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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吗,阿深?”我转过头来,满满的笑容僵在脸上。
站在帘布外的严非格,微微一愣。
我低下头来,自嘲一笑。
礼服与婚纱试好了,没什么不合适的,听着服务员的夸奖,我都觉得违心,严非格上楼结算,见我面色不好,也不勉强让我在一楼大厅里等候。
一层大厅的一面墙上,我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张一张婚姻照,新娘新郎笑得灿烂,心中堵得慌,胃里翻滚,有点反酸。
“谷思?”
我转头,望着来人,一眼就看出了她,没想到会遇上我的初中班主任,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位少妇了,站在她身边的应该是她的爱人。
班主任笑道:“我们有十一年没见面了吧,你真是长得越来越来好看。”
“谢谢。”我笑道,能遇见这样的熟人,的确令我开心。
班主任说,是来补拍婚纱照的,当年经济能力有限,结婚也就拍了一张证件照。今年恰是他们结婚十周年,为了纪念这个特殊的日子,他们也决定奢侈一回,来这里补拍结婚照庆祝,她对丈夫说想与我聊一下天。
“你呢?是要结婚了吗?”班主任问。
我轻轻地点头。
“挺好的。”班主任忽然想起什么事情,笑道:“一周前,我在电影院看见你原来的同桌云深,你还有印象吧,他现在也变得很优秀了。”
听到云深的名字,心中一跳,我的神情黯淡了下来。
班主任笑道:“也是,已经过去十多年了,估计记得不清楚了,不过他是个特别的学生。”
“特别?”
“看到你我就会想起他,他小考的时候考得很好,学校把他分到了二班,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调到我们班上,他知道我是班主任后,还特意找我,说要与你当同桌,哈哈都是些成年旧事了,现在听来感觉很惊讶吧。”
“他找老师你,云深特意找老师你?”我睁大眼睛,嘴唇发抖。
“是啊,有人说你刁蛮大小姐,男生女生都怕你。”班主任笑:“别人都说你很有背景,我刚刚当老师,也怕搞不定你。”
脾气不好?
我回想起小学第一个女同桌,看她下课吃零食,上课偷吃零食,好心地问我吃不吃。
我回了一句,“你这样吃下去会变成一头母猪的。”
女孩大哭了起来,跑到老师那边告状,说我骂她是母猪。
后来,小学班主任给我换了男同桌,人羞涩腼腆,看着我就脸红,说话还软绵绵无力的。
我心里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娘娘腔。
没想到这个男同桌在上交的日记说喜欢我,老师拉我们分别谈话,我情急之下喊道:“我不会喜欢娘娘腔的男人。”
腼腆的娘娘腔男生立刻转班。
好吧,我的嘴巴有点太直了。
第三个同桌换成了全班第二的云深,出名的好脾气,笑起来爽朗,不过话不多,比起冷酷的乔天庭,擅于交际的他在班上更有人气。
这个同桌刻意与我保持距离,于是我们相处还算融洽。
现在想来,他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包容着我。
班主任点点头,“谷思你怎么啦”
“对不起,我突然有事要先走一步了。”眼前朦胧了,我心神慌乱,茫然地跑了出去,严非格的叫声从后边传来。
我奔上了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里?
