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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玉儿担心你。”她如是说道,嗓音十分委屈,“方才殿里有侍婢来报,说你今儿这么早就回来了,玉儿在殿里等了哥哥不知几盏茶的功夫,皆不见人影,实在是放心不下。”少女说着,柔情似水的眼底已经开始泛起雾气。
“安心,我这便回去。”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无视我,直接上前将那姑娘单薄的身子扶进怀中,愣在原地完全说不上话来。
“哥哥,她是谁?”姑娘怯怯地打量了我一眼,偷偷扫过,眼神匆忙,却被我抓个正着。
那个男人看了我一眼,似是漫不经心道:“我带回来的侍女。”
“哥哥的侍女?”这次或许是由于惊讶,她带着疑惑的神情直勾勾地看着我,眼中闪烁的眸光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其实,在他语罢的当下我便想反驳的,但是绕了绕,尤其是看到他对待那个姑娘的态度时,我突然觉得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方才所有对掐时说出的话,在这个瞬间尽数变得没了底气。
“我们先回屋。”
“嗯。”
他没再看我一眼,单手捏诀,身边一团黑色的雾气突然聚拢了起来,似是化作一只野兽的模样。他动作小心地扶着她坐了上去,两人一并消失在了视线里。
“方才,那是谁?”直到他离开,我才问向旁边依然伏在地上的白衣少女,对方也不知是不是方才被吓软了,站起来的时候身体还有些打晃。
“哎,小心!”我快一步上前扶住她,不由在心里感慨,那男人是有什么黑历史,竟将她们吓成了这般模样。
那少女朝我露出了一个感谢的笑容,柔声道:“那是殿下的义妹,红玉公主。”
哇……公主是他的义妹……
“那你们殿下是什么人?”
我觉得自己的问题问得理所应当,可三个少女竟同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正在说什么滑稽的话。
“你竟不知殿下是谁?”她的声音像是徒然拔高一般,张着小嘴看着我。
作为一个看过那个男人气定神闲耍流氓的人来说,我对她们这种理所应当的心态表示极不懂。
摊了摊手,我据实以告。
“他说他姓夫名君,叫做夫君。”
“荒唐!”原本还温柔娇怯的少女徒然低声斥责了一声,接着又似是怕被谁听到般四下张望了一下,这才压低声音道:“魔君大人身份高贵可是你胡闹不得的!”
我诧异地看着她,“魔君?魔君为何总是跑到妖道去?唔!”
“嘘!不许乱说!那个词在这魔宫里可是禁语!!”
我很是合作地拼命点头,拜托姑娘,虽然你的小手很软很销魂但是你捂住我的鼻子了好难受!
似乎是确定了我不会再乱说话,少女这才缓缓放下了手,用一种十分复杂地神情打量着我,语气幽幽道:“魔君大人可是唐突不得的,你日后跟在他身边服侍,要万事小心才好。”
那语气听着不像是规劝,倒有点像是悼词,话说得流畅得体不打半个卡壳儿,就好像是说过无数遍了一般。
这个想法突然让我背后生出了涔涔寒意。
魔君……
对于他的身份,我也曾经做过很多猜想,但是那些都是和妖道联系在一起,从未考虑到魔族的可能性。
维桢曾经和我说过,和我们上界的神明矛盾最为尖锐的就是魔族和妖族,是以兄长似是总在天君身边运筹帷幄,生怕这两股势力暗中勾结祸乱天界和六界生灵。
妖族狡诈,魔族残暴,思及此处,我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
眼前是恢弘的魔宫,上空盘旋的黑雾便该是笼罩着的魔气的结界。
兄长说,神族的体质本是有净化之力的,然而由于我体质比较特殊,过于干净,不但容易招惹奇怪的东西还易被邪气所侵。
我尝试着深呼吸,果然觉得胸口隐隐发闷,不着痕迹地压下那种恶心的感觉,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容讨好地凑上了旁边的少女。
“那好姐姐,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诚然路漫漫其修远兮,但我既然决定今生跟定了他,那便决然不会轻易放弃。
魔君是吗?
你等着!
