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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拖鞋走路的我不禁苦笑起来。我总是坚持给雪绘打电话。不过,在忙碌或者疲倦的时候,偶尔也有不打电话给她的日子。今天也是这样,全身是伤,疲惫不堪,而且,几乎没有时间了……偶尔一两天不打电话,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是……两次想打电话都没打成。这不是逼我和电话较劲吗?就像存粮被狗吃了一样。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哈哈哈。”
可是……心中的不快感并没消失。诊所里的电话是这样,香烟店旁的电话也是这样。
很明显,两处的电话线都不是由于年久而断裂。
从锐利的切面看,明显是有人故意用锋利的刀切断的。究竟是谁,又是为了什么呢?
越这么想……我感到越气愤,所以,我尽量让自己不朝那个方面想。
……我已经走了多长时间了啊?周围的景色已经不再是商店街,而是连民居都很少的街道。天色已经变暗。很明显,这里离诊所相当远,已经不是我刚才说的出去一下了。
我想起刚才在香烟店看到的钟……可以和家属通话的时间差不多结束了。我走了这么长的路,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这么想听雪绘的声音的话……别怕难为情,直接借用办公室的电话不就好了……我感到有些后悔。那么……现在是不是该断掉这个念头了……?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我看到了前方的灯光……是电话亭。电话亭里的白炽灯是最近才换上的,鲜明的白色灯光让我颇感安心。本来,在这个昏暗的雏见泽,这里只不过是飞蛾的社交场所而已,可是,不管怎么说。我找到了!
我把手放到电话亭的门把上,大口地喘着气,满身大汗……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不过,就算时间所剩不多,雪绘也有可能接到电话。
费了这么大劲来到这里,不试一下就回去未免太窝心了。可是,在拿起话筒之前……一抹不安蹿上我的心头。
这部电话,会不会也被切断了线路……我很不安。
电话亭里的电话线……究竟是怎么样的呢?我蹲下身子,看到一捆电话线沿着墙角伸向天花板。
大略看一眼……没什么问题。我试着在伸手能及的范围用手指捏了捏线路……手指上沾满了灰尘。除此之外没发现异常情况。
“………………………………”
在雏见泽,是不是流行搞切断公用电话线路的恶作剧啊。
待会最好和大石说一下。这已经超出恶作剧的范围了,是典型的破坏公物……不过,这次应该没问题了。我拿出硬币,单手抓起话筒……然而这一次,在把话筒放到耳边之前,我就感到不对劲了。话筒很轻……我的心中涌起一种超越不快感的恐惧感。
为了弄个明白……我小心地看着拿在手中的话筒。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连接话筒和电话的螺旋状的卷线……已经被切断,其末端正在摇晃着。
之前拼命克制的不快感从脊梁蹿了起来……这是某种……恐惧。
这时……我听到……踩踏沙土的声音。
由于灯光反射在电话亭的玻璃上,我无法看清外面的情况。
我下定决心……走出电话亭。
由于电话亭中的强烈灯光,我感到有些温暖。一走出电话亭,全身立刻飕地冷了下来。而那里……有个人影。
一个矮小的……人影。
“……………………你是………………”
这个人影……站在风中……长发飘舞着。
“……伤者不该从诊所跑出来哦。”
我心中的某处接受了这个少女出现的现实。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但我知道她就是那个少女。
“……是吧,赤坂?”
这个少女,古手梨花像警告般……这样说道。
“……是你……把电话线……?”
“………………”
少女的表情毫无变化,也没有做出回答。
也就是全无反应……尽管这样,我还是感到少女肯定了这件事。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我的句尾包含了一些愤怒的感情。我急忙想改口,不过,少女却没有露出半点害怕的神色。
“……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
“……啊?”
少女所说的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在我听来,是我已经来不及给医院打电话的意思。
不过,怎么想,这句话都很奇怪。她怎么会知道这个。
可是……她说出的话,怎么听都是这个意思。
少女像人偶一样站着,一动不动……如果没有不时吹过的风摇曳她的长发,会让我产生时间停止了的错觉。
“……我明白,赤坂觉得我很恐怖。”
“啊……没……不是的……”
我慌忙否认。可是,少女的话却一箭中的。
我一直觉得这个少女身上有一种恐怖和不吉的气息……自从在神社受到奇怪的话恐吓以来,就一直这么觉得。
“……呼呼。”
少女觉察到,我虽然极力否认,表情却是肯定的,于是诡异地笑了笑。
“……赤坂在害怕,呵呵呵呵……”
“我……我可没害怕……!”
我无法忍受被这个小孩子嘲笑,于是这样回答道。
“……就算找到电话也晚了。”
“………………是的……说的没错。”
不用说,我也知道时间早就过了。
在到达这个电话亭的时候,也许时间就已经过去了。来不及了,今天只能放弃。
做出这样的决定后,我对与雪绘通话的执着降低了……我也对自己为何如此执着于电话感到奇怪。奇怪的执着消失之后,我不禁对刚才自己的行为苦笑。毕竟,我现在的装束……并不普通。
穿着病号服和拖鞋。头上和肩上缠着绷带,浑身冒汗,刚才香烟店的老婆婆之所以不感到奇怪,是因为经常看到我这个样子的人。以这样的装束,只为了听到雪绘的声音这个天真的动机,就跑遍整个村子……不知该说是年轻真好,还是该觉得难为情。
……不管怎么说,我也只能一笑了之。
“……今天晚上,赤坂已经没什么要做的了。”
“是啊,没什么要做的了……我会乖乖回诊所的。”
“……这就好,你知道回诊所的路吗?”
