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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似乎和夜鸢又有些不同。头脑相当缜密;心理素质也相当好。像是墙头草却又有自己的主意——如果不是因为“快哉风”这层身份;李真当真会觉得她是个妙人儿。
他一旦做出决定就不再犹豫;大步向走廊的另一头走。
经过楼梯口的时候;李真看了一眼孙敬堂的尸体。
如果不知道那原来是个人;眼前的景象其实可以算得上是美丽——尸体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了;反倒像是一个大型缩微盆景。苔藓抽枝芽;最高的蹿起了十几厘米;一片郁郁葱葱——就好像一座小山丘之上的葱茏森林。
但他知道那些植物都是从尸体上吸取的养分;因而稍微皱了皱眉头。
白小当使用的竟然是这种手段
就和她的外表一样;美丽的表象之下隐藏着致命的危险。不过眼前的情景令他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这种能力对付普通人或许无法可想;但对于自己来说;能收到多大效果还未可知。
孢子生根芽;而自己身体里的那些细胞也会疯狂地吞噬外来物体——谁能占优势还是两说。李真觉得自己有把握在对方动手之前将其击杀。
他快步下了楼;又听到偌大的宅邸之中若隐若现的人声。他泼洒出的火焰温度极高;虽然这别墅的墙体大部分是石材;但后来毕竟新增了很多板材装饰物;因而火势已经从二楼渐渐往一楼、三楼蔓延了。
走到大厅的时候似乎撞翻了几个人;又听到低沉且无力的呻吟。但他直接走到正门前;一脚踹开了门上的铁板。膝盖骨微微麻;铁板被他踹得向外凹陷;很快就被他扯下来。
天光重新照进大堂。
李真转过身;大声吼道:“要逃命的从正门走”
但这一声之后他就愣住了。
因为地上正有个男人在埋头苦“干”。那男人陡然见到刺眼的光线也是一愣;随即伸手挡住了眼睛。于是李真注意到他身下的那个女人似乎受了伤——额头糊满了鲜血。
他明白自己之前听到的呻吟是怎么回事了。
极光散出的光亮照射在他身体上;那种满满的烦躁感再一次浮上心头。李真顿时觉得一阵厌烦;转而怒不可遏;大步走过;一脚将那男人踢翻在地。男人只来得及出一声痛呼;下一刻就悄然无声——因为李真一脚跺碎了他的脑袋。
红红白白的脑浆溅在鞋面上;他觉得说不出的踌惬意。一转头又看到那个似乎已经失了知觉的女人;下意识地想要再提起脚。然而理智再一次占据上风;他硬生生地退后两步;大口喘息。
活见鬼
这极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一十五章 腾云驾雾
他喊了一嗓子;并且声音相当大;所有人应该都听得到。但或许是他们之前被吓破了胆;李真等了好一会还是没有人从黑暗里走出来。
结果最先出现的是白小当。她的衣服被李真之前的火焰烧得只剩半截儿;从黑暗走过来显得狼狈不堪。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却没有来得及换。手里提了个鼓鼓囊囊的皮包;还有些纸质文档。
她慢慢走过来;拍拍手里的东西:“大部分在这里;但是也有很多在我的脑袋里”
李真皱起眉头:“我说过不杀你。”
然而他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白小当不禁在距离他几米远处停下脚步:“你怎么了?”
李真又向后退了退;让自己隐藏在黑暗当中:“和你没关系。拿着东西跟我走;但别想着逃。你跑不过我。”
白小当赶紧“嗯”了一声:“我知道我知道。”
然而她还是小心看着李真的脸色——因为他现在看起来有些痛苦。这表情她很熟悉——当你面对着某个很想杀死的人却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出手的时候;大抵就是这个样子。
白小当看了看地上的那具尸体;又看看那个女人。李真正从她的身边走过;努力令自己移开视线。她稍微松了口气——对方似乎很想杀了她;目标不是自己。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这种时候再追问只会让别人的仇恨转移过来;因此紧紧闭上了嘴。
李真慢慢走在前面;不时向天空看一眼。
而白小当是刚刚现外面的奇景;差一点儿呆住了。但她随即加快步伐跟上李真;看了看对方的侧脸;迟疑着问:“这是怎么了?”