我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来到原来的小学,似乎有一片光芒在眼前,把十六年来一幕一幕绽放在眼前。
我坐在秋千上,初夏的风徐徐吹过,我呆呆地坐着。
曾经的我们离得那么近,昨天好远。无知的我是如此白痴。
严非格站在不远处,远远地看着我。
我对着天空,大声喊道:“云深你这个大笨蛋,我喜欢你。”声音荡开。
“喜欢你”三个字传得很远很远,像空气对我的回应,空旷且飘渺
顶着被无数女人嫉妒的光环,我变成了一个洋娃娃,任由老爸牵引,共同步入教堂,交换戒指与向主宣誓,早已签字嫁给了严非格,这场仪式不过是宣布严非格与我结成夫妻的现实。
现实申明,电视剧中有人前来捣乱婚礼,那两个人就当不成夫妻,那都是不实际的。
在举行婚礼前,男女双方必然会到民政局领取结婚证。那时,两人已成为合法夫妻。
在教堂里,严非格搂过我,微笑说:“小思,云深是你的过去,而我是你的未来,我会给你幸福的。”
我笑了,笑得寥落而凄迷,“能让我少恶心一点吗?谢谢。”
严非格叹了一口气,“交给时间吧,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当我认为已把云深从自己的生活里驱逐了,未想到发生了一件事情,把本来的节奏全部打乱了。
结婚第二天,严非格领着我准备去严家,以妻子地身份向老人们上茶。之后,严非格的计划带我去罗马进行蜜月旅行,看着佣人帮我们把行李整顿搬上了车,我呆滞地望着远方。
二丫打电话找我,着急哭喊道:“谷思谷思,你是不是认识很多达官贵人,云深哥正应验了你的乌鸦嘴,求求你,帮我救救他。”
“我的乌鸦嘴?”我脑袋一懵。
二丫深吸一口气,吼道:“云深哥进监狱了。”
怎么可能?
手机从耳朵旁跌落,要挺住啊!眼前好黑啊,这个消息抽空了我的思绪。
“谷思”听到严非格的一句叫喊声,一阵晕眩袭来,在失去意识之前,听有人惊慌的呼喊声,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不知睡了多久,浑身酸痛,睁开朦胧的眼,光线很刺眼,耳边传来对话声。
“你说什么?”一个女人的声音,“真的,假的?我说嘛,严非格怎么会愿意娶一个名声狼藉的大小姐呢?”
“肯定是用了阴招了。”
“恬不知耻,不过现在这种状况好多了,不过谷思比报纸上看起来更漂亮,严非格会被他迷住那也正常,肯定是因为玩得太过火,防护措施没做好的,孩子出来了,大小姐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严少爷也招架不住”
“豪门狗血八档剧!”
“要不然,干嘛结婚结得这么匆忙,肯定是怕肚子看出来。”
她们在说什么?
门一打开,两个女人的声音停了下来,一阵窒息,脚步凌乱地跑了出去,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我头昏脑涨的,黑暗再次袭来。
隐约听到一个声音,有人抓紧我的手,“她为什么还不醒?”
“这段时间,严重的营养不良导致贫血,会晕倒是因为情绪激动,估计压力大,长时间没有休息,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她现在是一个孕”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
“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严非格声音低沉至极。
听着那个人的离开脚步声。
孕?
难道我怀孕了?结合上次听到的话,一个激灵,我肚子有云深的孩子了?
我缓缓睁开了双眼,一种复杂的情绪袭上我心头,得冷静下来,可是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严非格见我睁开了眼,欣喜笑道:“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笑容里有一丝刻意压抑的变扭。
“离婚吧。”我转头望着他。
严非格一愣。
我真的累了,从未活得这么窝囊过,睡了这么久,忽然明白了,自己把自己捆绑了。
“我觉得很讽刺,我嫁给你是为了云深,现在云深却入狱了,而我的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你呢?你得到了什么?”
“谷思,能不能把孩子拿掉。”严非格抚摸着我的额头,柔声哄道:“我们重新开始,忘记过去,我可以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云深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你给不了的。”我抚摸上肚子,里面真的有我与云深的牵绊,“我一直过着无所谓的人生,像别人看到的,有些东西,你与我一样,与生俱来,不需要任何努力,可以挥霍着许多人奢望向往的东西。”
“”
“我们有一点是一样,不想过着接受他人建议与安排过好的人生,明白那样,自己会活像个木偶。但你与我不同,因为性别不同,所以我不需要什么家族荣誉感,也没有事业野心,所以我会比你更能随心所欲。”
严非格没有应答。
“严非格,你不是喜欢我,而是太寂寞了,想要一个人陪你,但是选择对象错了。”
严非格摇头,望着我,“谷思,如果我比云深早一点,有机会吗?”
