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九色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缘灭长安-第1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回不来了!”

  攥着丝巾,他深深体会到了那种永远愧对所爱的悲愤和永远无法弥补的歉疚,他的心全丈人地:天哪!青儿与自己相识一声,相知一场,又为自己付出了一生,可自己却给过她什么呢?一方旧丝巾!仅仅是一方旧丝巾而已!

  柳随风等人的头发已全被扯光,舌头也已拔掉。于是,两名刽子手登上长梯,待到柴堆顶端,将系于辘轳上的绳子抛下柴堆,下面的刽子手将绳子一端系上特制的铁钉,然后穿过四犯下颌,反缚住他们的后背。柴堆上的刽子手开始绞动辘轳,那吱吱扭扭的声音,令闻者无不双股战栗,有人的屎尿齐流,更有人昏晕倒地。

  没人说得出,将四犯绞上柴堆费了多长时间,在这种时刻,一切都模糊了,众人眼中,好像什么都看见了,可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可自己真的听清、感觉到了吗,那残忍、恐怖、令人发狂的感觉?

  所有人,都宁愿那直透心底的感觉是一个幻觉,一声噩梦!孩子们的哭声,一发凄惨了。

  赵长安耳中灌满了孩子们的哭声;心里没有一点儿知觉:青儿走了,真的走了!可丝巾上的泪痕,那在无数个不眠之夜,在寂寞空庭中暗洒闲抛的她的泪痕,却又在哪里呢?是不是已被她的碧血,那曾鲜活了她生命的碧血涸没了?

  他曾经跪坐在殿中,跪坐在空旷得能使人发疯的大殿中,点燃了上千支巨烛,在明亮得无法睁眼的烛光下,细细翻寻,来来回回的翻寻:怪了!丝巾上怎么就是找不到青儿的泪痕?这可实在是太奇怪了!如癫似狂地翻找了几天后,终于在一天夜里,他恍然大悟:嗨!自己真真昏了头了。丝巾上根本就没有青儿的泪痕嘛!她早就不哭了,她那么乖巧驯顺,又那么体贴心疼自己,自己曾对她说过,自己不喜欢她哭,怕见她哭,惧听她哭。是以,温柔而善解人意的好青儿,自己视若生命的青儿,就再也不哭了。当然,在线巾上,自己亦就找不到她的泪痕了!

  一想到这一点,他便欣慰地笑了,然后,用丝巾死死地捂住双眼,想这样来阴住泪水。但决堤般的泪水仍从丝巾间、指缝中奔涌而出,打湿了衣襟,浸湿了锦被,还有床帐、鸳枕。

  日夜守候在殿外不眠不休的尹梅意和众宫女太监,听到那比野兽临死前的嗥叫还要惨厉万分的嚎哭声,全吓坏了,撞列殿门,冲进来,跪在床前,拥着他的双主必须有,摇晃哭喊,乞求他不要再哭,不要再喊,不要再死死地攥着那方该死的丝巾,不要再这样往死里作践自己

  青儿!青儿!你看我多没出息,我不让你哭,而自己却莫明所以地在这里痛哭!我哭什么?我有什么可哭的?我有什么值得哭的?

  血泪相和流!他将丝巾举近眼前,细细端详:这上面一片片、一块块,湿湿的、润润的是什么?血?泪?青儿!青儿!我这样子哭,你会生气吗?不,你这么温柔,又怎么会生气?更不会生我的气。听到我这种哭法,你一定也会很伤心吧?是我不好,我又惹你哭了!这丝巾上,新沾染、新濡湿的,不是我的,而是你的泪吧?

  他慌忙收泪,心里在笑:青儿,你看我没有哭,我已经笑了,你一定很喜欢我现在这样吧?蛮开心、蛮适意、蛮讨人喜欢的样子!我笑了,鸺定然也笑了吧?这多好哇!可既然咱们都已经笑了,却是谁,还在那儿哭个不休?他皱眉,侧耳,想弄个究竟:是谁,在大家伙都欢欢喜喜的时候,还不合时宜地哭泣?

  柴堆上,柳随风四人已被砍断手脚,抠出眼珠,剖开腹部,拽出肠胃四人的脸上一直毫无表情,此时,却忽然都有了表情,一种放松、欣愉,甚至是带着一丝笑意的表情。呵!终于解脱了!在熬过了无数辗转哀号、求死不得的日日夜夜后,现在终于解脱了!

  刽子手从柴堆上下来,然后四面纵火,烈焰腾空。透过火光和烟雾可以清楚地看到四人先是浑身鲜红,接着红色褪去,变成焦黑,然后化成了深灰色。那是已经烧到骨头了。最后,骨头匍然散落。待噼啪大响的柴堆终于燃尽,漆黑滚烫的焦土上,就只剩下几段焦枯的木炭和一些灰白的粉末。

  “把灰烬全部铲起来,撒到东京九门的路口,让万人踩踏。让天底下所有的人都记住,敢冒犯腾的宸王世子,会有个什么样的好下场在等着他们!”阴冷的话声中,皇帝恨毒的目光落在汗出如浆的赵长平身上,“知道最高的那堆柴是留给谁的吗?”