李真紧抿着嘴不说话;似乎是在努力对抗些什么。白小当撇撇嘴;转过脸。
但走出十几步之后李真忽然微微叹了口气:“也许是第二次大规模进化的前兆。”
白小当指指自己;又指指李真:“让我们进化?”
李真经过一具守军的尸体;弯下腰扯下他的帽子;又扯下厚重的防弹衣穿在身上。白小当弄清楚他打算做什么;但现帽子一扣上;李真似乎明显地松了口气。
“也许你会进化。”他重新迈开步子;“但我不一定。”
白小当抱着文件夹跟在他身后;默默想了一会儿。
她见过第一次的全球极光。也知道在那之后很多人的能力得到了提升然而听他口气;竟然是笃定同这种异常天文现象有关么?
李真走得很快;但她也不是娇小姐;勉强跟得上。一出大门便觉得天更热了——因为远处林区的大火仍未熄灭。在这种温度下火势蔓延得很快;附近的四个山头都被火光笼罩;烟雾升腾。
下山的道路似乎被堵死了。
李真忽然停下脚步;对她说道:“东西给我。”
白小当下意识地一缩胳膊:“我还知道”
但李真已经从她胸前抽出了文件夹。又伸出左手:“抓住。”
白小当咬了咬牙;伸出右手握住了他的手。李真微微一笑:“撑得住?”
白小当还没弄清楚他指的是什么;忽然感觉身边一片风声掠过;一对硕大的羽翼已经从李真身后伸展出来。虽然见识过各种奇奇怪怪的能力;但一个人类背生双翅这种事总能给人带来无尽的震撼。
于是只在她一愣神的功力;李真已经飞了起来。
她随后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胳膊一紧、也被李真带起来了。
这次她是真的出一声短促的低呼;赶忙用另一只手也攀上李真的手腕。李真上升的度很快;眨眼之间就升上百米高空。白小当这是第一次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跑到这么高的地方;往下一看——只觉得天旋地转;耳畔风声呼啸;好像下一刻就要坠落下。
她连忙死死抓住了李真的手腕;然而掌心里因为紧张而渗出细汗;她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掉下了。
心里一阵惊慌;却也有某种不可思议的愤懑油然而生——
孙敬堂那老家伙虽然恶心;但一直对自己蠢蠢欲动。孙思文那小东西虽然有心没胆儿;然而对自己也是言听计从。她当然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生了一张漂亮面孔、火辣身材;然而那本身就是女人的武器之一。
可如今这武器对这个家伙来说似乎一点效果都没有
他至始至终没有表露出哪怕一丝异样的情绪——哪怕是对自己的稍微尊重。
他似乎是完完全全将自己当成一个男人了。
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远;就连孙敬堂的别墅都成了小小的火柴盒。偏偏他的度还极快;劲风迎面扑过来;吹得她的身体斜斜向后;只要手稍微一松就得送命。
但好戏好在后头——前面就是燃烧的林区。滚滚浓烟汇集成了乌云;李真正朝那些浓烟飞过。白小当只来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便感觉到下方传来的惊人热浪、扑打在脸上的灰烬碎屑;以及拼命往鼻孔里钻的浓烟。
这种惨无人道的折磨持续了一分钟;她终于感觉迎面扑来的不是热风;而是清凉的空气的。
也就是在这时候;白小当听见李真的话:“你杀了孙敬堂;我很不满意。”
于是白小当知道刚才是“小小”的惩罚。然而眼下她的心思不在李真的那句话上;而在自己的手上。原本就紧张;刚才那片空域又热得惊人。热浪一冲;她全身都渗出了汗水——双手已经在沿着李真的手腕向下滑动了
可对方完全没有反手握住自己的心思;修长的手指伸得笔直;好像就等着自己慢慢掉下——
她知道李真不会让她死。
但仅仅是或许而已。
更何况知道是一回事;真实的死亡威胁又是另一回事。她觉得口干舌燥;头脑里嗡嗡作响。这一紧张手更使不上力气;大拇指一阵痉挛——
“啊”
她毫无形象地出一声尖利叫喊;斜斜向下坠。
但无与伦比的惊恐只持续了一秒钟。手腕又被抓住了。李真的大手牢牢箍着她的右腕;白小当当即用另一只手也攀上;然后不顾一切地大叫一声:“你这个混蛋”
李真似笑非笑地往下看了她一眼:“别怕。让你心跳的还在后头。”
他的话音一落;双翼再振;又攀升了上百米的高度。
风越来越大;白小当死死闭上眼睛不敢往下看。耳边传来李真淡淡的声音:“说吧;为什么要跟着我?”
