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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宠-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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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气死她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下意识回道,紧接着立刻反应过来。怒意慢慢平息,他神情变得微妙,却只是凝睇着她不说话。

    叶薇脸颊腾的蹿红,眼神左顾右闪,就是不敢看他。生平从未有过的窘迫,让她这会儿简直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似的,恨不得转身就跑。

    他慢慢道:“你觉得我刚刚冲你发火,是因为气你害死了姑母?”笑了笑,“难怪你那个脸色。我还奇了怪了,这人是转了性儿了还是怎么着,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了。原来如此。”

    她大窘,“陛下”

    他拉过她的手,似乎叹了口气,“姑母是什么人朕比你更清楚,早在许多年前我就容不下她了。这回让她自己离开煜都是给她的最后一个机会,她不肯要,我便下定了决心。你动不动手,其实没什么差别。”

    “是是吗?原来臣妾是多此一举了。我以为,我以为她到底是您的长辈”

    “不知轻重、看不清自己位置的长辈吗?朕是隆献恭王一脉,认真算起来,和她关系远得很。从前不过是看在父皇的面上给她些尊重,孰料竟纵出了这样胆大包天的人物。再由着她放肆下去,连朕她都敢下药陷害了!”

    叶薇沉默。原来他竟是这样想的,原来这个姑母对他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连血脉上的联系都少得很,更别说什么情分了。原来是这样。

    他碰碰她的脸颊,眼中不再有愤怒,而是深深的探究,“你会这么想,是觉得自己不如她重要吗?你不相信朕会为了你治她死罪,反而觉得朕会因为她赐死你?”

    她没有回答。他闭了闭眼睛,用力将她搂入怀中,“我以为,事到如今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可原来阿薇,你不用防着我,不用害怕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替你打算、会护着你的。你可以相信我。”

    男人的怀抱是那样熟悉,有力的大手搁在她腰上,衣襟袖袍上是沉水香和龙涎香混杂的气息,她闻了一年多,早已铭记于心。

    就像他的面庞和声音,通通在不知不觉间,被她刻入了脑海,存入了心中。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清楚地描摹出来。

    有个称呼先于她的意识,脱口而出,“子孟”

    他勾唇,笑意深入眼底,“恩,我在这儿。我的阿薇。”

    她顿了顿,重复道:“子孟。”

    这回他没有回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碎琼乱玉、洋洋洒洒,而轩窗边一对璧人相拥而立,端的是郎才女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松开她一点。右手托着她下巴,检查适才被自己捏出的痕迹,“记清楚了,以后不许再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不然朕就让你感受下什么叫天子之怒。”

    叶薇抿唇,“像今晚这样不理人吗?还是说下回您就会改掐臣妾的脖子了?那臣妾可真是怕得很,一定不敢再犯!”

    他点头,“不错,都敢取笑朕了,看来你心情调整好了。”

    叶薇闷笑两声,见他一直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终是道:“好,臣妾以后会谨遵您的吩咐,安分守己、休养生息,不去掺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做一个名符其实的颐妃,好吗?”

    原以为他听了这话会满意,谁知他竟挑起了眉头,“名符其实的颐妃?你以为朕赐你这个封号,是什么意思?”

    她眨眨眼睛,“您不是说了吗?‘休养之颐’,不就是嫌弃臣妾太不安分了?那我以后就安分些好了。”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仿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叶薇觉得不对,小心翼翼道:“难道不是?”想了想,“颐,还有脸颊的意思难道,你是在夸我长得好?”

    皇帝无语片刻,按了按额头,“朕记得你书念得不错,难道不记得《易经》里面解释‘颐’字时,是怎么说的?”