第七十二章 长梦(十一)
要将夫君大人收服的坚定决心,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已经尽数变成了无数的渣渣。
不得不说,这厮,着实是难伺候。
“让你研墨,发呆做什么?”低沉的嗓音自我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不悦,唤回了我不知飘向哪里的神思。
说到这事儿,当真不是我的错,这厮下了命令,说是每天他一起床便要看见我伺候他更衣,要我天蒙蒙亮就侍立门外,几乎是站在门外候一整晚,上下眼皮打架到实在吃不消,以至于到了今日,我走路都犹如踩在云端,当真是飘飘欲仙。
我依旧半眯着眼悠悠然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继续手下的动作,却直觉一道锐利的视线朝我。射了过来。
对,这厮还有一个毛病,就是阴晴不定,他嫌弃你,完全可以。但是你如是无视他,恭喜,晚上你可以不用睡了。
我重重在心里叹了口气,撇撇唇告诉自己要有耐心,硬生生是扯出一个笑容。
“不知殿下有何事吩咐?”
漆黑的眸冷冷睇着我好一会儿,薄唇才施舍出三个字:“墨干了。”
……诶?
我总算是找到了撑起自己眼皮的力量,低头一看,真的!
“呃……我去重新……”“不必了。”
他不待我说完就冷冷打断,“去替我倒杯水来。”
我不大情愿地“哦”了一声,心里一阵嘀咕。
想他在妖道时逼我如洪水猛兽,如今到了魔宫却好像是换了一个人,对我极尽使唤之能事,“就知道使唤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吝啬只有那么几个侍女。”
“你说什么?”
“啊!”我笑容满面地回头看他,“我说月宫真是吝啬都不像你这里这么多侍女。”
他盯着我看了半响,没有说话。
“呃……那殿下您还要水吗……”
黑眸一眯——“啊是,我这就去倒!”
我一只脚刚踏出殿门,另一个玫红色身影就迎了上来,我一下不留意,险些和那人撞到一起。
一声惊到的低呼声顿时响起,我才想去扶对方,另一个人却比我更快,早一步将那纤纤人影收入怀中,安妥放下。
我一双手有些尴尬地伸在半空,两道锐利的视线朝我射来。
干嘛瞪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乖乖垂下眼,心里却将其腹诽了一番。
“哥哥。”娇怯的嗓音伴随着一丝欣喜,打破了沉默的僵局。
“哥哥,黑山的百眼魔王前些日子在他的黑岚山上抓住了一只玉麒麟,杀了它取血,特意请人给你送了些来。玉儿方才擅自取了些来给你熔炼成精华,竟不知是不是打扰了哥哥。”
“这种事情,早就交代了你让侍婢去做。”
“可是玉儿喜欢,愿意亲力亲为。”
这两人的对话乍听之下十分日常,就好像平日里我和维桢取月宫前那棵树滤下的阳光泡茶喝。
但是他们讨论的是血!还不是一般的血!是玉麒麟!
我知道兄长就养着一群青玉麒麟,虽不知和那玉麒麟是否一个品种,但至少兄长是取鳞片做茶具,还不曾听说过可以拿来直接食用的。
我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讪讪开口道:“随便乱吃会坏肚子的。”语罢我想了想,或许这句话并不能表明我话中的重要意义,是以我又尝试举了个例子打比方道:“你看,玉麒麟怎么说都只是一只畜生,你这样和生喝鸡血完全没有差别,又不是狐狸,就不要乱吃自己食物链以外的东西。”
红玉脸上的表情似是有些尴尬,而那个男人的脸色此刻比之方才又难看了几分。
我话说得一本正经又句句在理,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可在他这般严厉的眼神下,恐怕没有人可以不心虚的。
“哥哥,你新收的的这个侍婢,好有趣。”红玉轻声笑了起来,那声音伴随着她若有若无的呼吸,仿佛光是笑就要用尽力气,听得让人一阵心疼。
在这里的三天,我亲眼看着这个男人是怎样冷眼待我又如珠似宝地宠爱这个义妹。不得不说,她给人的感觉是那样脆弱,也无怪乎就连他也会软下心肠。
这样想着,我不禁有些吃味。
我这些天虽说是几乎与这男人形影不离,但是也并不是没有闲时。姑娘们熟络起来最快的方式自然是从交换八卦开始。
