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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小狐狸。”我直觉,这男子笑起来,整个人仿佛有一种可以让人觉得安心的特质,很容易就与人亲近。可这人之前给我指路的事情让我心中颇有忌讳,那笑容看起来,也多了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
其实我略怀疑这人和君无殇有一腿,否则怎么都是一副精神分裂的样子。
“在下正寻访五大山系寻找巫神族后人,岂料施术时出了点,嗯,小问题,是以召唤出了奇怪的东西,一时慌乱间竟不知该如何收场,幸亏遇见了各位。”其实我一直觉得无鸾是朵奇葩,不料之后遇见的这些人各各都对无鸾的奇葩可以迅速习以为常,可见无鸾的恶劣性格的养成完全是因为长期有适合生长的土壤,思及此处,我不由为这个世界感到有些堪忧。
“兄,兄台为何要找巫神族后人?”那边的蒟礼似乎还有些后怕地抱着他的宝贝破竹筐,站得老远地喊道。
我和珞凉同时默了。
“实不相瞒,在下也是巫神族后人,只是幼年时颠沛与族人走失,如今家师让在下回该回去的地方。”说着,眠夜的脸上似乎浮现了些许无奈,“只是巫神族一向隐秘避世,这云巅大陆如此之大,天地茫茫,竟不知何处是归处。”
那边蒟礼接话接得很快:“兄台莫要感伤,说来也巧,家师‘留一半’正是巫神族之人。如今我有业障缠身不方便脱身,待来日回归清净,自当带兄台回去!”说罢蒟礼有意无意瞄了珞凉的方向两眼,后者一声冷哼,竟难得没有出言回击,“身份不明也敢往回带,自以为是。”珞凉这话说得很轻,兴许只有我听见了,只是她额前的发遮住了眼睛,我没能看清她此时的表情。
眠夜自是感激了一番,于是三人一狐行从此变成了再加一人,日后某两只闹腾的时候,也多了一个遭罪的,以至于我每每想到,都觉得甚为宽慰。
第二十六章 日常
世上有三种人:一是良心被狗吃了的人,二是良心没被狗吃的人,三是良心连狗都不吃的人。
我觉得,眠夜绝对不属于前面两种。
无鸾是个不喜热闹的人,我想之前我已经强调过了很多遍,然而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让我不甚理解的行为,以至于我几乎怀疑他的不喜热闹完全是物种歧视的结果。
眠夜似乎为了寻找族人也决定跟随我们同行,前往下一站玉山,无鸾没有同意也并无反对,姑且算是默许。蒟礼大概是有一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深切情怀,于是与眠夜以令我深感吃惊的速度很快熟络起来,而不知是不是因为“敌人的朋友就是我的敌人”,于是珞凉似乎对眠夜分外不待见。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我们正在洠⒂穸搅唇拥奶斓郎希闹茉莆礴匀疲故强梢约讲簧僬I铮奈衔乙芟胫械南杉抑校皇钦夤钰艿钠铡�
“小狐狸,这块肉好。”温醇的嗓音带着几分殷切。
我还没回答,另一个声音就插了进来,依稀有磨牙的味道:“纤阿,小心别被腻着,还是这块好。”
我看着自己眼前两块滋滋冒油锃亮水滑的野猪肉,有些受宠若惊地吞了吞口水。
自从眠夜和蒟礼“感情日笃”,珞凉似乎格外想将我拉入她的阵营,其实她的行为我不是很理解,因为我不过是只狐狸,充其量也就算是半个人。但是从另一方面看,即使无鸾变态到一个人秒一群,想要拉拢他也是完全没戏的事情,如此看来,我便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可是受欢迎有时候是件非常苦恼的事情,就好像你问稚子说“你是更喜欢爹爹还是更喜欢娘”。
我看了看眼前的食物,样子诱人的好像在叫嚣着“快来吃我!”,但我想,食物远没有命重要,就这么莫名其秒地把自己卷入战争实在是不明智的。
于是我还是咽下了口水,缩到了无鸾身边,后者慵懒地抬起一只眼皮,淡淡睇了我一眼,眼角带着似笑非笑的揶揄。
“无鸾……”我可怜兮兮地小小声唤了他一声,他没有理我,只是伸手从面前的乳猪身上撕下一块肉,似是漫不经心地递到了我的面前。
见我如此,眠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坐到了一旁的蒟礼身边,而珞凉则轻哼一声,蹲回了她的石头上接着吃自己的。
“你当心些,别踩着了我的竹筐。”一直不说话的蒟礼突然站了起来,将珞凉脚边的竹筐收到了自己身边妥帖放好,清俊的眉微蹙。
珞凉当即“嚯”地站起来,一脚踏在石头上一脚踩在地上,左手叉腰,右手还抓着油腻腻的猪蹄,直指蒟礼鼻尖:“喂,呆子!一个破竹筐宝贝成那样!你这分明是诚心找茬儿!”那架势让我不知为何联想到了绑架良家妇男做压寨夫人的女土匪头头。
蒟礼哼了一声,语气听上去十分不屑:“不可理喻。”
“你说大声点?!”
