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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神-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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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结果却不尽人意——那些癌变的细胞竟表现得规规矩矩,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癌症患者的病理切片。
  于是在对李真的坟墓进行了一次抽样检验之后,众人只认为,这种变异并未稳定地遗传到李真的身上。反倒正可能是因为李开文的那种血统,李真才患上了那样可怕的病症,并且早早死去了。
  最终李真的资料被归类存档,并且束之高阁。而李开文也因为本身具有c级血统、并且参与了一系列试验的缘故,被勉强地编入了北院的序列,成为了能力者世界当中的一员。
  人生际遇,竟如此不可思议,又如此变幻莫测。 
  


第三章 杀人

  到黄昏日落的时候,终于不可避免地谈到了那个问题——杀人。
  杀人。这件事自人类出现在地球上之日起,一直到文明高度发达的今天,始终是人类文明史当中一缕抹不掉的阴影。
  算起来,复活之后,死在李真手上的人已经有七个了。七条人命是这些天,当他从那晚近乎癫狂的状态当中逐渐摆脱出来,在心里想得最多的一个词语。
  即便是一个职业军人,哪怕是上了战场的职业军人,穷其一生,也背不上七条人命吧?然而自从进入了这个世界他竟觉得自己有些身不由己了。
  不去找麻烦,麻烦却会找上门。他一直没有弄清楚,究竟,从前那种平安度过了十七年的生活是真实的,还是这种饱含着枪火与鲜血味道的生活才是真实的。
  以前他读过一本小说,那里面说,很少有人会在杀人之后觉得兴奋、快意。若有,那也是白痴或者精神病——大意似乎如此,他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当时读到这段话只觉得很有道理,却未想到如今自己竟然真的经历了这种状况。
  然而令他最恐惧的,并非杀人这件事情本身,而是
  为什么我没有那样强烈的感觉?
  即便是警察和士兵,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第一次夺走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性命、哪怕那人十恶不赦,之后也是会接受心理辅导的吧?就是说他们其实对于那种行为有些无法接受?
  但对于李真来说,他还清楚地记得,在他第一次接触能力者世界的那个夜晚,将“电鳗”活活摔死之后,靠坐在荒山的一颗树下,心中竟没有过多的不适感。
  相反的,似乎还有那么一点、不明显的快意。
  并非是因为杀掉了一个坏人而快意,更是某种微妙的、极微小的宣泄感。
  因而每次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中一凉,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另外的某种东西。
  不那么像是一个人了。
  即便就在此时,当他试着尽量平缓地,对自己的父母说出自己过往的经历时,其实心中感觉最强烈的也并非那种负罪感。而是类似小的时候,偷偷跑出去玩,回到家里被妈妈发现、害怕被责骂的感觉。
