情况的不对劲。喜庆的酒宴一时间失去了气氛,变得紧张混乱了起来。
“去。”我毫不犹豫地点头,迎着管狐兽错愕的目光撇了撇嘴,挺胸抬头说道,“我要让尾巴君知道,他那句‘隔岸观火’对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你倒是为每次都必须要说上句‘你够了’的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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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烧的歪歪斜斜的东京铁塔,正互相战斗着的数码兽,还有或是四处逃散或是站在远处看热闹的人们。
其实这要是拍下来做成电影真的可以大卖的,我想。
近几日一直是破了三十八度的高温天气。从空调屋到了外面还没走上几步,刚喝的可乐就化成了水分开始不断从每个毛孔中往外冒。
我擦了擦汗,眼疾手快地避开正直路向前跑着的人。看样子今天去东京塔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多,八成很多都是顶楼的。
脚程快的大人也就算了,万一是小孩子,可没那么幸运能挤上电梯快些逃生。
不得不说,最近我还真是心想事成……从坏的角度呢。
“阳子,阳子!”焦急的喊叫声传入耳中,我看着一位大概二十多岁的女士正拼命地想要逆流而上,从人群中朝塔的方向跑去。
“管狐兽,进化吧。”躲到树林中完成进化后,裂波兽带着我飞快的朝东京铁塔跑去。
观望台破了一个大洞,完全可以让裂波兽不破坏任何地走进去。女孩小小的身体就那么颤抖地躲在一片炸裂开来的突起之下,坐在裂波兽高大的身体上我很轻易便找到了她。
虽然被数码兽以及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吓得浑身颤抖,但是在看到我的那刻小孩的眼泪似乎找到了突破口,抱住我放声大哭了起来。
安抚地拍了拍它的肩膀,我见她没有受伤大大松了口气。看向已经把死亡火焰兽解决了的八神和泉,虽说彼此都有话要说,不过这种状态是不可能了。
我用手指了指怀中的孩子,向他们笔出下次再聊的手势。然后直接让裂波兽把我们叼起放在肩上,离开了这座半毁坏状态的高塔。
将小孩送到安全地方,我看着她们母女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的画面,随即朝反方向走去。怎么说也是从婚宴上突然跑走的,万一被姑妈他们发现了铁定又是一顿训话。
虽然是理所当然,但我果断不想被训叨。回去的路上,已经恢复成成长期的管狐兽伏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虽然吸血魔兽没有露面,但它的眼线大概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它。”
“的确。”我应着,拍了拍自己胸前湿淋淋的一片,皱起眉头。糟透了,这些到底是眼泪还是鼻涕?即使纠结的方向不对,但对于管狐兽所说我并没有太过担忧,“人多力量大嘛,再加上只要找到第八个孩子八神不是说就可以拯救世界了吗?”
“他说的是‘也许’能拯救世界。你把‘也许’给吃了吗?”
