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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天……就是紧那罗？可是为什么……紧那罗会变成无天？
难道是因为她的缘故？她还没有自恋到真的这样以为的地步。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吧。
这一夜，乔童童辗转难眠。
*****
或许是乔童童的话刺激到了无天，也可能是无天又在筹划别的事。总之，有乔童童这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在，乔家庄和往昔一样过着平静安稳的日子。
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可是大家都知道，一切……早已在不知不觉之中，改变了。
“乔灵儿！你给我站住！那件衣服我是给童童做的，你快点儿给我脱下来，你究竟听到了没有！”白莲花拿着把菜刀表情凶煞地追赶乔灵儿，气呼呼的声音透露出她极度不满的心情。
“童童说这件衣服是给我做的啊，而且我已经穿在身上了，你让我还给你……莲花，这有些不妥吧？”在跟乔童童朝夕相处的十几年间，早已无形之中成了腹黑芝麻包的乔灵儿，表情极其无辜和单纯地躲闪着白莲花的攻击，一边偏着头睁开眼笑吟吟地看着白莲花。
“莲花，姐姐说你是我未过门的媳妇。你看，我们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该挑个日子把喜事给办一办了？”
闻言，拿着菜刀凶神恶煞的白莲花，一时间呆住了……喜事，她跟……灵儿的吗？
睁开眼惶然四顾，看到乔灵儿停下躲闪的脚步，面带关心之色地看着自己，白莲花猛地甩了甩头，像是在踌躇什么似的，勉强说了一句话，算是回答：“我还不想……这么早嫁人。”
童童一直致力于撮合她跟灵儿，灵儿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很不错，可惜她……
“莲花……我是真的喜欢你。嫁给我吧，我想要给你幸福。”乔灵儿抓住白莲花的双手，放在胸前紧紧握着，他低下头，用清澈眼睛盯住了她的脸，声音宛如清水般动听。
“我知道你跟童童感情很好，可是童童是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莲花，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童童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你幸福的！不可能的！”
乔灵儿残留着些许愤怒的吼声，令刚踏出一只脚到院子里的乔童童，愣住了。
灵儿……他对莲花是真心实意的？可是莲花，她难道还是喜欢她……
面色复杂地避到了一旁，乔童童抬头望着缓缓飘动的白云，心底徒留下空虚的灰烬……
她希望灵儿和莲花能够真的幸福，可是……如果她那天跟孙悟空所猜测的不是假的……她和灵儿所剩下的时间，都已经不多了。
*****
白莲花终于决定嫁给乔灵儿，但是就在他们打算成亲的前一天，乔童童找到了乔灵儿，一番密探之后，乔灵儿消失不见了。
“乔童童！是你对吧？灵儿会消失都是你做的对吧！”双目赤红满脸悲愤的白莲花，用手揪着乔童童的衣襟，眼中浮现出的浓浓血色，使她看起来更加悲伤难过。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你不是不爱我吗？你不是说同为女子，不可能给我幸福的吗？那么你到底……还为什么……要再一次的……摧毁我的幸福……你回答我啊乔童童——！！！！”
一连几次怒吼着乔童童的全名，乔童童任由白莲花拳打脚踢，哪怕是脸上都破了相，四周的下人们纷纷指指点点，她却从始至终……没有为自己争辩过一句。
终于，白莲花的神情冰冷得像一滩死水，她黑色的眼睛里沉淀着深深的恨意，明火一样的目光炙烤着乔童童的心，那火中燃烧的近乎悲壮的绝望，令乔童童觉得沉重不堪险要崩溃……
“乔童童……我恨你……”
随着白莲花冲出了乔家庄，乔童童的心也跟着沉入了水底，冰冷彻骨，深入肺腑。
莲花，灵儿是如来佛祖的转世，再过不久他就要回归的。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长痛不如短痛……莲花，我不希望你痛苦。
乔童童有很多可以说服白莲花不要恨她的话，也明白只要这样说，心地善良的莲花一定不会再与她计较。可是如今，乔童童宁可莲花一辈子恨着她，只要……她能够心里好受一些。