“我大概知道吧。”
少女挥了挥手,开始朝来的路返回。她和我并排走着。
她顽皮地笑着,就像对我迷路这件事感到很有意思似的。
“梨花妹妹家也是在这个方向吗……?”
“……是的哦。”
“这个时候还在外面跑……不会被父母骂吗?”
“不会的,今天父母很忙,已经忘掉我了。”
“……可是,你还是回去比较好。不然他们一定会生气的。”
“……可是,和赤坂说话很有意思啊。”
少女笑着说完,抬头看了看我的脸,又笑了起来。看到她的笑容……我单方面对她抱有的恐惧感消除了许多。
……即使如此,对我来说,她依然是个不可思议的少女。我们走到了刚才拐弯的小道。
……可是,和刚才来时的昏暗完全不同,由于折返时的景色不一样,使我没有自信确认自己是否走过这个弯道……好像,应该是这个拐弯处没错。正当我迈出步子的时候,少女抓住了我的衣角。
“……赤坂你不是要回诊所吗……?”
“当然是,要回去的了……走错路了吗……?”
沉默了一阵之后,少女终于抓着我的衣角开始向前走。我和这个不可思议的少女散着步往诊所的方向走去。
“……把各处的电话线切断的,是梨花你吗?这样做可不对哦。”
“……我也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了。”
“真的吗……?”
少女在装糊涂,也没有承认的意思。
“咪啪~~”
虽然看起来是以笑容掩饰,但看到她可爱的笑容,我产生了原谅她的想法。
……啊,我真是个没用鬼。稍微松懈了一些的紧张神经,却因为少女的一句话,又绷紧了。
“大臣的孙子被平安找到,太好了。”
我顿时无法回答,沉默了。
……根据佐藤的情报,我早已经知道一切了。这个少女……或者说这个村子,一开始就知道我要来。我曾犹豫是不是该装糊涂。可是,我选择了不装糊涂。
既然一切都暴露了,现在还装做一无所知,根本没有意义。
“……是啊。”
“这可真好,你可以回东京了。”
“………………谢谢。”
“……赤坂你的伤重吗?”
“谁知道呢……重不重要等诊断结果出来才知道。”
咦?说起来,好像医生叫我静养二十四小时……现在这样,绝对说不上是安静吧……?
“……伤者跑出诊所是不对的哦。”
“把电话线切断也是不对的。”
“……咪。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么,我也不知道。”
由于两人都在装傻,我们都笑了起来。看到我们愉快地笑着,谁都会认为我们是在向对方微笑吧。
“…………赤坂活着离开这个村子的概率,并不算高。”
“……………………”
“……我不希望赤坂你死去,你活着离开这里,我会很高兴的。”
“梨花……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的身份……?”
少女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么,我想你也知道……我们……怎么说呢,被当做村子的敌人。可是你却给了我很多忠告。”
是的,那时候也说过。
对死了也没关系的人根本不需要警告……少女的确是这样说的。
“那么……我应该感谢你。”
“……你最好感谢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说着,梨花挺起了胸。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话语中却潜藏着深刻的含义。
因为,我的生死,也许掌握在某个我根本不知道的地方的某令人手中。
少女面带可爱的笑容说着。我却需要片刻沉默来体会话语中的沉重……
以前,我来过这里。这里是鬼鬼渊死守同盟的办公室所在的,古手神社的石阶前。
刚才路过的时候,由于一心只想着找电话亭而没太注意。
“我记得……这里就是梨花的家吧?”
“………………就是。”
我抬头朝神社里看去……里面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
“……今天是庆典的日子。”
“庆典?”
“……雏见泽唯一而重要的庆典……‘绵流’庆典。”
“绵流?”
“名字都是什么节的话很无聊的……要去看看吗?”
少女平静地说着……也许是看出我表现出兴趣,她走上两层台阶,邀请我一起上去。
……反正回去只能睡觉。既然没什么别的要做的事……不如陪少女去看看……这个村子是敌人的地盘,走上这条和大石离得很远的小路,会遭到什么不测都难以预料。
……虽然这个村子就是这样的地方,但和这个少女在一起,让我忘了这些。
……尽管没什么理由,但我觉得只要和这个少女在一起,村子里的恶意报复就不会降临到我头上。所以,即使自己的身份被人知道,再次踏进鬼鬼渊死守同盟的大本营,也不会让我产生恐惧感。
走上神社境内……帐篷已经撑起三个,会议桌椅也抬出了许多张。村中的老人们(或者说,死守同盟的干部?)都喝得烂醉。
这种景象……看起来就像城镇议会的人边纳凉边喝酒一样。完全感受不到庆典的气氛。
“……怎么样?很无聊的庆典吧。”
“哈哈……这个……看起来确实不像庆典。”
“……虽然是从古时候流传到现在的庆典……但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气氛已经完全衰败了。”
少女看着老人们尽情放纵,表情木然地说道。
的确,这已经不能算是庆典了。只不过是住在附近的人聚在一起举行的酒会而已。
“哈哈……这样的话,被供奉的神明真可怜啊。”
“……这种不像样的庆典,五~六年后就会拿出村中的总收入,隆重地举行仪式,成为气派的庆典活动呢。”
少女的语气与其说是对那种庆典的期待……不如说是在宣布已经决定的事。这种没什么根据的语气……和少女突然变脸的时候的语气是一样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