004 御台场记事
以前曾经在老爸买回来的小说上看到过,主人公在熟睡的同时可以意识到自己身处梦中的片段。当时说真的一点都没有办法理解那种感觉。毕竟在我的心中,梦是一觉起来就会忘记的,是会被踩空楼梯的恐惧打破的东西。在注意到是梦的时候还能安稳睡着什么的,我绝对做不到。
但似乎不是我认为做不到,就不会遇到。
我看着自己摊平的手掌,从原本可以看清纹路到后来被白雾遮挡住视线。我看向面前足以扑灭明亮火光的浓雾,大脑中明知道我本来不可能会在这里,明确地了解到我应该睡在床上,但这份清醒却无法将我带回该处的现实。
我也不知道这片浓雾一直持续了多久,在注意到的时候,烟灰色的雾气开始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风所吹散,眼前的景色被厚重的颜料一笔一笔抹出土黄的色彩。当一片沙漠出现在我的眼前那刻,风中夹杂的沙粒打在脸上的疼痛感,以及无云天空上的太阳所带来的炙热,就如同拳头重重击在脸上,让我头晕目眩。
撒哈拉?我弯腰抓起一把沙子,带着强烈热度的沙子滚烫地刺激着我的掌心。难以置信的同时,我开始纠结这样的触感是否真的只是梦境了。
远处屹立着高低不一的石堆,毕竟向那种由一块块圆形石头堆叠而出的物体与其说是山峦,更像古怪而没品的艺术作品。
虽说风卷着沙石使人无法看清远处的景物,但是那模糊在灰尘后的山洞倒还是以深浅不一的影子落在了我的眼中。
去看看好了,至少找个地方接着睡觉。我想着,以前也有过睡醒之后觉得全身疲惫的时候,所以我觉得一定是因为梦里做了令人疲乏的事情。于是,现在找个窝睡回笼觉保持体力最重要。
我认为自己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但是前面除了土丘艺术品外什么也没有。一把抹下脸上的汗水,我靠着土丘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话说我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影子这种东西啊,都是离得越远显得越大的!
我泪流满面地拍了拍面前一排排破有层次的土丘,我看到的不是山洞,而是这样的小土堆。
手下的土丘动了动,我错愕地望着从里面钻出的昆虫。它的蛹壳有着褶皱看上去便是一副尖锐的模样,对称的三双触角被身体中的黑线连接,此时正直直地指向我的方向。
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我瞟了眼右手按瘪的土堆,干笑着用两手快速地把它变回原来的样子:
“呵、呵,你看我已经把它弄回原来的模样了。不,应该说经过我的加工处理它看起来更威武雄壮了吧!”
虫蛹兽看了看我为它搭好的新房,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扑到我的身上,六只触角对着我的脸狠狠地戳了下去。
“嗷嗷毁容了!!!”
我惨叫着坐起身子,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在冰凉的风中让我生生打了个寒颤。
“才五点你在发什么神经。”身旁管狐兽大约是趴在我身上睡着好觉,被我猛地直起身子而掉到了床角头。它揉了揉深陷进薄被的头走到我的面前,“做噩梦了?”
“嗯。”我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一把抱住管狐兽哽咽着,“管狐兽你都不知道,我差点就没办法当六月新娘了。”
“……安心,不还要十二月吗。”
“那可不行,连着新年的话嫁妆和贺礼都会打对半折的!”
“……”完全不想在和这个话题有牵扯的管狐兽望了望一边桌上的日历,说道“你真打算在姑妈家待到暑假结束吗?”
“不,等到吸血魔兽事情结束之后我就走。”不然在札幌也待得不安心,我皱起眉头。新婚第一天就被委托缠身而不得不去京都的纯子姐,以及美名曰取材而跟着去的表哥暂时不用担心,我只要保护好姑妈姑父就可以了。
不过要是事态真的严重了起来,不管到哪里都是危险了吧。一旦把想象和刚才的梦联想起来,我就抑制不住恐惧的心。如果人类世界和数码世界合并……
“叮咚。”很有节奏的门铃声以不开门就不停止的气势,不停响着。
对于做了一晚的噩梦又被强行弄醒的我而言,现在这种头重脚轻的感觉简直糟透了。看了看桌上清楚地指着六点整方向的闹钟,我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
用手掩住因为打哈欠而显得不雅的嘴巴,我跳下床向客厅的方向走去。
“阿苑,不能开门。”敏锐察觉到什么的管狐兽小声地朝我说道,一双同样满是睡意的金色瞳孔在一瞬间变得清明锐利起来,“按响门铃的多半是数码兽。”
闻言,我瞬间睡意全消。
姑妈的房间离客厅是最近的,于是我还来不及阻止,便见着姑妈打开门无数身披着白布的数码兽涌了进来。
“啊啊啊!!”姑妈鼓着眼睛发出惨叫,在闻声而跑出的姑父怀中不断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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