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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流泪……我不知道……两个男人……在很长时间里……一同无声哭泣着。
“……但是……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
“我明明杀了他……但那男人……似乎活着回家了。”
教练的脸色立刻变了。
“……有时候人会进入假死情况或暂时晕厥,在不懂医学的人看来和死了没什么区别。有没有可能是这种情况?”
“虽然没有按过脉搏……但我想我确实把他杀了。”
“……能再现一下你袭击他时候的情况吗r
教练伸手拿过身边的健康一周海报卷了卷递给我,让我代替球棒。
……那天晚上,虽然情绪激动,但对于挥动球棒的次数角度还有力量大小,我依然记得一清二楚。
我将教练当成那男人,一下一下重现了出来……
“然后,那男人一个踉跄的时候……我朝着他的脑门,这个样子敲了下去。那时候的手感和之前的都不同……应该是敲碎了他的头骨吧。”
……教练开始从打击部位、当时状况对男人可能造成的伤害作出冷静分析。
“然后,因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死了,他倒下之后我又打了好多下。”
“他当时的反应是什么样的?”
“一开始他的身体好像还会抽搐,但之后就没了,什么反应都没有。”
“……嗯嗯……”
教练抱着胳膊喃喃自语……最后,总结道。
“……他死了,应该不会有错。”
“不会是假死状态吗……?”
“……虽然不能光靠你的诉说作出判断,但应该不会有错……而且前原,你埋尸体花了很长时间吧。假设你用了三十分钟……那么,那男人等于在泥水中浸了三十分钟……呼吸停止那么长时间的话,肯定会导致脑死亡。”
“……比起殴打强度,反倒是埋尸过程更能导致死亡……?”
“正是。没有人能被埋在土里三十分钟还活着的。”‘
到底用了多久才把他埋起来的,我记不清了,但可以肯定的是,我绝对花了很大的工夫,时间绝对超过了十分钟……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摒住呼吸长达十分钟。
“……不可能的……对吧。但是!沙都子说……他还活着……!!”
身为医生的教练下了定论……说他绝对死了……所以我根本无法接受他还活着这种说法。
“……前原……虽然我这样的想法很可怕……但前原杀死的……不会是其他人而非沙都子的叔父吧……?”
“……啊!?”
……确实……这样的推理站得住脚……用这种理由,就能解释为什么我确实杀了并埋了那个男人,但他却还活着这一事实。
“这不可能……!!因为我曾和教练一起帮沙都子提过酒去她家,就是那时候从窗口探出头的男人不对吗!是那男人吧!?他就是沙都子的叔父!”
“……嗯,没错,是他。”
“……那么,难道她还有一个叔父吗?”
“我没听说过。应该只有一个叔父。”
“那么你能告诉我……那男人的特征吗?”
“……呃……首先身高……一百七十五公分……说不定再高一点。”
为了否定杀错了人这~最坏的可能性,我试着将我所杀死的男人与教练印象中的叔父做个彻底的比对。
但……不管怎样比较,特征都完全吻合……教练所说的叔父,和我杀死的男人完全一致。
可那些特征说到底都是比较模糊的……不是那种能让人一眼就可以分辨出他身份的特征。
“……嗯……有没有再明显一点的特征。”
“……这么说来……我虽然没有看到过……但记得沙都子以前好像说过,他背上有老虎什么的纹身……”
“纹身……!?”
……这一点……非常重要……纹身不是谁都有的……只要确定他背上有纹身……那么就能肯定,我确实杀了他。
这种时候……能够确认这一事实的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去沙都子的家……与应该已经死了的叔父本人直接见面……可是……那比起将尸体挖出确认他的背部更加让我恐惧……
纹身之类的根本不必去看……我杀死的毫无疑问,就是沙都子的叔父……我确实打碎了他的头骨杀了他……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回家了。
……沙都子的叔父已死这一事实无可辩驳,也没有什么疑问,但
不可能存在的人……岂止是他,祭祀会场也出现了一个“前原圭一”,两者都是不应该出现的。
……这一细微的共同点……让我隐约感受到了包围着这疯狂的雏见泽的异样力量……
“……究竟……这是怎么回事……前原并没有去参加祭祀,沙都子的叔父应该已经死了,但尽管是这样……你却出现在了祭祀庆典上,而沙都子理论上已死的叔父也还活着……”
“……是怎么回事……我根本不明白……经过这一番整理之后……我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做了一场噩梦……其实杀人什么的我根本没有做过……可是……那是事实。我就是用这双手,握着球棒打死了他,那清晰的触感……绝对不是做梦或者幻觉……!”
教练深深叹了口气,他看了看时钟之后站起了身。
“……我们还是认真点讨论这件事吧。我先离开一下,泡杯红茶给你……诊所也该关门了,我得让其他工作人员下班。”
接着教练便走出了诊疗室……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时钟告诉我,已经快到六点了。
……我出现在了祭祀会场……被杀死的叔父还活着。
我昨天……真的,杀人了吗……?
柜子里没有球棒,只有这一事实……在无力地提醒我,那是事实。
……尽管如此……教练还是听我诉说了这令人难以置信的经过。
我坦白了杀人行为……一般来说,别人都会大吃一惊然后逃跑吧……但教练没有逃,还与我一同流泪……太好了。
……因为忽然放松了下来,我这才注意到了之前没能察觉的尿意……趁教练离开的时候,我去上个厕所吧。
没记错的话,候诊室对面就是厕所……
正当我刚要走出诊察室的时候……对面走廊的阴暗处教练和两名身穿白衣的男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并不打算偷听他们的对话……但在察觉到对话内容有些异样的时候,我还是紧张了起来……我躲在墙后……小心翼翼地听着。
教练似乎在对那两个医生作指示。
“红茶是吗,我去准备。”
“昧道就用牛奶和砂糖掩盖,麻烦你多放点药。”
“突然的睡意很可能会令他爆发不信任感导致错乱……”
“那时就强行压制。男性工作人员还有几个人?”