    叶薇认真回忆,“‘颐者,养也。’颐妃,就是”

    她怔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而他见她终于领悟,也暗叹口气。慢慢低头,吻上她漂亮的黛眉,他动作郑重得仿佛那是绝世的奇珍。

    “‘颐者,养也。’朕的颐妃,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交给我。朕养你一辈子,护你安乐无忧。”

    两个人贴得很近,所以他清楚地感觉到,在听到这话后,她的身子狠狠地颤了下。还在奇怪,却又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后推去,措不及防之下,竟差点摔倒在地。

    他诧异抬头,“你”

    美丽的姑娘气喘吁吁,明眸大眼里有些发红。她直愣愣地看着他,下一个动作便是扑上来狠狠地咬住他的嘴唇。他只迟疑了一瞬,便激烈地回应了过去,按住她的头颅把这个吻变得更加深入。

    她像只霸道的小兽,啃咬他的同时还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最后主动解开了他的玉带,冰凉的右手近乎迫不及待地探了进去。

    宫嫔承宠向来矜持,就算是她自己,以前也不曾这么热情。皇帝被她咬得嘴唇都出血了,疼痛之余竟觉出了难言的兴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阔步朝床榻走去,他带血的嘴唇凑在她耳边,声音沙哑,“今天不想当狐狸,变野猫了是吗?好,为夫今日就当一回训猫人,一定要弄到你听话求饶不可!到时候阿薇可别后悔!”

    她勾住他脖子,柔软的舌头舔上他唇上的伤口,激得男人一个战栗,“陛下要是有本事让臣妾求饶,那便使出来吧。只是不知到最后,是你后悔,还是我后悔”

    这种时候还敢火上浇油,他终于忍无可忍,粗鲁地把她丢到床上,便急不可耐地覆了上去。

    湖绿色的幔帐摇摇晃晃,床架发出暧昧的吱呀声。室内温暖如春,而锦帐内颠鸾倒凤、让人迷乱的如火热情,更是多看一眼脸都要滴出血来。

    叶薇死死地攀住他的肩膀,妖娆的身子像条蛇般纠缠着他。床架晃个不停,她的心也晃个不停,似乎唯有这样的抵死疯狂,才能让她暂时忘却心中那致命的茫然,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抓到块浮木,手下的火热身躯是她唯一的救赎。

    不问过去,不想未来,就在今夜,就在此时,她的世界,唯有他一个。

  第98章 丧仪

    吴国大长公主的丧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紫微殿也终日笼罩在苦涩的药味中。太主出殡的前三天;太上皇做了个梦,醒来后面色煞白,含糊不清地吩咐人去传姚氏。

    彼时的姚嘉若已经被贬为从八品的宝林,皇帝将其禁锢在永巷中;由专门的人看管。领了吩咐的宫人不得不先去永乾殿请陛下的旨意,随后才敢去永巷提人。姚氏多日不曾梳洗,此番要面圣自然得收拾一番;便又耽搁了会儿功夫。等她终于跟在宦官的身后走到紫微殿门口,久候多时的太上已经改了主意。

    “姚娘子;太上这会儿已经睡下,就不见您了。不过太上有恩旨,三天后便是大长公主出殡的日子,到时候请您以孝女的身份扶灵相送,以尽母女之情。”周兆立在殿外,微笑着解释道。

    姚嘉若缓缓跪下,面朝东殿的方向虔诚叩拜,“臣妾多谢太上恩典,感激不尽!”

    “您也不用回永巷了,建章宫还有空着的殿阁,微臣派人领您过去,这几日便待在屋子里准备准备吧。”

    姚嘉若轻声谢过,顺从地离开。周兆返回殿内,却见太上皇疲惫地躺在榻上,两手交叠,眼神看着头顶的幔帐。嘴巴一张一合,也不知在说些什么,等周兆走近才终于听清,他是在背诵经文。

    他不敢打扰,只好跪在一旁耐心等候。也不知过了多久,太上皇终于念完,偏头淡淡询问,“都跟她说了?”

    周兆颔首,“是,都说了。”

    “她什么反应?”

    “姚娘子听说您准许她扶灵相送,很是感激,朝着东殿的方向叩了三个响头。”

    太上皇冷笑,“也不知她是不是真心的。”

    周兆瞧着他的样子,心头有些惴惴,先前的事情又浮现在眼前。

    太上皇午间服过药后都是要午睡的,今天也不例外。他像往常一样守在外间,却不料刚过了半个时辰,他居然惊叫着从梦中惊醒。他连忙进去察看,受惊过度的太上抓住了他的手臂,语无伦次道:“三娘,朕梦到三娘了”

    他忍着疼,“大长公主?她到您梦中了?她跟您说什么了吗?”