那天那个被这男人吓得浑身发软的白衣少女叫做素素,如今已经与我相当熟络。她说,红玉和魔君是在妖界认识的,似乎是曾经为了救这个男人通过天劫几乎失掉性命,是以身子变成了如今虚弱的模样,她是这魔宫里唯一可以亲近魔君的人,也是这魔宫里唯一的妖物,她们说,她是只花妖。
我听罢摊了摊手表示不能再同意更多,那娇弱模样确实适合她。
他面无表情地瞪着我,脸色依旧不善。
“哥哥,站着吹风我有些眩晕,不如进去殿里。”
锐利的眼神在我身上又停留了片刻,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绕过我往大殿里走去。
“去替我取些温养的汤水来。”
在他经过我的瞬间,还不忘如此交代了一句。
嘛……
我暗暗说服自己,自己以后和他成了亲他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我只不过是在疼爱自己的妹妹,妹妹嘛,莫急莫气。
慢吞吞地来到炊房,素素正驱使着一只小炎鸟烧着水,看到我当即露出了讶然的神情。
“阿鸾,这个时辰你跑到这里来,殿下找不到你又要生气了。”说罢她当即露出了一副“你饶了我吧”的神情接着道:“前日你莫名失踪,殿下脸色难看得不得了,姐妹们皆是战战兢兢,生怕……”“行了行了,就是你那个了不起的‘殿下’让我过来的!”
说到这里我就欲哭无泪,“再这样下去我就变成他娘亲了!你说我还未出阁的姑娘直接就摊上这么大尺寸一儿子,也不知是前世造了什么孽!”
“你看你,又在胡言乱语!”
素素单手控制着火苗,抽出一只手敲了我额头一下,弄得我连忙讨饶道:“我错了还不行,哪里有温养的汤,我女儿要喝汤。”
“什么女儿?”
“啧~”我耸了耸肩耐心解释道:“我儿子的妹妹,不就是我女儿吗?”
“还胡闹!”
素素佯装发怒地扬手又欲打我,却听着门外突然一阵骚动。
不及我们反应,玲珑就一脸焦急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黑岚山那边突然降下了一场无名火,那火甚是古怪,百眼魔王召唤了雨水却扑不灭那火,如今已经烧了大半个山头。”
“那火竟如此厉害?”
“我也不清楚,都是听门口的小丫头说的,你也知道,百眼魔王是殿下最得力的部下,如今出了这事,殿下自然是匆匆赶去了。”
哦?
我闻言当即心头一喜,有热闹?!
“哎,阿鸾你要去哪里?”
“……啊,我去看看红玉殿下是不是受惊了,素素你专心自己的事情不用理会我。”我说得义正言辞脸上是一副母爱泛滥的正直表情。
转过廊角,我再没压着自己嘴角不住扬起的弧度,单手捏了个诀便幻化出一朵祥云凌空而去。
自古这热闹嘛,就是让人去凑的!
我在空中俯瞰全景,整个山头围绕着一片浓烟,熊熊烈火气势汹汹,空中百眼魔王招来不似是雨反而仿佛是油,助长了火势,那火舌卷的老高,我一个避闪不急险些被烧到衣角。
这魔界当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仅是在这里呆了三日,法力却大不如前,就连这脚下的祥云被火这么一烤都差点被尽数蒸去。
如果我还顾及性命,自己在这魔界恐怕不能呆超过三个月。
三个月,也不知来不来的及。
我边琢磨着边寻找着那个男人的身影,自己驾的是祥云,六界之内任何御风之术都不及它快,甚至是不及其万分之一。是以我盘算着,他恐怕还没有到。
正适时,我却突然发现云间似有什么火苗样的东西,我当即大惊,莫非这火势如此之大直接烧到了苍穹云端来?
催念咒术加快脚下的速度,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我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东西,准确来说,是一只生物。
这是一种浑身霞光为羽烈火为鬃的大鸟,维桢说过,这种鸟的学名叫做凤凰,是操纵玄火的鸟。
玄火必当由玄雨来灭,世间除了青龙,不再有生物可以克制的了它。
我怔怔看着自己眼前的生物,身上流光溢彩好似月宫屋顶反射着阳光的琉璃,姑娘家,就是喜欢这种闪亮亮华丽丽的东西,是以我看着怔肿起来,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堂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