  “世子殿下饶命呀!”突然,赵长平跪倒,对赵长安声嘶力竭地哀求,“殿下,奴才已把冯先生送回王宫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救救奴才,饶了奴才吧!奴才错了!以后,奴才再也不敢冒犯殿下您了!”

  赵长安嫌恶地把头扭朝一边,就是这个人,既毁了青儿,也毁了自己,他为何要对自己下跪?为何要用那种凄惨已极的眼神和嗓音向自己乞求?真烦哪!快点,快点让他闭嘴,这样,大家就都得安宁了!

  赵长平猛力叩头,因用力过大,在厚软的毛毯上竟也磕肿了前额!

  “起来!别求他!死得硬气些!”待死的宫女群中,一个高亢嗓音尖利地喊,是毒伤初愈仍虚弱无力的萧绚!

  “把这个女人拖出来,待会儿跟东宫的官员一同处死!”展前司侍卫拽出被牢牢绑缚着的萧绚,将她推搡到东宫官员的队列中。见哀求无用,赵长平放声大哭。

  皇帝一眼都不看如丧考妣的他,抬手,御前太监忙躬身上前。

  “传朕旨意,”皇帝用保养得极好的小手指指甲尖掸去案上的一只小飞虫,“东宫所有的侍卫车裂;官员腰斩;宫女嫔妃绞决;小东西”说到这儿,他不禁皱眉,”灌鸩!等处置完他们,最后再来伺候这个不睦不义的畜生!”

  “是!”太监到帐外,大声宣示谕旨。两千罪囚虽早知必死无疑,可此时真听到了行刑的旨意,仍不禁嚎啕。一时凄厉的哭喊声震天动地,尖锥般狠刺每个人的耳膜。

  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孩子群中蹿出来,向御帐奔去。众人一愣神间,这个小小人儿已扑到了帐中,被厚软的毛毯一绊,一跤摔倒,赶紧膝行几步,爬到赵长安安膝前:“柿子是是,柿子是是”上手已拽紧了他的袍袖。

  赵长安恍恍惚惚地望出去,认得他是赵长平的第十子,年方三岁,乳名扶苏。赵长安素来喜爱孩子,小扶苏长得粉妆玉琢,聪明可爱,赵长安对他钟爱有加,常常一见到了就抱在膝上逗弄玩耍。一次还把自己的一串寿山艾叶晶珠串给了他。此刻,晶圆玉润的手串就缠在孩子的腕上,在阳光下,闪烁着亮丽诱人的光芒。

  孩子吐字不清,把“世子殿下”唤成了“柿子是是”。虽稚气无知,但方才柳随风四人的死状已令他深受刺激,这时见兄弟姐妹及一众大人们都失态嚎哭,他吓坏了,急欲找一个依靠,再也顾不得大人时常教诲的不许乱说乱动的规矩,才突然跑过来,要从赵长安这个常常笑容满面又颇疼爱自己的“柿子是是”这儿,寻求一点庇护和慰抚。

  “柿子虾虾,我怕,我怕呀!”孩子小嘴一扁,也哭了,“柿子虾虾,抱抱我,抱抱我。”赵长安一怔,随即下意识地伸手。皇帝一折御案,怒叱侍卫来把孩子弄出去。两名如狼似虎的侍卫大步抢进帐来,攥住孩子细弱的胳膊。

  “柿子虾虾”惊恐万状的孩子要抓赵长安,但捞空了,乱晃的小手却拽住了一样物事,软软的,柔滑的,还有一丝暖意,这是一方丝巾!赵长安一愣,便往回夺,这是青儿留给自己的唯一的一点念想了,可不能连这一点念想也失去了!但孩子却死死拽住丝巾的一角不撒手,用力踢腾,大声哭喊,不明白对自己一向呵护备至的“柿子虾虾”为何不抱自己,而那两个凶神恶煞般的大人把自己双臂扯得生疼时,“柿子虾虾”也不喝退他们?“柿子虾虾”孩子清亮无邪的眼中满是惊恐。

  两侍卫稍一用力,就掰开了他紧抓着赵长安袍袖的左手,跟住轻轻一勒,就要将这个双肢乱蹬、哭得令人眼红鼻酸的孩子抱出帐去。可丝巾一角仍被孩子牵扯拽着,赵长安急忙站起:这样会扯烂丝巾的!