    太上皇呆呆地看着他,有些茫然,“她怪我,质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对她的女儿,就连她的葬礼都不打算让她露面她说她很生气,母后也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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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会。朕知道的,不让她的女儿送她最后一程,她一定会怪我。”太上颓然地叹口气,“罢了,朕原本就有些犹豫,现在看来果然不妥。去传姚氏过来,朕有话和她说。”

    就这么,被囚永巷将近一个月的姚氏,终于可以离开那阴寒之地。周兆吩咐了宫人去办这件事儿,自己却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默然不语。

    他服侍太上多年,明白吴国大长公主在他心中的分量,这会儿亡妹幽魂刚刚入梦,心情正激荡着,要是再见到她的女儿,被那边的眼泪哭诉一折磨,还不得立刻心软?

    几天前皇帝的吩咐还回荡在耳畔,“大长公主去得突然,父皇嘴上不说,心里却颇有些愧疚,认为是自己对妹妹太过心狠。所以,这些日子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能让他见到姚氏,明白了吗?”

    明白,他怎么能不明白!

    周兆牢记皇帝的吩咐,充分利用了等待姚氏过来的时间,再次让太上意识到,大长公主会犯错是因为女儿的哀求,会在大雨中长跪也是因为替女儿顶罪。归根结底,姚氏才是害死她的罪魁祸首。

    厌憎之心再起,他虽然依旧准了姚氏扶灵相送,却也不愿再见她。

    周兆跪在那里听到他的吩咐,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地,感慨自己可算能跟陛下交差了。

    。

    姚嘉若再次见到谢怀,是在三清殿内。

    吴国大长公主出殡前一天,姚嘉若捧着亲手抄写的经文,从自己的住处到三清殿,一步一跪拜,最后更是用膝盖爬上了三清殿前九九八十一级台阶。等到她终于跪到谢怀面前,额头已经红肿一片,隐约有鲜血渗出。

    她对自己的伤势仿若不觉,只是双手高举经卷,朗声道:“亡母即将往登仙界,这是弟子对母亲的一点孝心,还望天一道长可以成全!”

    此次大长公主的丧仪,谢怀负责超度亡魂,这些日子过得颇为忙碌。早在姚嘉若回到建章宫当晚,他便得了消息,所以现在看到她一点也不惊讶,目光淡淡地落到她身上。

    女子一身素衣,头簪雪白绢花,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装点。因为一路跪拜过来,她脸颊早已累得通红,额头全是汗水,顺着滚落。身上的裙子也沾染了灰尘,再不是从前那个永远美丽动人的皇帝宠妃。

    若非这样的郑重其事、不顾形象,太上也不会准许她来这里吧。

    他移开目光,淡淡道:“邹远,把这些经文拿进去,明日随别的陪葬品一并送入地宫。”

    姚嘉若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答应了。他原是那么狠心绝情的人,她本以为连这微薄的心愿,他都不会满足。

    还好最后,他答应了。

    。

    姚嘉若送完经文后,留在三清殿内长跪。殿门在入夜后关闭,她紧闭双目,整整一个时辰都不曾移动一下。

    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在静谧的环境中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重锤击中她的心房。

    羽睫轻颤,她慢慢睁开眼睛。视线所及是银白的道袍,玄色丝履,男人手中握着拂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淡然得仿佛神灵俯视众生。

    这感觉太过熟悉,让她想起从前的许多次,她偷溜到三清殿旁观他带领弟子诵经。那时候端坐上位的他,看起来就是这个样子,清贵如谪仙,比身后的道君塑像还遥不可及。

    一度让她怨恨绝望的遥不可及。

    勾起唇角,她轻轻笑了,“没想到你还愿意来见我。”

    谢怀神情淡淡,“你费这么大周折跑来三清殿,不就是想要我见你?”

    姚嘉若笑着点头,“对,没错。我费这么大周折,是为了见你。只是没想到天一道长居然这般大胆,这个节骨眼上与我暗中联系,就不怕惹上麻烦?”

    谢怀看她片刻,“既然姚娘子这般为贫道考虑,那么,如您所愿。”说罢,当真转身离去。

    姚嘉若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眼看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帷幕,才猛地从蒲团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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