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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灭长安-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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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凡凤长笑,一托子青右臂。子青正被那当头砸来的几件后患惊得浑身颤抖之际,突觉父亲和自己已忽悠悠地飞上了半空,紧接着,就听见脚底下五六人惊讶、愤怒、恐慌的啊哟声,同时还有后患撞击时尖利刺耳的刮擦声。

  “呼!”一柄鬼你看霸王刀疾砍向子青右颈,刀风,立刻惊起她肌肤的寒栗。但未等锋刃接近她颈一分处,使刀的人只觉手腕上“刷”的一声轻响,然后是一阵凉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他惊恐地看见,一道血光从自己的手腕处腾空而起,未等血光散尽,“当啷啷”,他那仍紧握着刀柄的右掌,已与刀一齐远离了自己的躯体,飞上半空,随即掉在地上。

  “啊!啊!手!我的手!”他惨嚎,撕心裂肺!不是疼,敌人的剑太快了,快得令他直至此刻仍不觉得断腕处的疼痛。但那一剑的速度,快得让即使亲身感受的人也永远无法相信。那种压倒一切的恐惧,就在手腕落在地上的刹那间击垮了他!

  待子青再站稳时,听到了父亲沉着镇定的声音:“青儿,别怕,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你爹,当年的江南逸士、人间散仙的真正的功夫!”他踏前两步,长剑一舞,立刻漫天呈现出一片璀璨动人、辉煌绚丽的剑光。

  剑光,如同数九寒天的上万树梅花,在清空中一同绽放;又似梅树上那一片皎洁的月光,在轻盈地洒落;更像梅枝间的无数片飞雪,在随风飘舞。

  剑光回旋飘忽,游走闪烁,辉映出能迷眩世上任何人眼目的韵致和神采。清奇绚烂的剑光,令所有目睹的人都心神飞越、不能自持。

  “月下折梅八式!”

  剑光掠过,如点点飞花、片片飞雪;掠过清冷的寒气,掠过凄迷的晨雾,掠过那些因这绝美的剑招而痴傻、沉醉、失神的杀手眼前。然后,才是那惊觉手臂、胸口、肩膀、上腹已被这辉煌美丽的剑法洞穿时,而发出的惊呼声和惨叫声。

  此时子青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围墙的拐角算,身周有三面墙挡着,父亲只须拦在自己身前,再照护到二人头上,杀手就无法从四面围攻了。而就在这倏忽间,游凡凤迅逾疾风,飘忽似电,又斩断了三名敌手的臂膀,刺伤了两从的胸、肩,穿透了另外两人的左胁和后腰。

  游凡凤知晓自己二人落入了萧绚早已布好的陷阱,情势万分凶险危急,自己若再不狠施辣手,今天就能全身而退。是以才一动手,他就施展一生绝学,重伤、杀死了敌方数人,逼退了对手的第一轮致使的攻击,并打乱了对方攻守严密的阵脚。

  避在远处一块山石后的萧绚皱眉了。她事先已什么都算计好了,但却唯独没有算计到,游凤凤的出手,竟会如此残酷凌厉、狠无情!

  以自己这么些年来对他先遣的打探,他在这十作年中,单独出手六次,与赵长安合力出手四次,加上跟花尽欢的出手三次,十八年间,出手十三次,平均一年连一次都不到,十三次的出手,只杀死、杀伤了十五个人!是以,她便有了一个根深蒂固的想法,游凡凤跟从赵长安十八年,深受其影响,成了一个温柔敦厚的人。温柔敦厚,换言之,也就是心慈手软。在杀戮成性的江湖中,于刀尖舔血的武林中人而言,心慈手软,就是找死!

  但萧绚未料到,此时此刻的游凡凤为了护住心爱的女儿,而已成了一头不惜一切,用至自己性命的疯虎。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地惨嚎、摔倒。殷红的鲜血,片刻前还在他们的躯体中涌流,满蕴了他们鲜活的生命的鲜血,这时却洪水溃堤般地喷溅着,在冰冷的石地上、泥土里,汇集成一股股涓涓细流,四处流淌漫溢。其中两股还散发着缕缕热气的鲜血,在中途汇合,然后流到萧绚站的地方,浸湿了她的靴底。她神情狰狞,已成女鬼,突然大喝一声,双掌齐出,竟去攻击游凡凤!

  游凡凤大笑,左肘横抬,倏地一撞,肘尖正中她胸膈下二分处。刺耳的尖叫声中,她已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只她和游凡凤心里有数,这一撞,游凡凤只用了三分的力。虽已对她痛恨得无以复加,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对一个内力尽失、身染毒伤的女人痛下杀手!

