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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接着又道,“火羽雀是可用作上、下界通信的信鸟,更加难见。那人施术却被反噬,但拥有此鸟尾翎,恐怕也非池中之物。”
屋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所幸那飞扬的花瓣平添了一份奇妙的滑稽感。
良久,“花仙子”以手拢了拢衣衫,轻轻抚弄了下我的毛,力道十分舒服,我有些迷糊地闭上了眼,“无鸾有你,我便可放心了。”
“……什么?”我有些没听清,也不知为何对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仿佛诀别一样的语气让我心中顿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我抬头,“花仙子“依旧是往常的巧笑倩兮,眉间是软软的温柔。
我想自己果然错觉,或许,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第十七章 洗澡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又是傍晚,无鸾白色的身影直直立在窗边,乍看上去颇有些黄昏的寂寥。
“无鸾。”我不由下意识地轻唤出声。他也听到了,回头淡淡看了我一眼,眼角似是带笑,“怎么,不直接睡到明儿早?”
我被这么一问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暗自左顾右盼希望能找到些可以扯开话题的东西。
谁知无鸾直接走了过来,大掌压在了我的头上,还是像往常一样拍了两下,语气漫不经心:“你说,你怎么不怕我?”
我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愣住了,不知无鸾是不是昨日迷路之后受了什么刺激,竟问出这么古怪的问题,于是声音不禁也跟着小心翼翼起来:“无鸾觉得自己很可怕?”
他静静看了我两眼,继而唇边牵起一个弧度:“嗯,很可怕。”
“那多好,人人都怕无鸾,无鸾就是我的了。”我回得理所当然,可说完才发觉这话太露骨,自己是矜持的狐狸,于是迅速收敛起了得意的神色。
无鸾放在我头上的手僵在了那里,继而道:“曾经也有个如我一般的人,有个人,也想将那人变成她的。”
无鸾这话有些绕,我并未太听懂他这个假设的意思,但是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我不想坏了他的兴致,于是装作明白地问道:“那,那个人呢?”
无鸾语气一顿,也不知是在说谁:“……许是死了罢……”
我不甚明白地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我俩就这么沉默着,突然,背上的毛一紧,我整个身体都被无鸾给拎到了跟前,清晰看见他两道眉间拧了个结:“你多久没洗澡了?”
无鸾的问题让我愣了一下……认真而困难地回想了一番,我盯着无鸾的双眼语气真诚:“大概……没有洗过……”
无鸾突然眼神古怪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下的床,继而指尖拎着我将我从床上整个挪到了圆凳上。
他似乎在纠结些什么,目光在我身上游移甚久,然后像是放弃抵抗般呼出了一口气,“呆着这里。”
不一会儿,无鸾端着一热气腾腾的木盆进来,不由分说直接拎起我将我丢了进去,水毫无预警地灌进嘴里,我伸着爪子在里面拼命扑腾了一阵,终于将头从水中探了出来猛地咳了起来。
稍稍缓过了神,就看到无鸾正站在一丈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冷静……冷静……
无鸾性格恶劣,我要有狐狸的气度。
“动作小一点,水会泼到我身上。”
“……”我觉得,我是真的想咬人了。
我就这么在水里又是胡乱扑腾了一阵,无鸾似乎终于有些看不下去了,眉间几乎要拧成“川”字,“够了,你别动。”
我真的很想回他一句:“你说不动就不动啊!”但是考虑了一下目前的状况,自己实在是没那个狐狸胆再去挑衅,于是拼命伸着脖子保证呼吸,停住了手脚的动作。
无鸾缓缓脱了外袍,卷起衣袖走近我。
“……你……要跟我一起洗?”我边疑惑着,边打量了一下木盆的大小,语气堪忧。
无鸾没有说话,只是大掌伸向我,“咕噜噜噜噜……噜噜……”“救,救命……咕噜……无鸾……咕噜……”
于是,在被按着头又喝了大半盆水之后,我终于脱了力乖乖趴在了盆里,暗暗瞅着无鸾被我弄得尽是水渍的里袍。
就在这样异常混乱的场面之后,在这个即将接受试炼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无鸾帮我洗了澡,准确来说,是在刷毛。
他总是冰凉的指尖在温水的包裹下一下一下搓揉着,我不由眯起眼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头顶传来他的声音,似是带着笑意:“很舒服?”
