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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苦求无用,云嫣忽然俯身向墙壁上冲去!只听“呯”的一声,云嫣额角撞上墙壁,顿时鲜血直流,人也昏死了过去。
“嫣儿!”
青莲凄厉的大叫一声飞扑过去。
陈总管心中犯了嘀咕,担心若真逼死了云嫣,郡守和公子那里都不好交待,于是便装腔作势的向莫应才说道,
“郡守大人一向爱民如子,如今既已找到凶犯,凶犯又受了重伤,倒也不忙刑责。本总管就斗胆代郡守大人做主,卖胡县令和莫县尉一个人情儿,让这凶犯先养在你府上,待伤愈之后再行处置!”
莫应才叩头如捣蒜,对陈总管千恩万谢,又请求在郡守大人面前代为美言。陈总管带着手下人等走了。
胡县令和陆县丞也走了,陆县丞走时,忽然轻声对莫应才含意莫测的说了句,
“莫兄还真是深藏不露啊!恭喜莫兄了!养出这样的女儿,你的好运气到了!”
莫应才这会儿只顾忙着擦汗,哪里敢想什么好运气。
直到这个陈总管第二次来到莫府,莫应才才终于领悟了陆县丞这话中的含义,而且发现这竟是一桩天大的喜事。
原来,郑郡守同意免于云嫣的罪责,条件是要云嫣嫁给自己的儿子郑武良。莫应才得知后大喜,他本欲把云嫣配给县令的儿子作妾,这郡守的官位可又比县令大得多,若能攀上郡守这座靠山,那么,莫常的赌债、皇上的花园、家里的财路就都迎刃而解了。以后只怕连县令都要让着莫应才三分,有了郡守的提携还怕升官无望吗?
莫应才越想越是心花怒放!丝毫不想那郡守公子郑武良年已三十,不仅形容猥琐、品行不端,而且还患有傻病,犯病时心智就如七岁孩童,云嫣必不乐意。他只想着郡守大人乐意了就好,这样一来,他莫应才自然会有更大的“乐意”,于是两边约定下月初五便迎娶云嫣过门。
消息传出,青莲简直惊呆了,而云嫣则“哇”的一下竟喷出一口鲜血来!云娇却欢天喜地的跑来后厢讥刺云嫣,
“真是要恭喜妹妹了,找了这么一个如意郎君!原来前次妹妹与郑家公子在街上相遇竟是你们的缘份,有道是千里姻缘一线牵,真是可喜可贺啊!”
从那之后,云嫣和青莲就被关进了后厢房中,只等下月初五郑家来迎娶。每日几个小厮轮流看管着,以防云嫣自尽。青莲既哀且愁又病倒了,云嫣求死不得,又放不下母亲,几多烦愁苦楚,不消几日便人比黄花瘦了。
这一晚,青莲与云嫣相对无眠。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铁锁拧动的声音,将二人吓了一跳。
已是入夜,谁会来开锁呢?
不一会儿,似乎有人将锁从门上卸了下来,紧接着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从外面溜了进来。云嫣惊得险些叫喊起来,那人慌忙制止,
“别叫,是我!”
青莲和云嫣一见,真真是出人意料,这来的人竟是莫常!
莫说云嫣此时被禁待嫁,便是以前寻常时候,莫常与云嫣母女也极少来往。他是府上的独苗少爷,云嫣只是庶出丫头,莫常从不把她母女看在眼里。因此,云嫣实在想不出莫常深夜而来所为何事。
“云嫣,妹妹,我是来救你出去的!”莫常单刀直入。
“你?救我出去?”云嫣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救你逃出去!”莫常眼神充满恳切,“莫非你还当真要嫁给郡守的傻儿子不成?”
“这……”青莲也有点不敢相信。
莫常急切的道,
“我是真的要救云嫣逃出去!我平日虽浑了些,但里外还是分得清的。云嫣毕竟是我的妹妹,我这作兄长的,怎忍心看着父亲将她嫁给一个傻子误了她终身呢?”
说着向窗外张望了一下,
“我已将外面看守的小厮们都支开了,妹妹别再犹豫了,快跟我逃出去吧!离下月初五没有多少日子了,若再不走就再也走不得了!”
这确实是个机会!
