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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没错,是跛脚的脚印。」波恩自言自语着,「最初一组很奇怪——」
他们避开两组脚印,走入门内。
两人看到小屋内的光景,由于现场很恐怖,他们的心好像被挖起来一般。就这样楞在那儿,屋内墙上,有个无头男人尸体如奖牌般被钉在粗糙的圆木上。他的双脚紧紧地钉在那儿,尸体上穿着沾满血迹的衣服,由衣服推测,这一定是不幸的小学校长的尸体,血正滴在铺着石头的地板上,墙上也溅到许多,和上回埃勒里、埃夏姆来此的情况,简直完全改观了。小屋犹如屠宰场,灯芯草垫上也有血迹的斑点,原先放置物品的桌上,好像被当成砧板,而有用血写成的装饰T。
「我受不了了。」波恩自言自语,「真恶心,像这种杀人狂,要是被我抓到非掐死他不可。」
「我要到外面去!」埃夏姆说,「我不行了,我快晕过去了。」他摇摇晃晃地走出来,靠在墙上,手按着胸口。
波恩耸耸肩,眨了一下眼睛,往房内走去。他避开血池,走到尸体旁,从钉在手掌及脚部的钉子处,有一点一点的血渗出来。
「死后约十五个小时。」波恩如此想着,挥着拳,注视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尸体。在那鲜红而空洞的尸体上有脖子,两脚紧紧地裹在一起,那是魔鬼丑陋的疯狂漫画……那是用人肉做成的T形怪物。
波恩觉得快要晕过去了,但他强忍下来。他往后退,靠近桌边有若干东西,一把笨重的斧头,把柄和刀刃上都沾满了已干的血,很明显地,这是砍断安多雷亚·剔凡尔头部的工具,旁边有卷起的绷带,好像无厚度的甜甜圈,外面一层很脏,还沾满了血。警官小心地拿起来,但当他拿起绷带的刹那,便散成两半了,他有些吃惊,那是用利刀切断的,大概是剪刀吧!警官臆测着,没错,离此几尺处的地板上有因匆忙而掉落的剪刀。波恩往门口走去,埃夏姆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好像已恢复了一点精神。
「哦!这外面地方大,是恢复心情的好地方呀!」波恩手扶着绷带,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地区检察官皱着鼻子,一副狼狈的模样:「那是缠在手腕上的纱布,看它上头染着血,还搽了碘酒,可见是有人受伤了。」
「没错!」波恩苦笑地说,「由血迹看来,一定是手腕处受伤了,因为人体能缠着的只有手腕,若是缠脚踝就该更大些。」
「如此说克洛沙克的手腕有伤,是格斗造成的,或者是砍尸体时伤到的,但他为什么把纱布留下来让我们发现呢?你看这儿的情形,此伤一定是开始格斗时造成的。这是证据,而留下纱布是因为太过匆忙的关系——不过,克洛沙克虽然想及早离开小屋,不过实际上并非如此危急,而他把纱布留下来,也许是因为那个伤口能掩饰,大概能被袖口遮住,我们回到里面去吧!」
埃夏姆吞了一下口水,鼓起勇气和警官走进小屋,接着波恩指着斧头给埃夏姆看,附近有一瓶倒在地上,没有贴标签的罐子,那是蓝色的,另外旁边还有已松开一半的纱布。
「那是碘酒!」波恩说道,「由此可知,凶手由药品柜中拿了瓶子,但一不小心将它弄翻了,因玻璃有点厚度所以瓶子没破。」
两人走到尸体几尺旁的墙角,上头有上回埃夏姆来便已注意到的橱柜,里面放满了东西,有牙膏、棉布、一卷绷带和纱布,还有贴着碘酒标签的小瓶子,以及贴有红药水标签的瓶子,还有一些瓶瓶罐罐——泻剂、阿司匹灵、氧化锌软膏、凡士林,及其他东西。
「那家伙用了庞的东西,绷带和大瓶碘酒部是由橱柜中拿来的,我想他现在已经在担心,想着当初把它放好就好了。」
「等一等!」埃夏姆说,「如果就此断言受伤的是克洛沙克,是否太轻率了?如果受伤的是死者呢?你懂我的意思吗?如果我们以为手腕受伤的是克洛沙克,那就会上他的当。」
