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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行恭大吃一惊,他急忙派人将消息传给杨侑,同时率兵追击樊文超。
此时樊文超的七千士兵已经离杨侑的埋伏圈不远,杨侑早在一炷香的时间前,得到了消息,这个消息让杨侑认为宇文化及已经中计,他正按照杨侑所想撤回大营,只要中途丘行恭以骑兵突袭宇文化及的所在,就算杀不死他,至少也是一场大捷。
至于樊文超的士兵,杨侑打算放过他们,以免暴露行踪。
这时,一名绕道而来的斥候赶来,将消息告诉了杨侑。
杨侑脸色一变,如果樊文超之后没有江都军,那么只能证明两点,一是宇文化及没有撤退,二是他已经绕道。
如果没有撤退,他毫无疑问的还在继续攻打隋军大营,隋军大营虽然坚固,可是宇文化及如果拼命攻击,结果还很难说。如果是绕道,那么自己就危险了。
杨侑身边的士兵不多,只有一万人,这是因为这一带的地势所决定的,带太多的士兵反而会被宇文化及发现,所以这一支部队是轻骑兵为主,步兵为辅。丘行恭已经带着三千骑兵,杨侑身边的骑兵便只有了一千多人,加上步兵,总共也就七千人不到。
这样的兵力一旦被宇文化及包围,在没有防御设施的情况下,恐怕难以阻挡宇文化及的进攻。杨侑迅速站起身来,下令高甑生:“速速出击,务必将樊文超被擒获!”
“喏!”高甑生应着,快步走了出去。
此时,太阳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樊文超依旧在回想着事情。樊文超是关中人,当初宇文化及造反,他迫于形势,也跟着造反,后来裴虔通杀死了赵王杨杲,令狐行达亲手勒死了杨广,这个时候,樊文超明白,他已经没有退路,他根本无法选择,只能随着宇文化及造反了。
可是,宇文化及掌权之后,夺走了司马德戡的兵权,然后又逐步削弱各个禁军将领的实力,垄断了大权,大肆提拔心腹,逐渐架空了众人,让樊文超等人心中非常不爽。
樊文超心中虽然不爽,可是妻儿都被宇文化及控制着,他只能选择继续效力宇文化及。可是,今日一战,宇文化及摆明了拿他们当枪使,想要进一步削弱他们的实力。
樊文超的心中虽然不甘,可是却毫无办法,因为他犯下的大罪,足以令他被灭九族,只有随着宇文化及,才能有一条活路。就在他想着的时候,一名士兵快步走来,道:“将军,前方出现了隋军!”
“快列阵!”樊文超大声喊道,江都军迅速摆开了阵型,应对着隋军即将到来的侵袭。
高甑生带着一千骑兵,快速冲杀而来,江都军虽然作出了准备,但是他们缺乏抵御骑兵的有效手段,高甑生的骑兵在第一时间,就将他们的阵容给撕碎了。
“竟然是骑兵!”樊文超大吃一惊,这里是荆襄,并不产马,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骑兵?但此时已经来不及让他多想,隋军已经冲杀而来,一颗人头飞去,落在了离他数十步的地方。
“不要乱,不要乱!”樊文超大声的吼道。他明白,这个时候逃走,士兵会死的更多,如果结阵抵抗,还有一线生机!
前线的士兵已经崩溃,但樊文超身边的士兵开始布阵,他们只能取出长矛,列在最前方,这是一种最为无奈的办法:长矛阵。实际上他的作用究竟怎样,却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樊文超的士兵不愧是禁军,拥有非常高的作战素养,即使面对的是隋军的骑兵,他们仍然强自按下心头的恐惧,迅速结成了一条足有半里的长矛阵。
地面在震动,士兵们在喘息,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在耳边,下一刻,会是怎样的情况呢?不仅是樊文超瞪大了眼睛,无数江都军也瞪大了眼睛。
如果他们能守住临时结成的战阵,那么他们就能保住性命。马蹄声越来越急,距离越来越近,不少长矛兵已经闭上了眼睛。这时,长矛兵身后的弓箭手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弓弩,准备将冲锋而来的隋军骑兵射杀。
然而,就在这时,樊文超愕然回头,因为后方,传来了士兵的惨叫声!