“没有如果,我们离婚吧,求你了。”眼泪从眼角滑落。
严非格震惊地望着我,“我可以帮你把云深救出来,帮他脱离黑道,除了离婚,我什么都愿意满足你。”
说不通吗?我苦笑道:“上次在北京,你应该听到我与老师谈论那幅《7》画的内容吧?”
“”
“为了考试,我开始认真研究绘画,常常自问,生命是什么?生命的意义呢?爱情又是什么?人一旦陷入这种思考,理性的思考,变得非常恐怖,因为从而发现,人是由生走到死的一个过程。”这种思绪曾在我脑海里一晃而过,“我知道自己的生活轨迹,所以一直叛逃。认识云深,让我的生活有事可做。”
“因为有了他,你才向往生活?”严非格紧紧抓住我的手。
“嗯,我努力地想融入他的生活,想要与他恋爱,跟他结婚,帮他生孩子,就如你所做的,答应嫁给你也是因为他,可现在想想,嫁给你是我人生中犯过最大的错误。”医院这种消毒液的味道真令人讨厌,好像弥漫着人生低谷的味道。
“他值得让你做到这个地步吗?”严非格握紧我的手,“我一定会帮你把云深救出来,关于离婚,即便是个错误,我也要与你永远错下去。”
他的掌心很暖,他的心太冷了,两座冰山相依,只会更加寒冷,看来严非格还没有想通啊。
我闭上眼睛,道:“我要见云深。”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本周完结,最后一章将会用第三人称视角写,终于要写完了,松了口气。
☆、画地已为牢
电联二丫,她对我详细叙述了事情经过,用一句话说,胡涂的罪名很大,有可能出不来,云深用自首的笨方式,帮胡涂顶了罪,胡涂被释放出来,本想约见胡涂的,他的电话打不通,二丫说他回澳门了,洪门内部现在也乱成一窝粥,回去统筹大局。
云深会怎么样?
二丫看着我许久,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后朝我无力地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看云深哥的样子凶多吉少,要不然他不会为胡涂走这一步,谷思,你一定要救他。”
我不能乱,双手紧握,强忍道:“我先去看看他。”
公安局探望室内,我心怀忐忑地等待。
在等待中,时间被无限拉长,当云深穿着灰色的囚服走出来,我努力让自己平静的心,还是忍不住颤抖。
他的下巴尖了,脸色苍白,唇色泛白,整个人毫无生气,唯有一双眼睛像墨一样黑。
在与他视线交错那一刹,看见了一丝波动,转瞬消失,快得让我以为那是自己的一时错觉。
我强忍住,不断告诫自己要镇定、要镇定,依然克制不住轻轻发抖的身子,双手无措,时而紧握、松开,反反复复。
云深坐在我的眼前。
隔着玻璃,我们再次见面,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让我们的生活发生了巨变。
我嫁为他人妇,他沦为阶下囚。
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我压着嗓子问:“为什么?”一句话,便让我哽住了喉。
云深平静地看着我,他已非一个月前,那个永远洋溢着笑容迎接我的云深。
我看着止不住的心酸与愧疚。
久久,我们僵持着。
“为什么要做这么傻的事情?为什么要替胡涂扛罪?”我紧张得声音轻颤。
“你这是在为我担心?”云深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没有波动。
他的这句话,让我想起七年前在中兴城破旧房子的那一夜,令我恍惚,不知该怎么说,说什么都好像是错的,“对不起”
“对不起?”云深淡淡一笑,望着我:“你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吗?”
“”
“你的一句对不起,是在否定我们的过去。”云深嘴角轻轻叹了一声,含着淡淡的讥意,更是自我嘲讽。
他的这句话令我无比难堪,我摇头说:“我没有”
“你有。”云深打断我,声音依然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