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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说的有理。”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乱嚷着,整个大厅内显得很是嘈杂,冯盎皱了皱眉头,抬起手,道:“诸位,请安静,安静!“
众人停止了说话,抬起头看着冯盎,这位岭南冯氏家族的掌舵人。冯盎见众人安静下来,这才道:“诸位的意思,我已经明白,我想问,大家都是这意思吗?”
众人相互看着,都在等着人表态,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一个族人走了进来,到了冯盎身边停下,道:“见过族长。”
“可有消息?”冯盎问道。
“我已经探听到消息,交趾郡丘和派高士廉领兵五千,北上谅山,做出攻打郁林郡的态势,宁长真闻讯,派出了两万大军,赶往谅山抵御。”族人说道。
“嘿嘿。”冯盎笑了,交趾郡的丘和历来老成,自从占据交趾郡之后,从未有如此举动,派出大军,攻打郁林郡?这不是一向老成的他所做的事情,如今他这么做了,只能证明他已经投靠了隋军。
“派人密切注视始安、郁林两郡,一旦有消息,立刻传回来!”冯盎说道。
他看着众人,将丘和出兵的消息说了出来,冯钺、冯暄等人都是一脸震惊,冯盎笑道:“诸位,我的建议是等郁林郡的战事结束之后,再做决定,你们以为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冯钺道:“这个办法,最好不过。”如果隋军击败了宁长真,就意味着隋军能三路威胁岭南冯家。而就算宁家与冯家互相通婚多年,冯家也不会将全族的性命和前途压在宁长真身上。因为这,很不划算,不符合冯家的利益。
郁林郡的郡治郁林县位于郁水边上,此地交通较为发达,可以通过郁水抵达始安、南海,乃至于交趾郡等地。由于此地重要,宁长真在这里驻有重兵。
此时,在郁水边上的一处码头,数十艘小船正朝着南方行驶而去,押送船只的是宁长真的次子,名叫宁郁。一个年约二十五岁的青年面带愁容,看着船只消失在视线里。
此人名叫宁璩,是宁长真的长子,他的妻子是岭南冯氏,名叫小英,是冯钺的孙女。宁璩之所以忧虑,是因为父亲意图在乱世之中,创建一番事业。
由于岭南在秦汉之际开始接受汉家文化,此地比牂牁、越帯⒗ッ鞯鹊氐奈幕礁咭恍傩罩校昂杭椅幕谋壤惨嗪芏唷1热缢捣氚挥凶郑饩褪呛夯囊恢直曛尽�
宁璩也有字,叫致远,宁致远,取诸葛孔明:“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之意。宁璩熟读汉家典籍,内心深处对汉家文化很是敬仰。
正是因为如此,他与父亲有些分歧,一个喜欢俚家文化,一个汉家文化,两人常常谈不到一块去,当然,这些都是小节。让父子俩谈不到一块去的,是对争霸天下的态度。
宁长真认为做人就要做大丈夫,自当轰轰烈烈,建立一番基业,他的目标是趁着大隋内乱之际,做岭南王,割据一方,毕竟在大隋之前,南北方已经分裂了数百年,双方有很深的矛盾。
而宁璩则认为,岭南之地太过于偏远,又因为山多丘陵多,粮食产量不算高,而更重要的是,俚家人不多,如何与汉人争霸天下?还不如臣服汉人,老老实实守土一方,以宁家的家世,和土皇帝没有什么分别。
然而,父亲宁长真不会听从他的话,在去年投靠了萧铣,骗得了铠甲无数,随后率兵攻打交趾郡,却大败而回,损失了三千多部族。
宁璩很害怕父亲的一意孤行毁灭了家族,他曾经劝慰父亲,但宁长真并不理解,反而对他大加责骂。由于宁璩的“异心”,宁长真逐渐剥夺了宁璩在族中的权利,而是逐渐培养次子宁郁,让次子帮助自己,成为岭南之王。
宁璩叹了一口气,他转过身,这时,一个青衣汉子出现在他的面前:“请问,是宁致远宁公子吗?”
宁璩点点头,道:“我是,你是哪一位?”
那人裂开嘴,笑道:“我叫李温,是从始安郡而来。”
宁璩疑惑了:“始安郡?”
“是奉大隋始安郡李太守之命而来。”李温笑着补充。
“我听说始安郡被齐王张绣围攻,你奉李太守之命前来,是为何故?”宁璩又问道。
李温笑着环顾了四周,宁璩反应过来,他一拍额头,道:“是我唐突了,你跟我来!”