丘行恭带着骑兵在这个时候赶来,由于樊文超将精力放在了前方,并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丘行恭追击,以至于他在后方几乎没有什么防备力量。
丘行恭带着骑兵席卷而来,犹如一只猛虎闯入了江都军的后方,他们见人就杀,手中的横刀已经饱饮江都军的鲜血。无数士兵尖叫着逃窜,而这时,高甑生的骑兵看到这一幕,他们暂停了进攻,虎视眈眈地看着百余步外的长矛阵,眼中带着冷冷的笑意。
他们不急,丘行恭已经从后方杀了过来,此时的江都军显然无力抵抗丘行恭的屠杀,眼前的长矛阵能坚持到几时?一旦江都军后翼被攻破,他们就会混乱,长矛阵必定不攻自破,隋军没有必要用士兵的生命去冲击江都军的长矛阵。
杨侑骑着战马悠悠赶来,此时,由于情况变化,杨侑的作战计划再度发生改变,他已经想好了破敌之策,就看如何实施了。
在几名骑兵的护卫下,杨侑慢慢上前,大声吼道:“朕就是大隋皇帝,尔等本来是大隋的将士,为何跟随宇文化及,做出有违人伦的事情出来?”
“宇文化及是叛徒,是反贼,罪该诛灭九族,而尔等,一心一心跟着宇文化及造反,也想被诛灭九族吗?”
第431章 谁伏击谁
杨侑的声音不算大,但却有足够的震撼力,让江都军士兵不由窃窃私语。
是啊,他们杀死了皇帝,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万夫所指,就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一样。这样的情景他们曾经遇见过,他们为此屠杀了整个村子的百姓,可是,屠杀了又能怎样?
屠杀了一群还有一群,就算昏君再无道,在这个君王至高无上的时代,大多数的百姓对皇室还是有着极大的畏惧,在更多的时候,他们还会选择忠心。
樊文超心中带着恐惧,他明白,不能让杨侑再说下去,不然这支军队随时可能会崩溃,他大喝一声:“杨侑小儿,你休想花言巧语,欺骗我们!你与先帝一样,都是过河拆桥之人,你这时许诺不杀我们,可是若我们放下了武器,等到没有丝毫的反抗力量,就任由你屠杀了!”
禁军士兵们一愣,杨广在位的时候,曾经有过许诺但最终没有执行的事情,比如说雁门关被突厥围困的时候,杨广就许诺击退突厥之后,给诸位将士加官进爵,可是突厥人一旦退却,杨广就转瞬忘记了许诺,并对萧瑀、樊子盖等人大家责骂,认为他们收买军心,企图不轨。
原本被杨侑说的有些动心的江都军士兵顿时犹豫了,是啊,他们是祖孙俩,会不会一样的没有信用?如今虽然中了埋伏,但未必没有生机,如果投降,成为了俘虏,杨侑有不讲信用,他们就死定了!
就在众人惊疑间,丘行恭的骑兵距离越来越近,三千骑兵一字排开,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刃,江都军是遇着就死,碰着就亡,樊文超的七千多名士兵犹如被挖掉了根基的高楼大厦,轰然倒塌。
陈志略还想说着什么,但丘行恭已经杀来,他只能亲自率领身边的士兵返身与丘行恭鏖战。但是此时七千江都军已经死伤小半,人心惶惶之下大部分的士兵没有了战意。
长矛阵已经出现了松动,身后的弓弩手更是惊疑地回头看着隋军,面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杨侑看到这一幕,一挥手,示意高甑生出击。高甑生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接到命令,率领骑兵冲杀而去,江都军受到隋军夹击,在骑兵的不断冲刺下,两轮之后溃不成军,一片混战中,樊文超跳下战马,脱掉头盔,想要趁乱逃走,被高甑生识破,他伸出大手,一把拎起樊文超的腰带,将他放在战马之上。
樊文超被擒获,部下又被杀的四处逃窜,整支江都军已经崩溃,兵败就在意料之中了。
一匹快马奔跑而来,高甑生将浑身绑住的樊文超扔在地上,随后也跳下了战马,站在一旁虎视眈眈。
“你,就是樊文超?”杨侑眯起了眼睛。
“不错,我就是樊文超,今日既然被你捉住,要杀就杀,不必多言!”樊文超一昂脖子,显得很是硬气。
“混蛋,见了陛下还不跪下!”高甑生大喝,他走上前去,一脚踹在樊文超的膝盖弯上。樊文超站立不稳,摔在地上,膝盖撞击在地上,疼的他一呲牙。
“告诉朕,宇文化及在那里?”杨侑淡淡的开口。
“你要想知道,就必须放了我!”樊文超仿佛看到了一丝生机,立刻说道。
杨侑忍不住笑了,刚才他说的这般硬气,要杀就杀,不必多言,转瞬却为了性命,提出了条件交换。杨侑走上两步,看着他,道:“樊文超,你没有与朕讲条件的资格!”