“好了,消消火,不值得。”眠夜轻轻拍了几下蒟礼的背,唇边的笑容带着安抚的味道。
其实倘若没有珞凉,那段时间我一直都觉得,蒟礼会和眠夜在一起,毕竟前者在后者身边,总可以温顺得像个贤惠的小妻子。不过这话儿我没敢说出来。
其实我真心觉得奇妙,怎么会有一件事情让刚刚认识的人变得如此针锋相对,好像彼此结了几辈子的仇。倘若这一路都这样下去,岂不是太刺激?
“无鸾,还好你不是什么奇怪的族的。”我不由感叹了句。
无鸾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了半响,挑眉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诶?诶!!?你是吗?”
无鸾丢给我一个“你猜”的表情,径自拿起包袱站了起来。
“哎?要走了吗?”听到我的话,那边还在吵着的两人也都拿起东西站了起来,倒是眠夜沉默着不为所动。
“还有十里路,就是玉山了。”他的唇边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那种阴阳怪气的感觉让我又是心里一阵发毛。
“玉山的神明,可不是施霞那么简单了。”
眠夜此话一出,珞凉突然就沉默了。
“玉、玉山有什么……?”蒟礼的声线有些抖,倒是眠夜脸上笑容不减半分,也不知是在想什么,“玉山啊,是西王母的地界。”
“西、西、西王母?!”蒟礼狠狠抽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抖得不成样子。
“西王母”,名字听上去有些像虐恋小说女主的庶母,我直觉此人绝非善类。但好歹吧,她也算是个神仙,再怎么变态,都不会超过已经处于顶峰的无鸾,是以我还是很乐观的。
但不知为何,蒟礼抱着竹筐几乎抖成筛子,看着十分有趣。
“西王母,会做菜吗?”这话,其实我问得很真诚,但是不知为何,射向我的视线总有几分说不出道不明的古怪。
珞凉的神色似乎缓和了几分,“上界的神明最广为人知的,一是如今侍奉于天君身侧的长生君,统领上界众神,掌握六界所有生命的尺度,是主宰长生的神明。而另一个,就是西王母。”
“所以她不会烧菜?”我没找到珞凉这段话的重点,还是有些似懂非懂。
珞凉似乎不知为何被呛了一下,咳了咳,再次正色道:“西王母是上界神明,并非土地神却居住在云巅大陆,据说是被众神放逐。”
“为什么?”上界不该是很大的吗,皆是神明,何须做到如此地步,“因为她叫‘西王母’却不会烧菜?”
一只大掌压到了我的头上,将我拎起来放到了肩头,耳边响起无鸾低沉的嗓音,似乎带着一丝笑意,“对,因为她不会烧菜。”
我不禁有些得意得扬了扬尾巴,看吧!我就说!
“君无鸾,你不能这样惯着它。”珞凉的声音听上去似是有几分无力。
无鸾挑眉,一副“怎样我惯的”,神色颇不以为意,弄得我又有些迷糊了,怎么,不对吗?
珞凉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方才道:“西王母是掌管生命死亡的神明。”
“死亡……?”
“没错,换言之,就是死之神。传言被她碰到的一切都会都褫夺生命,无关乎她的意愿。”
“所,所有生命?”
珞凉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道:“传言除了上古神明伏羲氏的后裔,所有生命,就算是上界的神明也无一例外。是以天君将她流放到了下界的云巅大陆,守护通往妖道的玉山。”
“那她,不会很寂寞……?”我突然觉得这个西王母一定非常可怜,没有亲近的人,一个人拥有一座山。倘若换做是我,不能靠近无鸾,就算是拥有了六界又如何?