“嗯,好像爹爹。”
“……”身上的大掌力道突然一重,让我几乎以为自己又要被按进水里。
“无鸾,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爹爹,但是小说里……”
君无殇作为一个信誓旦旦“但凡人界小说皆就要有所涉猎”的人,曾无比骄傲地给我带回来很多书,什么父女不伦兄弟不伦人兽不伦之类的,我自然也没有少看。
此情此景,我心中不由浮想联翩,头上的手掌却作势又要按下去,“不许再看小说。”
旖旎的粉色幻想瞬间被打破,我有些后怕地吞了吞口水,认真嗯了一声。
不过,话说说回来,无鸾又被当成爹爹又被当成儿子,我还曾经发出过要和他交。配的邀请……确实和小说情节不太符合……
于是,此后总算是相安无事,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
我这一觉睡得相当安稳,醒来的时候,发现床铺上除了我睡过的地方依旧平整,我也大约猜出了无鸾一夜未归。
正琢磨着早餐的着落问题,门就被人给霍然推开,君无殇绷着张脸急急冲了进来。
“无鸾人呢?”
我摆出一副小爷怎么会知道的表情看了回去,谁知他神情愈发凝重了几分:“七日之期已到,今日卯时该是出发之时,无鸾不见踪影,这该如何是好!”
按照君无殇的表情,这事儿该是很严肃,但无鸾是个比这事儿更严肃的人,我并不担心,只是还是该安抚下眼前的君无殇。
于是我又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也不知君无殇听进去没有,他突然神色一变将我捞进怀里走出了房间。
“喂你做什么!”
君无殇顾着脚下也没有看我,“我带你去大厅,你有无鸾的锁心铃,大师兄应该能知道无鸾的下落。”
大厅里尽是人,几个陌生的面孔,当是宗家之人。
君无殇跑的很急,一进门就弄出了很大的动静,众人皆侧目,君无殇有些抱歉地朝众人笑了笑,就走向了最里面的那个男子。
“大师兄,我把‘搓澡棉’带来了,你试试看。”说着我就被拎到了对方面前,那人沉静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继而朗声道:“不妥,万一——”
“怕是没有法器,解不开转龙石封印于是躲起来了吧。”宗家那边突然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接着便传来了三三两两的低笑声。
“不得无礼。”我看着那个名叫重行的宗家大师兄,一脸正气地训斥自家师弟的行为,态度着实有些不关痛痒,嘴里说着主义心里想着生意,人心隔肚皮,这也无可厚非。
只是如今事情闹得这么大,好像无鸾当真出了什么意外一般,倒弄得我有些不安了。
“倘若你们的师弟卯时之前仍不出现,可就丧失资格了。”
“这个自然,不必阁下操心。”
君无殇的大师兄回答得比重行还要一脸正气,我不禁又想到了那两人之前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不由感叹这两人果然是真爱,边脑补,边抖了抖。
“君无殇,那个转龙石是什么?”
而君无殇并没有回我的话,只是以眼神示意了下墙上镶嵌的粉白色石块。
我本还想再多问几句,但又担心问多了暴露自己的智商,于是乖乖闭了嘴,等待众人争吵的结果。
君无殇曾经说过,修仙之人淡泊无欲,但是倘当真若无欲无求,又何须修仙,心中无欲自然成仙,来修仙又打着旗号,不免引人发笑。
这个是理,但是我也知道,理或许能够约束一个人行为,可当利益胜过了理,那么理是什么,就都无所谓了。
终于,伴随着两方的冷言冷语渐渐升温,门边却突然响起了一道冷冷的嗓音:“让开,你挡着我的路了。”
这个声音是——
果然,话题的中心——无鸾一袭白衫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眼中是熟悉的冷芒。
“无鸾!”
“无鸾你去了哪里?”