  “嘭!”她重重地摔在一汪程着血泊中,惨白的地边脸当即糊满了腥血。子青望在那里,心里一痛:毕竟,她曾养育了自己一十八年啊!

  萧绚抖手抚胸,嘴一张,一口血喷出,然后地抬头,望着躲在游凡凤身后惊惶地盯着自己的子青:“青儿,好孩子,姑姑我快不行了”

  子青噙泪,心痛万分。

  “以前,都是姑姑不好,对不住你让你小小孩子家的,就没了爹娘”

  “青儿,别听她的!”游凡凤反手一剑,格开一支长枪。萧绚勉力撑起半边身子,对已在流泪的子青伸出滴答着鲜血的手:“青儿,你过来扶姑姑一把好吗?哇!”又喷出口血。

  “青儿,别理她!”游凡凤疾闪五尺,斩飞了另一人的一条右臂。

  “其实,姑姑心里,一直都是爱你的。你一直都是个乖孩子,莫非,你忍心让姑姑,死在这这么脏的地方/”萧绚身子一震,已往后倒。

  子青倏地想起了许多年前,那些大雪封门的严冬。外出多日的姑姑总算回来了,衣裳褴褛的她从蜷缩着的炕角扑出来,偎到她怀里,小心窥视着她满人晦气,怯生生地哀求:“姑姑,青儿饿!”可姑姑翻遍了房间的所有角落,都找不到一料吃食,只得对眼巴巴对她道:“青儿乖,青儿不饿,青儿是最乖的乖妹妹了。去,到一边玩去,别来烦姑姑。”

  可她却不走开:“青儿真的饿!”用冻得红肿的小手拍拍肚子,“不信姑姑听,里面咕噜咕噜地叫。”

  望着窗外的姑姑随意摸了下她皱裂的小脸:“去睡觉吧,等睡醒了,不有东西吃了, 听话,啊?”

  “青儿,别看她!”惨嚎声中,洗凡剑前送,已洞穿了一个人的太阳穴。

  “姑姑!”子青从父亲身后冲出,奔向萧绚。正与五人激烈缠斗的游凡凤大惊,厉声狂呼:“傻孩子,快回来!”一分神,他左肩已被刺伤了一剑。

  子青到了萧绚身前:“爹,姑姑快不行了。”萧绚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那毒蛇般狠毒、狐狸般狡诈的眼神,令已扶住了子青打了个冷战。

  “哈哈!”萧绚双掌疾出,扣住了她的双肩,“傻丫头,你们完了!”

  游凡凤“刷刷”四剑,逼开围攻的四人,要去救女儿,但未待他转过身来,就听到萧绚得意而含混不清的笑声:“姓游的,快扔剑,不然我就一刀杀了你的宝贝女儿!”

  游凡凤止步,怒视披头散发、浑身血污、状如女鬼的萧绚。一柄薄而锋利的刀刃,正横搁在子青柔嫩的脖颈上。

  游凤凤看了看浑身轻颤、面色雪白的聊聊天有,又瞅了瞅身周七零八落、残肢断臂,轻蔑地笑了:“咬破甜头,佯装重伤吐血,来诳骗这么纯真的孩子!姓萧的,你不觉丢人吗?”

  “哈哈哈丢人?只要能赢,我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快扔剑!我数一二三,三声数过,你还不扔”

  “爹,别管我!”清越的哀呼声中,“锵啷!”洗凡剑落在了一尘污血里。

  “快去,点他的穴道,你们这群废物都死了呀!”萧绚对那六七名仍然树桩般杵在原地的手下狂喊。待游凡凤束手就擒,萧绚将早被制住穴道的子青一搡,任她“砰”地摔在一个肚破肠流的死人身上,然后,仪态万千地走到在血泊中的游凡凤身边,俯身,媚眼如丝地道:“一郎,你现在这个样子,二妹我看了,心里好难受啊!”

  “嘭!”她狠狠一脚踹在游凡凤胸口:“啊哟!一郎,我不留神,脚尖刚才擦了你一下,痛不痛啊?”游凡凤微笑:“得二妹如此美人轻碰一下,我都还不来及,又怎么会痛?”

  “哦?是吗?”柔媚的笑声中,又一脚狠踹他的腹部,“啊呀!我怎么那么冒失?一郎,你没事吧?”萧绚蹲下,柔情万种地轻抚他已腊黄的面颊。

  “哈哈,美人脚下死,做鬼也风流。”

  “那我就再让你风流风流

  “啪!”萧绚拼尽全力的一掌,将他左面颊打得高高肿起:“现在,一郎还风流快活吗?”