「嗯,你这个人还真不简单!」他把肥厚的双肩住后一挺,「我们现在要做一件事,就是察看尸体。」
「喂,等等!」埃夏姆担心地呻吟,「我——波恩!我不要!」
「你说什么?」波恩大声地说,「我也不愿意呀!但是非这么做不可!」
十分钟后,无头尸体已躺在地上,他们由手脚开始检查,除了钉子的伤痕外,没有其他伤痕。波恩将死者身上褴褛的衣服脱去,出现了雪白的胴体。
埃夏姆用双手按着肩,靠在墙边,警官将这惨不忍睹的尸体翻转过来,仔细检查。
「没有!」他站起来说道,「除了手掌上的钉痕外,没有其他的伤。所以受伤的是克洛沙克没错。」
「我们离开此地吧!求求你!」
两人用力吸了一口自然清新的空气。到村落后,波恩找到电话,打到县公所,找着了克尔密特检察官后,谈了几句话,便挂断电话,来到埃夏姆身边:「这件案子泄漏出去,我只对他要求此事,克尔密特说他会派毕卡特警官及法医来此,还有我已告诉他关于汉可库刚发生的新案件,请他给我们若干行动自由。」两人走到阿洛约大道,然后往维修站走去。
「现在为了安都鲁·庞,他们必须召开第二次验尸报告调查庭了。」
埃夏姆没回答,他的恶心未退,两人立刻雇车出发了,和一个半小时前的埃勒里一样扬起很大的灰尘,疾驰而去,他的目标是俄亥俄河及史杜边维尔。
☆ 挑战读者
谁是凶手?
在我的小说中,当读者已经知道了一切解决案件所需要的线索后,我便会向各位读者的智慧挑战。《埃及十字架之谜》自然也不例外,由所给的资料运用严密的逻辑和演绎,各位能否不靠猜测,而提出例证指出凶手是谁?
关于这个解答,各位如果读以下本案的破案章,便能了解,本案并没有「如果」或「但是」的状况,所以运气对于逻辑的推理是不必要的——祝各位能巧妙地推理成功。
——埃勒里·奎因
第二十九章 地理问题
这一天真是历史性的星期三。在四个州的记录上留下有史以来最大的逮捕行动。这个行动长达五百五十哩,以拉锯战的方式,利用当今最快速、便捷的交通工具——汽车、火车和飞机进行。总共有五个男人参加,但当第六个相关人员登场后,整个剧情便有了出人意料的进展。
整个过程所花费的时间,如果从埃勒里抵达俄亥俄州的史杜边维尔开始算起,是九个小时,但对于紧追在后的五个人而言,那可真是比九个世纪还要长呢!
三重的追捕,实在令人目眩,也令人惊讶。然而,尽管大家拚死拚活地追,猎物总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溜了。所以,这些猎人们连休息、睡觉以及互相聊天的时间都没有。
星期三下午一点三十分,正是波恩警官与埃夏姆检察官看见埃勒里留言字条的前五分钟,埃勒里的跑车已经抵达史波克饭店。
埃勒里的头发凌乱不堪,夹鼻眼镜也歪了一边。如果真想用一句形容词来描写他此时的模样,那么,我大胆地说,他可像极了战地新闻记者。
当他一走进饭店,柜台的服务生就朝他猛笑:「阁下可是埃勒里先生?」
「对,你怎么知道?」
「亚多力教授早就把你的样子告诉我了。他说你下午就会赶来,并且要我交给你一封信。」
「好!谢谢你,请快给我。」
埃勒里一接过来就迫不及待地拆开。
信上的字迹很潦草,完全不像教授的笔迹。
埃勒里,一个很像克洛沙克的人昨晚十二点左右在这里过夜。他在今天早上七点半多搭计程车离开,但我看他并没有跛脚,不过手腕上倒缠着纱布。计程车司机告诉我,他要到兼芝维尔,所以,我现在要坐车去追他了。有关那个人的面貌,你可以问饭店里的服务生。掌握住必要的线索。至于下一封信,我将会留在克鲁连顿饭店。
亚多力
埃勒里看完信,然后问:「亚多力先生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
「是中午,他搭计程车走的。」
埃勒里想了一下,立刻拿起身旁的话筒:「喂!兼芝维尔吗?请接兼芝维尔警察局,快点,我有急事。——喂、喂,警察局吗?请局长听电话。快点,别管我是谁。