记恨着她，总比独自受伤好过一些吧。最重要的人被她使手段逼走了，所以并不是灵儿抛弃了她。这一切都是她这个恶人的所作所为，莲花有足够的理由憎恨她……
“恨我吧……如果你能好受些……”乔童童从指缝中感受着细细的天风，虚无缥缈的声音仿佛不是从口中发出，而只是一个回音而已。
“是因为你上一世为男子所伤，所以这辈子决定不再爱男人，以至于……落到如今这种下场吗？”无天捉住了乔童童的收，紧紧攥着，强迫她转过身看着自己。一头黑色的长发在清凉如水的月光下发出隐隐的柔光，从身旁吹过的夜风掀动着他黑色的袍子，衬得他如同从暗夜里走来的黑暗使者。
“我可以不伤害灵童，我可以放弃争夺三界。只要你……永永远远陪在我的身边。乔童童，你愿意吗？”
吹起的一缕凉风，闪烁的一线微光，刚开始微不可察，世间一久，却如同扎根在心底，无法拔出，无法忘却。
几万年，无数个日日夜夜，从紧那罗到魔罗，从魔罗到无天佛祖，一个女子深埋在他心底的某个柔软的角落，稍一碰触就会牵动全身痛苦不堪。所以……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主动选择了遗忘，选择淡忘那段并不美好的回忆。
可是，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的记忆，又岂是可以轻易忘掉的……在看到乔童童的那一眼，在她亲口说出‘阿羞’的时候，属于紧那罗，属于魔罗，属于他无天的回忆全部回来了！
为什么要争夺三界，因为三界容不下他，因为神明背弃了他！
是那些虚伪无情的神明先不要他的！那么他反过来夺得三界占领灵山，让那些给予他伤害的神明们，得到应该得到的报应又有什么不应该的！
他曾经对着阿羞的尸体说过，等他掌握了三界，第一时间就会来接她。
可是在他终于掌握了三界大权，动用所有人手找遍三界的角角落落，却总是遍寻不到那抹芳魂时，终于选择了一时放弃和遗忘。却不料……命运如此的造化弄人，在他刻骨铭心想要找她的时候，遍寻不到，在他失望绝望想要忘记的时候，她又奇迹般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无天……我该叫你无天，魔罗，还是紧那罗？”乔童童看着从暗影中走出来的无天，任凭他固执而倔强地攥着自己的手，笑容宁静温和，隐隐带着一丝讥诮揶揄，“你已经不再是紧那罗，我也不再是‘阿羞’。无天，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或者说从一开始，我们的相识就是个错误。我曾经很后悔，当初遇见了你，还跟你说了那么多糊涂话……”
“不要再说了！”无天突然用力抱住了乔童童，夜色浓滞，豆大的雨点沉闷地打落在青石板地上。昏暗的烛光透过灯纱落下来，割据了两人紧贴着的身影，如同束缚了一道道绳索。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陪着我。这样……都不行吗？”他原本是佛祖期待最高的弟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备受恩宠的护法，因为三万三千年前偶遇的那个女子，才会选择走上这条无法回头的道路。现如今，那个当事人对他说这一切都是玩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闹的话……这让他，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无天的怀抱那么用力和炽热，乔童童甚至感觉到痛苦……颈间触到一股温润的气息，她僵了一小会儿，态度坚决地推开了他的怀抱。
大雨倾盆，打在柔嫩顺滑的脸颊上面，让人感觉到阵阵的刺痛。
乔童童感觉到眼睛很酸涩，仿佛雨水灌进了眼睛里面，就连声音也被大雨所掩盖……可是即便有这么多外界的干扰，她依然固执地说出冷酷无情的话，击溃了两人之间的柔情迷障。
她轻轻开口，嗓音柔和动听，“无天，自古以来‘邪不胜正’，就算你固执追求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我劝你还是尽早收手，免得到最后连性命都丢了。”
她勾唇，微笑，面带微笑却目如寒冰，“无天，我这个人啊，其实很没心没肺的。上辈子的事我早就忘了，这辈子我只会作为乔童童而活。只要有我在这里一天，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家人！”
“只要你跟我走，我保证不会伤害你的家人！”无天的瞳孔忽然闪过一抹猩红，仿佛已经预见到接下来会愈加残忍的话语，他用力抱住乔童童带入自己的怀里，不顾她拼命的挣扎和推拒，手指划过她的面颊、脖颈、前胸……
“啪——”大雨中爆发出惊人的巴掌声。乔童童怒瞪着无天，生冷地开口说道，“再动手动脚，小心性命不保！”