樊文超半卧在地上,口中喘息不已,为了家人能够活命,他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性命,忽然,他在地上一滚,朝着杨侑奔去。咕噜咕噜滚了几圈。
樊文超滚到杨侑身前,张开大嘴,就要去咬杨侑,杨侑冷笑一声,抬起脚,狠狠地一脚踢在樊文超的鼻梁上,只听一声脆响,樊文超大叫一声,眼珠子几乎掉了出来,嘴里也渗出了鲜血。
高甑生心中一紧,急忙踏步上前,一脚踢在樊文超的腰间,樊文超咕噜咕噜滚了几圈,半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高甑生还不解恨,一边踢,一边骂。
杨侑定定地看着他,挥挥手,道:“来人,拖下去砍了!”
“喏!”独孤千山得名,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硬生生地拖着就走。沉重的铠甲让樊文超无力抵抗,他张开大嘴,胡乱地叫着,独孤千山心中一怒,手抬的越高,痛的樊文超厉声大叫,叫着叫着,声音越发的低了。
杨侑回过头,吩咐高甑生:“带几个俘虏来!”
高甑生应了一声:“喏!”大步走了过去。
杨侑踱步,宇文化及的主力还没有在这里出现,一定去了其他地方,樊文超不说,自然有其他人会说。片刻之后,樊文超一张圆睁着双眼的头颅被送来,杨侑厌恶地挥挥手,示意将他的头颅收起来。
又等了片刻,丘行恭和高甑生赶来,身后带着几名俘虏,他们战战兢兢,看见杨侑十分害怕。
“朕有几句话要问你们,若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朕就饶你们一命,若是遮遮掩掩,下场就和他一样!”杨侑说着,一指摆在一旁的樊文超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几名俘虏身子一颤,连连点头。他们纷纷跪倒在地上,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杨侑伸手制止了他们,然后提出了几个问题。俘虏一一回答,但他们实际上是被宇文化及给出卖了,很多情况也不清楚,杨侑足足花费了半柱香的时候,这才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宇文化及的确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但是至今只看见了樊文超的军队,并且从丘行恭那边也看不到宇文化及的任何端倪,这证明宇文化及是假装撤退。
可是,让杨侑疑惑的是,宇文化及究竟到哪里去了?至今为止,隋军的斥候还没有将宇文化及的消息传来,他的行动,很是诡异啊!
十里外。
侯君集带着骑兵一路疾行,马蹄声踏破夜间明月的清辉,为夜间增添了一丝活力。这时天上的明月光亮不足以照亮道路,侯君集下令士兵点燃了火把,朝着前方追赶。
这时,骑兵已经走了将近十里,但侯君集一直没有看见江都军的士兵,让他不由十分疑惑,他是眼睁睁地看着宇文化及撤退的,更是亲眼看见陈志略断后,可是,步兵的速度怎么会比骑兵快?
他足足追出了十里,按照骑兵和步卒的行军速度,肯定早就追上了啊,侯君集感觉有些不妥,但他又想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妥。骑兵继续前行,又走了半里,这时,道路突然变得狭窄起来,
侯君集定睛一看,原来官道两边是茂密的森林,这一片森林连绵数里,正是伏击的最佳地点。侯君集想着的时候,突然,借着月色,他看见了森林上方鸣叫着的惊鸟,它们在半空盘旋,凄厉地叫着,仿佛遇见了什么特别让它们惊讶的事情。
侯君集猛地张大了嘴巴,他知道为什么看不见陈志略了,他嘴巴张了张,正要说话,这时,树林里传出一阵响声,那是弓弦和击牙之声交织在一起的声音,下一刻,冷风呼啸,闪耀着冷月光辉的箭羽而出,将隋军前方的骑士射到在地。
哀叫声顿时四处响起,战马在嘶鸣,士兵在呻吟,树林里,陈志略连连下令弓弩手射击,由于江都军占据了地利,他们出其不意的杀出,让隋军战马受惊。
“后撤,快后撤!”侯君集大声喊着,前方的情况不明,这一片森林又是长方形,沿着官道连绵数里,谁知道前方还有多少伏兵?隋军后军得到消息,急忙勒住战马,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