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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蝉鸣泣之时-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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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石一边说些感觉乱七八糟的话,一边将铜板丢进马克杯式的自动贩卖机内。 

    “冰红茶好吗?加冰吗?” 

    “咦?!啊…………没,” 

    “那我加了?好,请用。” 

    还愣住的时刻,放了许多冰块的冰红茶便交付到我手上了。 

    ……照理说,没有道理要给这种大叔请饮料……。不过……基本上被请客了,还是要向他道谢。 

    大石不知道是太无聊还怎样,他面对无交集可言的我,开始说些无趣的事情。 

    ……想到本来这时候,我应该要在跟诗音聊天的,……真是场天外飞来的横祸……。 ——

    “园崎小姐的事,前原先生大概知道多少?” 

    “…………除了刚刚听的以外就没了。” 

    到刚才为止,我都不知道原来魅音跟诗音,比有趣家伙还要来得更多。 

    真是第一次知道,她们是感觉规模极大,一族的千 金 小姐。 

    “园崎家是支配这一带地区的黑道。附带一提她的父亲,是 XX 组系黑道的大干部。你知道吗?” 

    “咦……?大干部是……,” 

    “你不知道诗音小姐家? 

    那是用高厚围墙加铁线围栏及监视摄影机保护起来,典型的黑道组长家呢。有空的话,请一定要去人家家里玩一下。” 

    “………………………………。” 

    说过是魅音要继承家业…………难道说……就是那个黑道的……? 

    “不不不不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园崎魅音小姐要继承的可不只是那种低俗黑道组织。她要继承的就是园崎家本身。……这个部分,你应该有触摸到一点意思吧?” ——

    虽然从头到尾,大石都用着开玩笑的语气。然而那些话的内容不要说是玩笑话 了…………,根本丝毫无法让人相信。 

    “魅音小姐有那个意思的话,就算要在人潮正中间杀人,也能不漏痕迹除掉的喔。不要说有证人出来,警方还会被施压呢。” 

    “魅、魅音才不会杀人……!” 

    “哪哈哈哈……,不会不会。我只是打个比方。” 

    “……嗯……你是大 石 先生吧?名字。” 

    “嗯嗯,是的。” 

    “大 石 先生。……不管魅音家是在做什么的,魅音都是我引以为傲,最棒的朋友。我可不太喜欢这样子贬低她的说法。” 

    沉静的愤怒登上眉梢,我瞪着他看。 

    ……不过,这招对这个看不透的男人有没有用,原本就该抱持怀疑态度。 

    “那就直说好了。……如果那位魅音小姐,有几个事件有涉嫌,你会怎么想?” 

    涉嫌事件?! 

    要说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要有个限度!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误会了!魅音是会说耸动的话题……不过,她可不是那种会做坏事的家伙!!” 

    “前原先生,安静点安静点……。这里是图书馆。” 

    大石摆出嘘的手势,我高昂的激愤心情却没法简单压制下来。 

    “……请冷静下来。如同刚才提出的,园崎家无论是好是坏,在这附近一带都十分强力。所以,发生点小事马上就会被怀疑涉嫌呢。……希望你能理解这个情形。” 

    ……嗯……我懂大石想说的意思。 

    再加上刚才诗音说的,园崎家正是支配雏见泽到兴宫的一大家族。 

    而魅音,是那一族的继承人,对整个家族具有强烈影响力。 

    不过……就算是这样,竟然怀疑魅音跟某些事件有关!! 

    “所以说,我也是因为工作关系不得已才这么做。不是因为怀疑魅音小姐,是为了洗刷魅音小姐的清白,才在搜查中……希望你能这样看待。” 

    ……真是个说话高明的人。 

    就是那种典型肮脏的大人,狡猾的大人。 

    到这时刻,我才开始发现碰见大石并非偶然,……他原本就意有所图。 

    “…………大 石 先生,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嗯嗯是啊。前原圭一先生。” 

    ……不以为意的语气,他如此回答。 

    “……因为某个事件怀疑魅音,就来问身为她朋友的我。……是这样没错吧?” 