宁璩带着李温找到了一家酒楼,这是宁璩常常来的地方,和老板很熟,宁璩走进去,道:“要一间包厢,靠北的那边比较安静,就要那间兰花厅。再上几个小菜,一壶酒!”
店小二应着,将宁璩和李温领了上去。两人在包厢内坐下,店小二倒了两碗水,道:“两位,酒食马上就来,请稍等。”
宁璩点着头,示意店小二出去,慢慢的喝了一口水,并没有急着说话。一炷香功夫后,店小二将酒菜上齐了,又送来一壶温酒,宁璩笑道:“李先生远来,一定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李温夹起一个蚌,将蚌壳打开,吃着里面的肉,一边吃一边点头,道:“不错,这家店的手艺不错。”
宁璩放下筷子,“喜欢就多吃一些。”
李温也饿极了,又夹起一个蚌,大口吃着,又倒满了一杯酒,一口喝下,他放下杯子,道:“痛快,我已经很久没有喝酒了。”
宁璩笑了,指了指酒壶,道:“尽管喝,我这里酒有不少,就怕你喝不下。”
李温却是一擦嘴,道:“还是先说正事吧。”他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
宁璩看着他,道:“李太守派你来,是为何事?”听说始安郡被张绣围困,而父亲投靠了萧铣,他来找自己搬救兵吗?
李温将背上的包裹取下,从包裹里取出了一封信,递给宁璩,“这是太守亲笔所写,所有的话都在里面。”
宁璩接过书信,将黄纸抽了出来,慢慢看着,书信里,李袭志要宁璩识大体,要他想办法劝慰父亲,不要再与朝廷作对,宁璩一边看,一边思考,突然,他一皱眉头,失声道:“上当了。”
李温很是诧异的看着他,宁璩的反应也太快了,有些超出他的想象。他笑了笑,低头吃菜。宁璩忽然低声道:“告诉我,交趾郡出兵,是不是李太守的计谋?”
“不错。”李温说道。此时他已经知道宁长真的大军正在谅山一带与高士廉对峙,说出来也无妨:“始安郡已经被大隋皇帝的援军所救,如今始安郡足有两万之多的隋军,如果我没有计算错的话,应该抵达了桂平。”
桂平县属于郁林郡,与始安郡相接。在这里,潭水与郁水交汇,向东流去,地理位置很重要,是郁林郡重要的码头、商贸的中转站。
李温的话让宁璩吃了一惊,但也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想,那就是以交趾郡的丘和为诱饵,吸引郁林郡的大军,而始安郡的隋兵则偷袭郁林,这个计谋,虽然平常,却很致命。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宁璩大惊失色的问道。
“很简单,大隋陛下并不打算对岭南诸郡动兵戈,只要你们父子投降大隋,并保证永不反叛,你宁家就可以世代居住郁林,依旧为俚家酋长!”李温说道,临行前他已经得到了许可,这是杨侑的许诺,毕竟岭南俚家和蛮族不同。
宁璩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思考半响,终于重重点头,道:“说吧,要我怎么配合你?”
第272章 有人造反?
坞屯水寨,士兵们吃过早饭之后,继续修葺加固水寨,杨侑在水寨里巡视着,不时地提出意见。
侯君集跟在他的身后,忍不住擦了擦汗,刚才还他以为陛下真的要他天天跑步,吓得他的黑脸成了猪肝色,幸好杨侑只是吓他,让侯君集的心中稍安。
杨侑在水寨里巡视了足有一个时辰,这才返回了住所,意外地,住所被打扫了一新,非常的干净,这让杨侑心中颇为高兴。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从远处跑来,到了杨侑面前,跪下,手中捧着一封书信,道:“陛下,刚刚接到李将军的回报,他已经顺利拿下了安兴城!”
杨侑接过书信,打开一看,正是李靖的笔迹,信中详细地说明了夺取安兴城的情况,李靖的顺利让杨侑十分开心,如今三路夹击江陵的计划,已经有两路成功,只是不知道李袭誉和丘师利能否完成任务?