“对方只有一个人,而我们一共有三人。”
……他们……在说什么……!?
我……现在,不用教练说我自己也知道,神经高度紧张……所以……普通的对话……在我耳中就变了味吗!?
教练说去泡红茶所以离开了。然后……以泡红茶为借口,对其他医生下指示,要在红茶里放安眠药!?而且还因为害怕由于突然的睡意让我狂暴……他在寻找帮手!?
……喂喂,前原圭一……!!冷静冷静……!!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就在刚才……教练还在坦诚地与我交流……还一同流泪啊!?他可是这个雏见泽唯一理解我的人啊……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出现了虚言等症状,尤其昨天的记忆完全混乱,丧失了辨别虚实的能力。这类似于多重人格症之类的精神疾病……但会发生得如此突然……一般很少见……不知是不是先天性的或是搬家到这里来之前就有的……我希望能调查一下,看他搬家前有没有精神科住院史……总之,得让前原先安静下来。”
两位医生重重点头。
为什么……太过分了!我是真的认为,他完全……理解了我,为我着想的……!可为什么……只隔着一面墙壁……他却将我当成了一个……精神有障碍的人……还说出了那种话!!
我曾那么相信他……我曾那么相信他!!自打那个疯狂的夜晚之后……我本以为他是我唯一的同伴……以为自己能喘口气的……!!
他在骗我吗!?刚才……他的那句,谢谢你救了沙都子……只是为了不刺激到我而故意编造出的……谎话吗!?……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泪水一滴一滴……带着不甘的心情……滑落脸颊……
……我太蠢了……!我是笨蛋……!!居然相信了他……我太笨了!!
这时耳边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白衬衫没有打领带的男子跑了过来。
“入江医生……!不好了……!!找到鹰野小姐了!”
“鹰野小姐?在哪罩……”
“这……这个……好像是在岐阜山里,发现了她已经烧焦的尸体……”
“死了!?鹰野小姐她……死了吗!!”
男人们大吃一惊,互相对视了一眼。
……死了……?鹰野小姐……?
……喂喂……这代表了什么呢……昨晚,我拼命诅咒她去死,现在这一愿望成真了……
“烧死是怎么回事,事故吗?”
“……根据岐阜县警方的分析,他杀的可能性相当高……”
……呵呵呵……啊哈哈哈……我一边流泪……一边无声地,笑了。
……活该……活该……!要不是遇见了那女人,我的杀人过程就是完美的。但尽管这样她还是现了身……对我作出一系列恐吓似的举动……我真后悔没当场杀了她……但那家伙就这样死了。我的诅咒成真了!!活该……活该!!
“……富竹死了,鹰野死了……雏见泽究竟发生了些什么……难道说……这就是今年御社神的作崇吗……”
“神的作崇怎么可能真的存在……!!”教练大喊,但没有人回答他,其他人都只是低着头……
呵呵呵呵……是啊,或许不是什么御社神,但这毫无疑问就是惩罚、诅咒!!我诅咒她去死,所以她死了!!……如果说这不是单纯的偶然……而是因为我的愿望的话……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了,教练!!
你……背叛了我。只在表面上敷衍我,心里却把我当成一个精神病患者……!!在你的眼里我是可怜的……像蝼蚁一般!!
“那么,先去准备红茶……红茶由我端进去。好像除我以外的人他都会警惕。”
混蛋……混蛋……混蛋!!怎么办!怎么办前原圭一!!
这时,耳边响起了一个护士的声音。
“入江医生~啊,您在啊,您的电话。”
“告诉他我现在有点事等会儿打过去……谁打来的?”
“兴宫警察署的大石警官。”
“啊……真不凑巧……我这就去接……”
教练为接电话离开了原地。其他的男人们也在教练的命令之下前往给水室准备红茶了。
……多亏这个电话,我幸运地拥有了一段能让自己清醒下来的时间差。
现在,必须采取什么行动……否则我一定会被强制喝下掺有安眠药的红茶……或者被扭送到精神病院!!
在这里与他们打斗对我不利……对方人数众多,而且体格都比我高大,万一动起手来我根本没有胜算。
……既然打不赢……那么只剩下一个方法。逃跑……
肾上腺素顿时大量分泌,身体……也立刻变得灵活起来。体表温度迅速冷却,所有的神经绷得紧紧的。
我用三百六十度的扫视开始了退路搜索……打开后方窗户,窗外是停车场。停车场没人……再过去一点停着我骑来的自行车……我判断.那条逃亡路线最短。
为了不被人发现,我屏住呼吸,迅速靠近窗户。就像那天晚上,追杀沙都子叔父时那样,影子一般悄无声息,行动敏捷。
……打开锁,拉开窗……傍晚特有的清凉空气扑面而来……
我探出头,再次环顾停车场……那里没有人,不必犹豫了。
我偷偷来到室外,将窗户关上……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我已经逃跑了……
看看四周,然后,跑向自己的自行车……接着,拼尽全力踩动自行车。
自行车在我胯下嘎吱嘎吱作响。我的自行车磨损得那么厉害吗?每次踩下踏板的时候居然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吗……不光是自行车在哭泣,我自己也一样。
迎着风……泪水簌簌落下,随风飘散到身后。
呜呜呜呜……不甘心……我不甘心……!!我没有精神错乱……错乱的是雏见泽!!你居然……把我当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