    “不不,不是的。我不是有话要跟园崎魅音小姐的朋友说,是要跟前原圭一先生说。拜访府上又想说会让你困扰呢。” 

    “有话跟我说…………?警察找我有什么事……?” 

    知道了伪装成偶然的这份接触,是以我个人为狙击点,感觉突然变得很不舒服了。 

    “哇哈哈哈。不用那么紧张,不会有事的。肩膀放轻松,只要回答我一些问题就好。” 

    “这就是……所谓的业务上问题……?” 

    “就跟碰巧认识的大叔来聊聊杂事吧。嗯呼呼呼!” 

    大石表现出轻松对谈模式,说出简单的对话。 

    ……然而,那眼中明灭的光芒,寄宿着老鹰般的尖锐。 

    我现在如果硬是要逃,这个大叔可能真的会把我带走,抓到盘问室去也说不定。…………无可比拟,讨厌的想像。 

    “……昨晚绵流的祭典,真是盛大又愉快呢。” 

    “请不要转移话题……!就算现在叫我聊那些杂事……,” 

    “昨天绵流晚上。……你没碰到富竹次 郎 先生和鹰野三四小姐吗?” 

    ……吓了一跳。 

    自己也很清楚,身体正在颤抖。 

    “奇怪…………照片跑哪去了。……啊啊。找到了找到了。” 

    打开手册,他拿出两张照片。……看都不用看。 

    “……不、……不知道……是怎样。……好像有碰到又好像没碰到…… 。 ” 

    今天,与此相同的问题问了我两次。……而我,第二次也回答了相同的答案。 

    “奇怪。是记忆不清楚吗?不要跟我说是喝了酒记不得喔。嗯呼呼呼!” 

    这也是…………跟被魅音质问时相同。 

    ……显而易见,我暧昧的回答让他很不高兴……。 

    为什么……要问我……跟魅音一样的问题……? 

    跟诗音聊天而忘却的,今天一整天郁闷的心情,一下又跑回来了。 

    …………偷跑进神圣的祭具殿,理当受罚的行为。 

    ……只是起了个小小的歹念……,虽然事已至此……我有在反省的…………。 

    “再一次,请问你喔。……昨晚祭典时,你没碰到富竹次 郎 先生和鹰野三四小姐吗?” 

    语气很平缓……,但那却明显和刚才不同,含有威吓。……好可怕。我率直地这么想……。 

    “……呃……,就算再问我一次……答、答案跟刚才一样,的…………。” 

    记不清楚。 

    ……没有比这答案更好用的了。 

    ……没有勇气撒谎说没碰到,……也没有勇气承认碰到了……。 

    “这样啊。……就想说再问一次,会不会给我不一样的答案呢。” 

    已经非常害怕……连正视大石的眼睛都不敢了。 

    “那我换个问题。……嘿,前原先生。放轻松放轻松。” 

    大石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地像要揪住般,加起力道。……好痛。 

    可是…………为什么……要跟魅音问一样的问题。 

    ……如果要再问跟魅音一模一样的事,下个问题一定是……, 

    “一样是昨晚的祭典,你没碰到园崎诗音小姐吗?” 

    ……………………喀啦喀啦喀啦。 

    ……想说是什么声音往下一看,是我两手紧握的杯中,还未融化的冰块,发出的声音。 

    ……颤抖的双手,一面摇动冰块一面发出声音。 

    ……注意到这点,我慌忙把剩下的冰块倒入口中,喀哩喀哩咬碎。 

    “……不……不好意思……。好像有看到她……不过……,因为她跟魅音很像……。……也可能是跟魅音看错了……。” 

    “哇哈哈哈。……那不可能吧?” 