「喂!我是埃勒里·奎因,纽约总局理查德·奎因的儿子。我现在正在史杜边维尔追捕凶手,他在今天早上七点半,从史杜边维尔到兼芝维尔去,他的手上缠着纱布,而在他后面会有另一辆追赶他的计程车。里面坐着一位高高瘦瘦,留着林肯胡子的男子,他是亚多力教授。……
「他们应该经过那里了,麻烦你看看是不是能找出他们的路线,第二名男子应该还没到兼芝维尔。若有消息请联络克鲁连顿饭店,我马上赶过去。」说完,他挂上电话,开着他那辆老旧的跑车,朝另一个方向呼啸而去。
到兼芝维尔没有多久,埃勒里就找到了克鲁连顿饭店。那里有一个穿着警察衣服的中年胖子和一个饭店服务生在门口恭候他。胖警察一看见埃勒里,就立刻伸手跑了过来。
「嗨!你好,我是这里的警官哈迪。你所提到留着胡子的人,在这柜台电话留言说他追的那个人已经改变路程,不到兼芝维尔,而改到哥伦巴斯去了。」
埃勒里忿忿地说:「我就知道只有像他这样的鸟学者,才会做出这种事。请告诉我哥伦巴斯的方向。」
「请问这是不是一次很重要的逮捕行动?」
「当然。」埃勒里简单地回答,「谢谢你,警官。」
「等一下!」柜台服务生说,「打电话来的先生曾提到他会在哥伦巴斯的圣内卡饭店留言。喔,那边柜台的克拉克警官,是我的好朋友。」
「谢谢你。」说完,埃勒里又踏上征途。
下午七点,当埃夏姆和波恩正在兼芝维尔与哥伦巴斯的泥泞路上不知所措时,埃勒里已经到哥伦巴斯的圣内卡饭店。
这次他顺利地拿到亚多力教授留下的信:
埃勒里,克洛沙克已经从这里搭下午一点的列车前往印第安那波里斯。为了把握时间,我决定改搭飞机。情况可是愈来愈紧急啦!说不定我可以在印第安那波里斯抓到这只狐狸呢!
亚多力
埃勒里皱起眉头问:「请问,那个留着胡子的男人是什么时候写这封信的呢?」
「五点半。」饭店服务生肯定地回答。
埃勒里立刻又打了通电话给印第安那波里斯的警察总部,他才刚介绍完自己,对方就提起哥伦巴靳的警察已联络过他们了,只是因为有关凶手的资料并不完全,所以很难掌握。
「亚多力教授有没有留下什么话?」埃勒里挂上电话后问服务生。
「有的。他说下一次的信,将会留在印第安那波里斯的机场。」
埃勒里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很谄媚地笑着说:「能不能帮我找一架飞机,我会多给你一点小费的。」
服务生莞尔:「小费不用了,亚多力教授知道你可能需要,所以,早就为你包下了一架飞机,现在飞机已在机场等着了。」
「哇!他怎么这样?简直是在跟我抢饭碗嘛!他以为是谁在办这案子?」他半开玩笑地继续说,「我真没想到,在那么偏僻的乡下,竟也隐蔽了像他这么聪明的人。对了,我的车就放在外面,是辆老爷车,麻烦你看管一下,我会再回来的,但是还不确定时间。」埃勒里说完,致了谢,就转身跑开,拦下一辆计程车,「喂!请开快一点,我要赶到机场去。」
埃勒里比教授晚三个小时起程。而当他的飞机飞了一个小时后,也就是八点多,波恩警官与埃夏姆检察官也满身疲惫地来到机场,准备搭乘埃勒里为他们预订的包机,赶住印第安那波里斯。
如果不是在背后隐藏着惊天动地的大阴谋,这种长途跋涉的追踪行动,也许会让人觉得很滑稽。
飞机上,埃勒里不断地在心中盘算:「在过去七个月让人扑朔迷离的案情,现在即将真相大白。」他将过程从头到尾再一次过滤,包括整个案子最细微的部分,而当他想到安都鲁·庞被杀的时候,他回顾自己的努力推敲,而确定自己必会成功。
飞机以最快的速度飞行。但心急如焚的埃勒里却觉得自己好像在云中漫步一般。他不时探身看向窗外,然而,除了遥远的下方散布着一些高山和房子的画面,他什么也看不清楚。
「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到达印第安那波里斯?亚多力教授会不会真的在那里逮到那只狐狸?」埃勒里很快地在脑子里估量这个可能性。
克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