她当即答道:“是你抓了我”
李真的手指微微一松:“我看起来很蠢?你能在走廊里让我感觉不到你的气息;还会因为我的一句威胁就乖乖送给我资料?你说你想离开孙敬堂或许是真的但是为什么不回快哉风?”
“我的手指也酸得很;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白小当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道:“好;告诉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是快哉风的杀手;前段时间接到命令;要我们查一查为什么真理之门不对你动手。你一定也知道他们几乎是在给你送子弹——我们想知道为什么。”
“你要杀孙敬堂是个好机会;我巴不得他死。他死了我又可以接近你;就是这么简单。”
李真在呼啸的风声之中想了想;又问:“你们不是为真理之门做事么?”
“我们只是生意人”白小当微微侧过头好避开扑面而来的强风;然而丝却拍打得她脸颊生疼。她换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就好比一个保安公司;谁给钱就为谁做事。从前我们也给特务府做过事;可是后来冰王打残了我们在国内基地的时候特务府可是一声没吭;所以现在我们不接特务府的单子——你们很多人就觉得我们是敌人;可原因在你们”
李真哼了一声:“这么说冰王也是你们的敌人;怎么你还做了孙敬堂的保镖?”
“他已经和心社没多大关系了——难道你不知道么?他给钱;我们就出人。当初真理之门给钱;我们也出人。现在你被特务府通缉;如果你给我们钱;我们一样会出人;事情就这么简单。”
李真笑了笑:“给钱就做生意——如果心社给了钱;真理之门也给了钱;你们帮谁?”
白小当心里的恐惧似乎暂时平复下来;语气也生动了些。她翻了个白眼儿——李真当然看不到:“如果心社给了钱在先;真理之门在后;我们又知道两者有生冲突的风险;当然不会接真理之门的单子。如果是不知情的双方生了冲突;告知以后我们的保镖就不会在冲突当中现身。”
李真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这种保镖简直是大牌。我从前见过你们的杀手——叫寒露还是秋分来着。虽然他们手上功夫不怎么样;但职业道德可是没得说——倒是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的东西统统说出来了?”
白小当不屑地哼了一声:“你遇到的是二十四节气;还有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名字听起来都好威风;其实都是和能力者一比都是炮灰货色。但我是”
她说到这里;住了嘴。只补充一句:“总之和他们不一样。”
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李真没兴趣弄清楚。
快哉风想知道真理之门为什么对自己表现出那种异常的态度?他自己也想知道。
但他得解决第二个问题。有些冒险——不过眼下是极好的机会。
于是李真看了白小当一眼;开口道:“好;这件事暂且搁一搁。我们来解决另一件事。我的身体里有你的孢子;我要你现在激活它们。”
呼啸的风声从耳畔掠过;白小当难以置信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把我身体里的孢子唤醒”李真在风里大声说道;“我的腿上有没有?把它们唤醒”
白小当大叫起来:“神经病啊你?一旦你出事了我们都要死”
李真哈哈大笑:“死?也许你会死;我可不一定会死。我就是要你这么想——只把我腿上的孢子唤起来;我好体验一下你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货色——总比落到地上你在背后来一手要好得多”
白小当意识到自己低估了李真的狡猾;更低估了李真的疯狂——他分明是知道自己不敢在天上对他造成严重伤害;所以才把自己拉上了天。
资料里显示他今年甚至不到二十岁;一年前还是个高二学生
哪里来的这么多鬼点子?
她觉得自己常用的武器在他这里似乎丝毫不起作用;而对方的心思缜密又不输于自己;于是她头一次体验到深深的无力感。
李真手指略微松了松。白小当赶忙攀住了——不再装出从前那种楚楚可怜的语气;而是无奈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