    突然地,大石用力抓住我双肩,并特意蹲低好和我的眼光相合。 

    ……被蛇盯住的青蛙……就是这么回事吧。 

    想撇开他的视线……却撇不开……。 

    出生以来首次体验到……所谓穿透一切的眼神……。 

    “因为魅音小姐 和诗音 小姐,服装,完全不同。没那么容易搞错的喔?前原先生。” 

    口气严厉。……和魅音对我的态度一样,非常严厉。 

    很清楚自己心脏的鼓动激烈起来。 

    ……而知道那会传到抓着肩膀的手,并被感应到,让我更加害怕。 

    ……为什么……为什么,魅音跟大石……都要问昨晚的事……? 

    偷跑进祭具殿……是有那么……,……唔…………。 

    ……如果没被鹰野的话打动就好了。 

    因为富竹说去看吧,说得很开朗……不小心就。 

    ……诗音也是……如果她不邀我去的话……。 

    不,……我知道的。 

    最不好的是我自己。 

    …………要是不输给奇怪的好奇心,不进去被禁止的祭具殿就好了……。 

    “大 石 先生。是萤火虫之光。” 

    休息区内,穿着西装的年轻男性走了进来。 

    ……从那感觉,立刻就知道那是大石的部下之类了。 

    “嗯?唉呀,真的。已经要闭馆了呢。” 

    直到他说,我才注意到。 

    ……不知不觉,响起了通告闭馆的音乐及广播声。 

    ……连那样的东西都传不进耳里,我焦躁地,受到了打击。 

    “那么前原。都这个时间,我们就先告辞了。这件事等更有时间的时候,再来悠闲聊聊吧。” 

    ……别开玩笑了。我希望能就此打住啊……。 

    大石带着部下,离开了休息区。……才想着会那样前,他突然回过头来。 

    “对了对了前原先生。” 

    “……什、……什么事……。” 

    “关于刚才你让我问的两个问题。……两边的回答,都是记不清楚,对吧?” 

    “…………咦……,是、是的……。” 

    “做个参考。……你昨天,跟全员都碰过面了呢。不就是 4 个人很开心在走吗。……在石阶那儿。我这双眼睛亲眼看见了。” 

    “啊………………,” 

    ……喘不过气,心脏快停了。 

    …………多么讨厌的男人。 

    ……这男人……知道……还来测试我吗……。 

    “那有机会再见吧。过个好年喔。” 

    喀跶喀跶,直到皮靴跟响起的声音完全听不见前……我都像石头般,动弹不得……。 ——

绵流篇 九日目…2

    9(2)日目

    往自家的归途。 

    …………暮蝉的鸣声,更为傍晚时分增添些许落寞。 

    ……比我以为的经过了更长时间。 

    暮霭天空,橘色正自东方迫近,一点一滴赶跑着蔚蓝色调。 

    对通往雏见泽,延长的和缓坡道感到疲累,……我不知不觉下了脚踏车,推着它一面行走。 

    “…………………………。” 

    搞不懂什么跟什么……。 

    …………也不是说有人当着我的面,责备说你做了坏事!。 

    ……不,……反而该说,有那样也许感觉还比较舒服。 

    昨天做的事……真的只是小小的好奇心。 

    ……那就像大家一起闯红灯就没什么好怕一样……真的只是小恶作剧的程度。 

    只有祭主一族得以进入,神圣的,祭具殿。 

    那内部的确,放了许多想都想不到的可怕东西。 

    ……不过现在仔细想想,不管里面放了什么,都不代表我犯下的过错得以正当化。 

    ……我们 4 个人做的事,魅音她……好像知道。 

    ……并且,不知为何,连警察都想查明我们 4 个人做了什么。 

    我们做的事……是有那么糟糕吗…………。 

    对了。 

    ……坏事没有什么糟糕不糟糕。 

    ……我做了坏事。只有这点是事实。 

    ……但是,我却不承认这点,没有对魅音和大石道歉,只用了暧昧的话逃避……。 

    我昨天,做了坏事。 

    ……以半开玩笑的态度,踏入了禁止进入的祭具殿。 

    我会忘了在那里看见的所有事物。 

    而且不会再做这种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如此道歉,……是否能得到原谅呢……。 

    连如此感伤也不允许,突然冰冷起来的傍晚空气。像是早一分也好地正催促我回家,毫不留情冰冷着我的下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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