此二人的任务异常艰难,面对的是岭南数十万的俚家人,就只能安抚和威慑并用,才能将他们收复。而让杨侑还有些担心的,是前去甑山镇守,防御汉阳乃至于林世弘的张镇周。
就在杨侑心中担忧的时候,张镇周已经带着襄阳兵马一万五千人抵达了甑山,并迅速扎下营寨。此时,由于汉阳守将鲁王万瓒并不在军中,而是远在江陵探亲,使得汉阳诸将不敢轻举妄动,从而让张镇周顺利扎下大营,屯兵甑山。
张镇周屯兵甑山,退可以守卫襄阳、竟陵,保卫胜利的果实,进可以威胁涢口。涢口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对于萧梁军来说,此地不仅是漳水和汉水的交汇处,更是汉口防御襄阳来犯之兵的要地。
江陵诸将大惊失色之下,急忙派人赶往江陵,将这个消息告诉鲁王万瓒。
江陵城内,萧铣已经醒来,他足足睡了九个时辰,身子骨都有些酥了,几名宫女正在伺候着他吃着稀饭,他一边吃着,一边听着宦官的回报:“陛下,御医说以后不能动怒,还要早早休息不能熬夜,不然身体会更加糟糕。”
萧铣默默点头,他早些日子就发现身体有些不对劲,但一直没有注意,想不到昨日被刺激之后,就发生了这种事情。他叹息一声,道:“吩咐下去,让诸王午时进宫,朕要商量大事。”
宦官有些犹豫,道:“奴婢妄言,陛下刚刚醒来,还是不宜操劳。”
萧铣苦笑一声,他倒是不想操劳,但隋军已经杀到了家门口,他再不操劳,大梁国就要没了!“你照办就是,不要多说,退下去吧!”萧铣挥挥手。
宦官瞧着陛下的苦笑,摇摇头,退了下去。
“唉!”萧铣叹息一声,又吃了几口米粥,却是没有心思。这时,另一名宦官匆匆而来,道:“陛下,晋王求见。”
“晋王?宣!”萧铣想了一想,说道。
“陛下,可好了一些?”晋王董景珍进来之后,施礼问道。
“不碍事了!”萧铣示意他坐下,又问道:“晋王,隋军水师在何处扎下水寨?”
“启禀陛下,是在坞屯。”董景珍回答。
萧铣皱起了眉头,坞屯靠长江南岸,位于一处内港,不容易被发现,隋军能在那里驻扎,证明军中有人熟悉江陵地理。坞屯是萧铣曾祖父所建,西梁国灭亡之时,萧铣虽然年纪很小,还不记得事情,但长大以后,从萧氏族人的记载中,他对坞屯还是有一些了解。
由于西梁国是北朝所建立的傀儡国家,所以当初坞屯的建立,主要是为了防止南陈的进攻,因此将水寨建在了江陵南部,萧铣立国之后,对于他来说,江陵的威胁主要来自于巴蜀和襄阳,因此他放弃了坞屯,转而在长江北岸建立了水寨。
此时萧铣不由叹息,他已经早些将坞屯占据,或者是一把火直接烧了,如今成为隋军的水军基地,实在不妙。
“朕打算进攻坞屯,你觉得怎样?”萧铣问道。
董景珍故作惊讶,道:“陛下不是已经让秦王统兵,攻打坞屯了吗?”
萧铣心中一惊,道:“晋王,这是何意?”
董景珍咳嗽一声,道:“昨日臣听燕王说,江陵的守军已经归秦王统领,而水寨里的水军则由楚王率领,他俩正在准备粮草,拿下坞屯,击败隋军。不过臣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或许是臣听错了。”
董景珍很聪明,他故意说是燕王说的,如果有功就是他的,而一旦所言不实,所有的过错便是燕王许玄彻的,与他晋王毫无关系。
萧铣听到这话,大惊失色,秦王楚王趁着他病了,将兵权给掌握了,这是何意?难道成是要造反?想到此,萧铣脸上大汗顿时就下来了,他定了定神,将内心的慌乱给稳住了,“晋王,立刻宣燕王来见朕!”他要问问清楚。
董景珍大喜,他站起身来,走了出去,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哼,雷世猛、郑文秀,这下有好果子吃了。
此时燕王许玄彻正在府中安歇,兵权给秦王和楚王捞走,让他心中郁闷、忿忿。就在这时,管家来报,说晋王来访,他急忙亲自走出府去,迎接晋王。
董景珍一副高兴的样子让许玄彻有些奇怪,他拱拱手,将董景珍迎进了府中,下人将茶水、水果点心端了上来。
“晋王,何事如此高兴?”许玄彻问道。
“燕王,你想不想扳倒秦王、楚王?”董景珍说道。
晋王一上来,就是如此刺激的话,让许玄彻非常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