珞凉微微蹙眉,似乎想到了什么,“相传,百万年前,西王母和长生君是对相恋至深的情人,但是不知为何,将西王母流放至下界就是长生君向天君觐见的结果。以至于后人传说那二人决裂,数万年来再无往来。”
“那西王母没杀到上界找长生君质问?”按照小说里的展开,一般不都该是这样吗?我突然有些激动了。
珞凉沉眉,似乎也很严肃地考虑了这个问题,继而道:“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天君褫夺了西王母再次重返上界的权利,怕是长生君再没去找过她吧。”
“真是负心人!”我很是愤愤不平!
“是啊!世间男子皆是如此!可笑上古神族也不例外!”
我和珞凉皆是怅然万分无限感慨,许久之后,才发觉气氛似乎不对,回过神,眠夜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蒟礼已经停止了“筛糠”似的抖动。
“所以,来不来。”无鸾的话并不是问句,似乎也并打算等待回答,径自朝着玉山的方向走去。
我趴着无鸾的肩膀,嗯,他去哪儿,我自然跟到哪儿。
珞凉表情似乎有些无奈,蒟礼看上去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连同眠夜一起跟了上来。
那时我觉得,看着这样的场景突然觉得莫名的温馨,以至于不曾想过,所有温馨的事情,都总会有一个终结。
第二十七章 府邸
“你说,西王母长得美吗?”我们已经又在路上走了大半天,由于蒟礼身体似乎并不好,是以我们总是走走停停,前进的速度几乎接近于龟速。
一路上,总是会无聊的,拉着珞凉闲磕牙便是打发时光的消遣之一。
有的没有的话题转了几个,话锋一转,再次回到了西王母的问题上来。
这一路上,无数的例子证明了我和珞凉在八卦问题上一拍即合的默契,无数上界的轶事传说几乎都被我们给掰烂嚼碎细细品味了无数遍。
“上界美人,其中纤阿应摘得桂冠无疑,西王母次之。”珞凉很认真地想了想,一副十分专业的神情让我很是信服。
“这么美的人,好想见一面。”闻言,我脑海里不由浮现出“花仙子”逆着晨曦沐风而立时的样子,紫袍翩迁,长发纠结成美丽的形状,身后是漫天而下的粉色花瓣,虽然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变态气息会令知情者皆抖上一抖,但我私以为那已经是美的极致。
正感慨着,那边响起了一声轻笑,眠夜走到了我身边,眼角带着明朗的笑意,“小狐狸,你真有趣。”
“……诶?”突然放大的面孔让我下意识地往无鸾的颈窝靠了靠,有些后怕。
说实话,这些天来,我突然发现这人有绝对的受虐癖,而且已经病入膏肓不可自拔,详情可参见于他对于珞凉所有冷言冷语的灿烂笑意,以及愈发灿烂的明显趋势。
“哎,我说你,收好那副心怀不轨的表情,看着也不怕纤阿心里发怵。”珞凉很快凑过来,语气带着不屑掩饰的刻薄。
眠夜那厮果然再次露出了灿烂的笑意。
我不由看着抖了抖。
其实我很是不解,本以为蒟礼才是珞凉的死敌,眠夜左不过是站错了队,然如今看来,显然珞凉对后者的态度比对前者要尖锐得多,那炯炯泛着绿光的眼神简直像是想要扑到对方身上狠狠咬一口。
以我作为一只禽兽的直觉来看,这人是定有古怪的。可是他帮过我和无鸾,如今我在这里对他的目的耿耿于怀,似乎显得有些太小心眼了。是以我还是调整情绪,尽量让自己不要对眠夜露出过于抵触的情绪。
“我怎么有趣?”想了想,我还是决定搭理他,毕竟这一路上他也从未主动和我说过话,充其量最多也不过是笑容古怪地盯着我瞧。
“你就不担心,遇见了西王母会死?”
“……可是她不会烧菜……”
我话接得很快,眠夜脸上的笑容似乎僵硬了一下,继而道:“这两者之间有何关系?”
“当然有!”我觉得这二者必然有紧密联系,“无鸾就是烧得一手好菜,是以总是惦记着将我当做口粮带在身边。西王母不会烧菜,自然不会动将我食用的心思,那我也自然就是安全的。”
这个世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