面对自己大师兄殷切的询问,他果然还是没有搭理,君无涯在我旁边长长地“啧”了一声,换得了我的一个白眼。
无鸾步伐矫健地走到墙上镶嵌的转龙石前,眼底是幽幽的冷光。
“哼!没有法器,休想劈开着封印!”那厢依旧说着风凉话,无鸾却突然开始念诀,双手抬起伸直于胸前,猛地左右一拉——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小会儿沉默之后,宗家当即有人放声大笑了出来“哼!装腔作势!我看你——”那边话还没说完,无鸾右手朝发声处一挥,分明不见墨黑色的灵光,却“轰啦”一声,那人的脚边赫然惊现出一道长达三尺的极深痕迹,看那边缘好像是为某种锐利的东西所割。
那人神色一变,面容突然有些青白,唇抖了好几下才抖出了三个字:“不可能……”
我只觉得大快人心,但其实也没看清方才无鸾究竟做了什么,就连君无殇也是诧异的神色,我却在此时听见了身边“花仙子“似是赞叹的低语:“竟想到用火羽雀的尾翎炼玄坤剑,呵,真是乱来……”
还不待我反应过来,那边墙壁上就传来了断裂的声音,继而刺眼的白光让我不由眯起了眼。
白光尽褪后,无鸾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颜色润泽的玉牌,上面似乎还依稀刻着几个字。
无鸾不顾还处于惊愕之中的众人,走出大厅抬头睇了一眼空中的日头,依旧是面无表情道:“正好,卯时。”
第十八章 分别
显然众人尚未回过神来,无鸾拿着手中的玉牌对我晃了一下,语气理所当然道:“还不走?”
我愣了一下,一个激灵从君无殇的肩膀上窜了下来跑至无鸾脚边:“大家不一起走?”
无鸾没有理会我,只是径直朝前走去。
我有些犹豫地回望了下身后的君无殇和“花仙子”,君无殇对我咧嘴笑了笑,做了一个“再见”口型,继而也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和无鸾一样的玉牌,跟着我们走出了房门。
十几个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剩下的人也相继掏出了东西,跟着无鸾来到大厅前的石台上。
眼前,铃瑶花池上竟不知何时赫然出现了一座石桥,前方是深深浅浅的粉色,不见尽头。
“今次一别,恐下次再无再见之日,海角天涯,还望径自珍重。”重行朝我们施了个礼,“大师兄”也悠悠然回了一个,两人神情颇为严肃,弄得好像当真是诀别。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由下意识看向君无殇,正适时,后者也朝我看了过来,阳光下,他笑得很灿烂,又让我想起了初遇时,他揪着我的耳朵在空中转圈的场景。我突然觉得,其实君无殇也长得挺好的,只要他不开口说话。
“小东西,之后我们各奔自己的试炼起点,你要照顾好无鸾。”“花仙子”也在此时翩然而至,身后的粉色花瓣在阳光下仿佛跳着某种妙曼的舞步,晶莹得好似透明。
“大家不一起走?”我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重点。
“花仙子”蹲下身,浅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语气很轻,有着些许的不以为意:“转龙石的封印解除之后,每个人都会得到写有自己试炼起点的玉牌,十一个人,十一条路。”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会再遇上?”
“花仙子”丢下了一句“随缘吧”,便站起了身,拢了拢紫袍,优雅笑着朝我轻轻挥了挥手,依旧是美丽翩然的姿态,和霜华一起朝那条空降的石桥走去。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转头想喊君无殇,后者却并没有理会我,径自走到了桥边,身影一顿,突然回头朝我看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一个口型都没有,就这么上了路。
我静静站在那里等着周围的人走尽,怔怔出神。
很久很久的岁月之后,我才渐渐发觉,那些人,擦肩了来不及相识,相识了来不及相知,相知了来不及熟悉,熟悉了,却还要分离。
那些我以为理所当然陪伴在自己身边,并会永远陪伴下去的人,总是在下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就这么消失在了视线里。
“君无殇!记得你还欠我一个约定!”桥的上面已经没有一个人影,我却突然想喊出声,什么都好,我想喊出来,我想君无殇听到。
即使我知道,即使他听到了,也不一定会停下。
“走吧。”头顶传来低沉的嗓音,我仰头,看见无鸾依旧面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