明知道乔童童一个凡人，根本不会伤到他分毫。面对着乔童童暗淡无光的眼眸，无天却是什么也做不到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她用那双张张合合的可爱红唇，说出伤人一百伤己五十的狠话……
她说，“无天，你走吧。灵儿是回不来了，父母只剩下我这个不孝女，我无论如何也要陪在他们身边，直到他们老去，死去……你不要再多说了，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同样的，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固执，我们注定不可能在一起。”
“无天，我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当你还是紧那罗的时候，我看不过去你对神佛的尊敬、信仰，企图利用大祭司的事情给你一个教训，却不想那件事带给你那么大的伤害，甚至让你一怒之下决定离开佛门……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很清楚自己没有那个立场和资格。我只是想告诉你，无天，不管你是哪个身份也好，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跟你在一起！那个赌约，在‘阿羞’主动献身给大祭司时，就一笔购销了！你现在还不清楚吗？！！”
无天竭力遏制住自己的激动，他紧握着拳头盯着乔童童，说道，“我自然是记得的。当时你说，你不会再卖。淫了，你要跟我打一个赌……大祭司不会同意我在犀牛贺州传教，如果你赌赢了的话……我就离开佛门，当你的男人。”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道，“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可是那又怎么样。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大祭司根本没有得到你的身体吗？阿羞，你未免也太小看我紧那罗了。”
第一次主动承认自己是紧那罗，可是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一时间，乔童童不知道是该笑无天的别扭，还是该为自己的愚蠢和天真哭泣。
无天说的没错，她那时只是一个普通人，可当时的紧那罗已经是佛前大弟子，法力无边的高人。想知道她那时究竟有没有和大祭司发生关系，对于当时的紧那罗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好吧，是我太小看你了……我道歉。”乔童童顺水推舟地承认错误，她的眼光古怪地抖动了一下，旋即语气和笑容全都淡淡地道，“即便是这样又如何，我不想做的事，这世上还没有谁能够逼我！”
一瞬间爆发出比无天更加惊人的气势和威严，乔童童心底忽然燃起一阵扭曲的快意，她像是在大笑又像是在嘲笑自身的固执，抬起头，凝望着无天俊朗的面庞一字一句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应该产生任何交集，过去，现在，还有未来，我都不可能跟你走到一起。这辈子，我只希望平凡安稳地度过，顺从父母的心愿成亲，生子，然后老去，死去……无天，你能明白我想要什么吗？这些事情，是你穷尽能力也不可能做到的。”
让无天放弃力量变为凡人，那比一刀杀了他还要残忍。正是因为如此深刻地了解这一点，乔童童才会明白，从头到尾他们俩之间根本没有可能。那种距离和沟壑……远远要比她和白莲花的还深。
无天叹了一声，闭上了眼。
“好……我明白了。我会离开，乔家庄的人你尽管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你……”颓然放下刚抬起来的手，无天转身离开了这里。没有人看见，高高在上的无天佛祖，如今掌握着三界的霸主脸上，脸庞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而变得扭曲，泄露出他几近崩溃的情绪。
“无天……我们注定是没可能的……”冷雨声声催人倦，一时竟有些恍惚。良久，乔童童转身推开了房门，合上门的那个奇妙的瞬间，如同与外面的世界隔绝起来，并不狭窄的房间里只余下她一人。
她无法做到伤害亲爱的弟弟，为了一个无天背弃三界众生；
她无法做到抛弃最爱的家人，为了一个无天背弃生身父母；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