  子青恸哭:“姑姑,求求你,莫再打了,要打,就打我吧!”

  游凡凤微笑,淡定地望着萧绚,眼中却露出了一丝怜悯:一个原来还算温柔、美丽、迷人的女人,怎么现在却成了这么一副神憎鬼厌的样子。

  望着这俊逸、动人的笑容,萧绚忽然想起了十九年前。当所有人都百般逢迎、讨好萧绰,而对子她却视而不见时,却唯有这个男人,这个令萧绰和她都神魂颠倒、茶饭不思的中原美少年,还会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陪她聊一聊闲天,品一品书画,有时,还用玉笛轻吹一曲《忆江南》给她听。

  天哪!莫非,两姐妹中,他真正喜欢的并不是萧绰,而是自己吗?不然,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波看着自己,用这样的声调和自己说话

  她又高高抬起的手却落不下去了:我我真的他吗?我要真的恨他,那怎么打了他之后,这手却在发抖,却在剧痛,痛到了骨子里,痛得痉挛抽搐?

  四目相视,良久,萧绚别过脸,快步走开:“押到偏厦去,今晚让他给我驱毒。子青多派人手,严加看管。”

  “是!”

  第四十七章    血泪相和流

  次日酉时,赵长安正躺在软榻中,与母亲在长生殿后的殿廊下吃着瓜果闲话,宫监来报,宫里来了四位公公。皇帝常有各种旨意颁布,赵长安、尹梅意早。于是将四名太监请入,设香案接旨。原来皇帝现在驻驾到城外三十余里的太白山赏春,念直长安身体已然好转,久居深宫亦是气闷,特命他即刻赶去侍驾,君臣一同领受初春清丽的美景。接他的车驾已在王宫的东南门——清华门外候着了。

  赵长安接了旨,便要去更换朝服,尹梅意忙叮嘱:“还是换上那袭金丝绣龙白袍吧,不然皇上又不高兴了。”

  “是,娘。”

  尹梅意又嘱咐:“让冯先生、华先生一道去,也好有个照应。”

  宫女道:“启禀娘娘、世子殿下,华先生三天前被好友请到西山游玩去了,冯先生昨儿个一早离了宫,到现在还没回来。”

  尹梅意并没有在意:“哦!那就算了,反正御前殿前司侍卫也多。年儿,你的身子才好些,不敢累着了,看看时辰差不多,就向皇上告乏,早去早回!”

  “是!娘。”

  赵长安换上绣龙白袍,,簪上龙金冠,乘软轿由一群宫监簇拥着到了清华门外,见接自己的是一辆金根车,还有六十名殿前司侍卫随侍。将他搀上车,跨辕侍卫策马扬鞭,驱车向南,马健车轻,半个多时辰的工夫,车已到了太白山下。一缕淡淡的暗香从窗外袭来,抬眼望去,漫山遍朝圣俱是粉白相间的杏花花树。一望无际的花树,如海潮,如云朵,如密雪,让所见之人无不眼前一亮,心畅神舒。但这清丽动人的美景,舒畅的是别人,却与他无关。

  车到半山腰的涵芳快意楼前停下,才下车,一缕清风掠地,拂动他的数层衣袂,万千片或粉或白的杏花花瓣离枝而飞。那花瓣,如夏夜满天的繁星,在半空中自由自在地轻舞,纷纷扬扬,飘飘洒洒,落在他的主砂、发际。但他浑然不觉,穿过五色缤纷的共雨,向楼阶前慢步行去。

  两三片花瓣儿从他眼前冉冉飘下,视线不觉便被其牵引。他抬首,透过横逸斜出的花枝,望了望远处的天际——暗云低垂,隐隐有闷雷声滚动,要下雨了!

  他的心倏地一动,脑海中浮现出初见子青时的情景:她着粉衫,持酒影视业,袅袅娜娜,上来斟酒。发鬓上,簪了两朵小小的白茉莉花,与此刻这漫山遍谷的杏花,颇为相似他早已麻木的心不由得轻颤了一下,一股久违的酸楚、疼痛的感觉刹那间弥漫全身,他不禁轻哼了一声。

  迎上来的两名太监见状问:“殿下不舒服吗?》”

  “哦,我久不走动了,身上乏力,扶一扶我吧。”

  “是!”两太监扶他徐步登阶,将到尽头时,见一人满面含笑,立着相迎,正是赵长平。

  刚待下跪,赵长平早一把托住了他:“算了算了,你身上有伤,就免了吧。”

  赵长安仍坚持道:“礼不可废。”

  “好啦!这里就你跟本宫,哪来那么多规矩笑声中,他挽着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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