  很多事情,一个人做了,并未觉得不妥。但如果再想到父母亲人知晓这件事情之后的反应的话心里就会变得怪怪的。就好像很多花丛浪子在独身的时候可以毫无顾忌地搭讪**,然而若是身边坐着自己的父母
  总会觉得束手束脚、甚至羞于启齿吧?
  眼下李真便是那种心情。
  明明昨夜,击杀那些杀手的时候,心中满是担忧与愤怒,责怪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试图再次拆散自己与可松短暂的重逢。
  然而现在说出来却只觉得声闷气短,觉得爸妈也许会对自己很失望、抑或觉得自己变成了那种暴虐成性的屠夫、把人命视作无物。
  因而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最后干脆没法儿再继续,而是坐在床边,低下了头。
  橘红色的夕阳照进来,把他的影子长长拉在地上。爸妈和可松好久都没说话。
  于是李真鼓足了勇气,又略显不安地微微抬头,看了母亲一眼。却发现她的眼睛里又噙满了泪水,伸出手来将自己轻轻揽在怀中,低声道:“别害怕,过两天让你爸爸找领导,去给你安排个心理医生是不是都得这样的?”
  后一句,她是问李开文的。
  李开文重重地叹口气,在李真的背上拍了拍:“没事儿啊——那些都不是好人。你这就像上战场一样,那些都是敌人——”他“啊”的声音咬得很重,像是要藉此安下李真的心。
  于是李真把下巴搁在母亲的肩膀上,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到了空旷原野之上的那一枚落日——太阳的血染红了晚霞,然后慢慢往群山之后坠去。
  他也就真的安下了心。
  只是,他想的是——啊他们果然没有怪我啊。
  特务府北方基地的保密条令是相当严厉的。校官以下的军衔在进入特务府的北方基地的编制以后,都会接到“禁足令”——在两年的时间里,除非执行任务,否则没有批准,不得外出。
  而如今李开文还没有捱过这两年的“刑期”。只是因为李真的事情着实惊动了不少人,情况又的确特殊,北院才给他和宋晨肖批了10个小时的假期。
  其实宋晨肖倒是没有异能,只是因为与李开文属于夫妻关系,因而一并迁进了北院的家属区,过上了类似“监禁”的生活。当然,这只是人们私下里的玩笑话。实际上北方基地的生活区,面积是相当广阔的,生活在这里,其实与从前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没什么区别,只是没法像普通人那样,可以在各个商场、城市之中随意地走动罢了。
  然而从前他们家里只是工薪阶层,旅游的机会更少得可怜,一辈子无非是在平阳的三个城区之间活动,宋晨肖甚至没有去过较远的平河区。
  而眼下得知自己的儿子安然无恙,甚至极有可能与自己在这样一个地方重新团聚,长期以来积郁在二老心中的块垒也就荡然无存了。
  所以他们去本部医院的一楼餐厅吃了顿不算丰盛、却格外温馨的晚饭。这种温馨当然是相对于李真的一家三口来说实际上可松仍旧郁郁寡欢,甚至在强作笑颜。
  三个人都清楚这一点但也的确无能为力。除了自己与时间,大概没有什么安慰的话语能够快速有效地抚平心头的伤口吧?
  毕竟,张朝阳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饭吃了很久。因为从李家夫妇俩来到这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九个小时——李开文必须得在晚上22点以前回到北院。
  而为了不被人打扰,他们四个人是在一个小隔间里吃的。因而外面虽然偶尔有人用餐,却始终没有注意到他们。
  但就在这一餐的尾声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到来了。 
  