  “站住!”皇帝打雷般一声大喝,以为他要抢孩子。赵长安一惊,一由得顿住脚步,“嘶!”一声轻响,丝巾已被撕成两半!

  哭声中,被侍卫夹在腑下的孩子挥舞着半方丝巾,已被带出帐去了。赵长安迷惘地望着那不住摇晃的半方丝巾,这是青儿轻舞时挥起的衫袖吗?那么轻灵,那么飘逸,那么柔和!

  忽然,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阵渺茫的歌声:“起舞不辞无气力,爱君吹玉笛!”

  “皇上!”赵长安一把推开扶抱着他的包承恩,疾转身,扑跪案前,“皇上不能杀他们!”皇帝一愕:“你这是做什么?”

  他叩头:“臣请皇上收回圣命,切切不可妄杀无辜!”

  “无辜?”皇帝又惊又怒,“世子长安,快起来,你在说什么?”

  “皇上,臣现有一事不明,要求教于皇上!”

  “什么事,等行完了刑再说!包承恩,立刻传朕旨意”

  “皇上!”赵长安大声打断,“臣不明,今日皇上为何要大动肝火,滥杀太子殿下和他宫中的人?”

  “为何?”皇帝用力一击御案,“因为他作恶在先,意图杀你!”

  “皇上错了。太子殿下待臣一向宽厚仁慈,从无严苛之处,更遑论要杀臣,莫说是太子殿下无杀臣之心,杀臣之行,即便是有,那也是臣侍奉不周,有该死之”

  “啪!”皇帝拍案,中指上戴的一只镶猫眼石翠戒应声粉碎,“闭嘴!疯子!”

  “臣没疯,臣现在心里清楚得很有希望”

  “包承恩!”皇帝不理他,“送他走,即刻传轿,送世子回城去,他伤得太重,头脑不清醒。”

  赵长安使劲一抡,甩开了包承恩和三四名太监:“皇上,您今天若是定要行刑,臣愿与那些死囚一同领死!”

  陪赵长安一同跪着的包承恩偷觑,见皇帝左额处青筋暴突,眼角皮肤抽搐,牵动半边脸都歪了,怒容十分吓人。他四肢发软:这是皇帝盛怒已极的情状。这副怒容,自己从十三岁跟从服侍他起至今逾二十八年,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在二十四年前,当时已是废太子的皇帝在得知他的四弟,宸王赵裕仁将迎娶尹梅意时;另一次,则是在十一年前那个隆冬的凌晨,赵长安自承偷吃了皇族大祭的“福祚”时。但,今天他忙去扶赵长安:“老爷子,莫再说了,快起来吧!”

  “不!”赵长安轻轻推开他,“皇上今天若不明白宣示诛杀太子殿下的缘由,臣不会起身!”

  “哈哈!你不明白?”皇帝冷笑,双手撑紧案沿,以克制因怒气勃发所致的颤抖,“杀这个畜生的缘由,你竟要朕明白宣示?十天前,是谁大逆不道,矫诏把你诳到太白山,又暗伏杀手,要把你乱刃众怒难犯尸?”

  “哦原来,皇上对太子殿下误会的,是这桩小事啊!”

  皇帝一怔。

  赵长安低头:“十天前,臣的确是去了太白山,不过,不是奉诏去的,而是臣得知那里的杏花开得正盛,是以臣便自备了车马,前去游赏!”

  皇帝怒极反笑:“赏春?赏春赏得你左肩、后背、双手十指都是剑伤?还昏迷了四天四夜?”

  赵长安伏跪在地毯上:“那是天雨路滑,臣一时不慎,失足落崖,被尖石割伤的!”

  “哈哈哈哈”皇帝仰天长笑,“那世子妃呢?奉华公主也是因为失足,被山石在胸口刺了要命的三剑?说呀!你结发的妻子,你命中的命!你魂里的魂!被人三剑捅死了,莫非,连这种仇你也不要报?嗯?”

  御帐内的人都看见,听了这番诘责,伏在地毯上的赵长安浑身痉挛了。

  报仇!赵长安脑中倏地一下:报仇!是的!自己是该报仇,可难道报了仇,青儿她,她就能回来了?不!不!不!永远!永远!世上,永远也不会再有这么好的事发生了!他咬牙,咬破了嘴唇,殷红的鲜血滴落在血迹斑驳的半幅丝巾上:“臣的世子妃,也是为了救臣,失足落崖,被山石刺激死的!”

  所有的人,都听到了这句话,刑场中上万的人都听见了!也都在听见的同时怔住,包括早就傻了的赵长平。

  皇帝僵立良久,眼中的怒气已然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伤、哀怜和不解;/“年儿哪,你怎么能如此忍心委屈自己?管仲曾云:不爱自己而爱别人的,不是人!你!你?唉!”怅惘抬头,望着天边那一抹灰黯的微云,怔怔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4)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