第四章 安博士

  这个小隔间有一扇磨砂的玻璃门,而李真正背对门坐着。
  于是他听到了女士高跟鞋的声音——很轻,似乎走得小心翼翼。然后在门外停了下来,并且“当当当”地敲了敲。
  敲门声也很轻。若是不注意,还以为是谁将杯子搁在桌上了。但这样的声音当然瞒不过他的耳朵,所以他站起身,开了门。
  然后发现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之所以用“女人”而非“女孩”这个词语,是因为来者也许比李真要大上四五岁。因此在他的心里已经将对方归类为“女人”了。
  但即便如此,那女人也只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青春靓丽的时节。她穿了一件白大褂,却没法遮掩高挑美好的身材。个子挺高,大约已经和李真齐平了。因为穿着一双高跟鞋的关系甚至李真得微微仰起头,才好看到她的眼睛。
  这扎着马尾的女人给李真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超温柔的。
  可松的睫毛已经是他见过的、最长的了。然而这女人的睫毛似乎更长——因着大厅里灯光的映照,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就好像已经害羞地垂下眼帘了。
  偏偏她的眼睛也是长长、大大的,配上细而挺的鼻梁、丰润的嘴唇——给人的第一印象竟不是美或不美,而是
  真的看起来超温柔的啊。
  大多数个子高的女孩声音都有点儿粗。然而这一位一开口的时候,却更加深了李真对她的印象。那是一种怯生生、又柔柔糯糯的声音:“啊你们在吃饭。抱歉哪。”
  然后,就很不好意思地往后走了一步,一边关门,一边从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来。
  李真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然后看向爸妈和可松。
  其实那三位也愣住了——过了好久,宋晨肖才狐疑地看着李开文:“那是不是,是不是”
  李开文费劲地想了一会,眼睛亮起来:“噢,那个是安博士啊。”
  然后赶紧起身,对李真说:“快请她进来。”其实不等李真动手,他就已经跨到了门边,把玻璃门拉开了。
  门外的那位像是吓了一跳,脸上又露出歉意的笑容:“哎呀,真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们在聊家常,哪知道还没吃完,过来得比较急”
  李开文连忙搓着手,笑着说:“没事没事,都已经吃完了,就是在说话呢。您这是”
  安博士看了看李真:“啊,这位就是李真吧?你好,我是安若素。我是——”她又看向李开文,“指派给他的心理医师。”
  李真微微一愣,李开文却在脸上露出笑容来:“噢,噢,是您啊。那我家这小子可有福气了——之前我们就在说这事儿,这孩子心里一直不痛快”
  当着这样一个女子的面儿,被说成是“孩子”,让李真觉得相当无奈——
  我都杀过人了好吗!我可是从坟里爬出来的!老爸你给我留点面子啊
  但下一刻,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张可松。
  开玩笑要说需要心理医师的话,应该是可松吧?她之前可是被绑架了,然后爸爸又被抓起来了!
  于是他下意识地看向可松——
  宋晨肖和她都站起来了,往这边看过来。不同于母亲那种礼貌性的微笑可松虽然也在微微笑着,然而嘴角有点轻微地发抖。若不是他视力极好,一定会忽略掉这一点。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个腼腆的孩子。父母带他去并不熟悉的亲戚家串门,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说话。说着说着,就谈到了他然后开始夸奖他。
  被人夸总是件好事儿,然而被一群不是很熟悉的长辈看着,不停地夸,同时还得维持着脸上那种腼腆的微笑,可就难受了。他记得那一次,一直到脸上的肌肉都有点儿抖,才终于从那种痛苦的境地当中摆脱了出来。
  所以他体会得到可松现在的感受。
  这个懂事而坚强的女孩子没法儿在李真一家团聚的时候还表现得悲伤沉闷,所以只能强装欢笑。虽然李家夫妇对她那样亲热,然而毕竟不是自己的爸妈啊。
  于是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她就一直那样努力令自己露出笑容来,不想破坏这团聚的欢乐气氛,一直忍、一直忍一直忍到了现在。
  忍到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抽搐了。
  李真觉得自己的心脏尖锐地疼了一下。就好像有一道细细小小的闪电,从心尖儿上划过去。
  这时候,李开文碰了碰他:“李真,这是北院的安博士。问个好。”
  其实他也蛮不喜欢被父母催着跟某某人“问个好”的这种感觉的——自己真的不是小孩子了啊
  自己当然知道也要“问个好”的。然而这时候再说一声“你好”总有一种像是牵线木偶的感觉。
  他完全没有想到,在与父母重聚之后的第一天,心里竟然就生出了这样的念头来。就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从前、回到平平淡淡地读书、上学的日子。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是一个毫无阅历的高中生吧
  甚至在面对陌生亲戚的时候都会感到局促。
  被呵护在父母的羽翼下,不用为任何事情操心。
  他曾经以为,自己很怀念那样的日子。然而直到此刻,因为这两件极小的事情李真的心中,像是忽然打开了一个缺口。
  已经回不去了啊。他对自己说。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啊
  于是他略微犹豫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可松。然后抬起头,看着似乎比自己还要“羞涩”的安若素:“您好,安博士。感谢您的好意。可是——”
  他微微挺起腰,微笑着说:“我觉得,我暂时还不需要心理医生。不过,您有余力的话,我的女朋友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李开文低低地喊了一声:“李真!”
  但李真转过身,走到可松的身边,伸出手去揽住了她的肩膀——第一次在父母面前这样做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
  除了微微的激动、骄傲之外,还有那样的责任感。
  就是那样的责任感——这是我的女朋友。而我有义务保护她、关心她、不令她受一点儿委屈。 
  


第五章 长大

  即便在你们的眼中我还是个“孩子”。然而我就是她的山岳,和大地。
  可松也侧过脸来,低低地唤了他一声,声音里似乎带着哭腔。然而李真握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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