“即便逃出去,嫣儿一个女儿家又能去哪里呢?”青莲有些动心了。
“庶母放心,这个我都打点好了。我在外面有个朋友,他和他夫人听了云嫣的处境都愿意帮忙。我先把云嫣送到他家里,与他夫人住些日子。过些时日找不到妹妹,父亲和郡守也就死了心,妹妹再回来就是了。”莫常想得周到。
青莲再不迟疑,劝云嫣立刻动身跟莫常逃走。
“可若是我走了,娘怎么办?爹爹定会恼羞成怒责怪娘的。莫若娘和女儿一起逃吧!”云嫣恳求的看着青莲。
“娘老了,又生了病,走不动了,莫要再拖累了你。”青莲摇了摇头。
莫常又望了望窗外,劝说道,
“妹妹大可放心,你走之后,庶母这儿我会暗中照顾的。别再磨蹭了,一会儿那些小厮回来了就谁也逃不掉了!”
“可我舍不得娘!”云嫣含泪抱住青莲。
“妹妹可千万别犯糊涂,”莫常又劝云嫣,“哥哥也知你舍不得庶母,可也不能让庶母眼睁睁的看着你嫁给那个傻子啊!你母女只是暂别,只需忍过这一时便好了。”
“可是……”云嫣依旧有顾虑,“若我逃了,哥哥的赌债拿什么来还?”
莫常接过青莲为云嫣仓促间收拾起的包袱,不屑的哼了一声,
“那是父亲的事儿!但若要让我用妹妹的终身来还赌债,我做不出来!我可没有父亲那般心狠!”
事已至此,这是挽救云嫣唯一的出路了。云嫣与青莲洒泪而别,跟着莫常悄悄逃出莫府。
莫常拉着云嫣一路小跑,直跑出济阳县外,拐上了一条昏暗又崎岖的小道儿。云嫣依稀看到前方似乎停着一辆马车。这时,莫常终于停了下来,在路边弯着腰大口的喘气。
云嫣上气不接下气,问莫常,
“哥哥的朋友住在哪里?还有多远啊?”
莫常抹着汗看了看她,刚要说话,忽然猛的抬手指向云嫣身后,睁大眼睛叫道,
“不好!爹爹追来了!”
云嫣一惊,慌忙回身向后看去,可身后却空无一人。云嫣奇怪,正要回身问莫常,忽觉后颈上被人重重一击,顿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云嫣跟着莫常逃出莫府后,青莲一直在心中默默的为云嫣祈福,天明时才浅浅睡去。睡梦中,她隐隐约约听到一阵阵女子细若游丝的哭泣声,凄凄哀哀,如怨如诉,正是云嫣!
“嫣儿!我的女儿!”青莲大叫着惊醒过来。
哭泣声渐渐从耳边隐去,窗外天色晦暗,空中阴云密布,将这清晨遮得如同夜晚。青莲回想着梦中的哭声,正六神无主,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猛的一脚踢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青莲被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莫应才一把从床上揪了下来,
“你个贱人!一大早小厮就来回报,说云嫣不见了。必是你有意放跑了她,云嫣到哪去了?你若不说,我今日便打死你!”
大夫人一脸怒气咬牙切齿,似乎恨不得将青莲生吞活剥了才罢。莫常站在人群之后,不动声色的向青莲悄悄摆了摆手。
青莲打定主意,淡然的向莫应才道,
“老爷,我不知道。”
“放屁!”莫应才铁青着一张脸,冷冷的向青莲道,“我再问你,云嫣究竟去了哪里?你说不说?”
青莲缓缓闭上眼睛,
“人在做,天在看,老爷,当心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这贱人居然敢咒我!”
莫应才恼羞成怒,抬手一个重重的耳光将青莲打翻在地,又一脚踢向青莲,紧接着就是一顿暴打。
青莲伏在地上,嘴角边渗出血来,心中默念,
“便是死也无甚关系,只要我的嫣儿一切平安!”
第三章 柳街花巷()
云嫣此时又是如何境地呢?
她从沉沉的昏睡中醒来,还未及睁眼,一阵甜甜腻腻的脂粉香气便冲入鼻腔,熏人欲醉。耳边听得似乎是几个年轻女子在莺莺燕燕的轻声说笑,
“瞧瞧,瞧瞧这眉眼儿、这脸蛋儿、这身段儿,这样标致的姑娘,你一打出娘胎见过几个?看来今后咱一品楼的头牌要易主了!”一个姑娘调侃道。
“莺姐姐,快别这样说,当心春姐姐听了生气。”又一个姑娘道。
“哼!花妹妹多心了,我生的什么气啊!我玉堂春作这一品楼的头牌都快七年了,早就想歇歇儿了。原只盼着莺妹妹能接接我,不料妹妹却不成事儿。若是床上这位能顶替我,我正求之不得呢!只是这头牌也不是好当的,这琴棋书画、唱念坐打、弹唱吹拉、肩肘腕胯,哪一项不需几年的工夫?只怕这头牌易主还要些时日呢!”另一个姑娘酸溜溜的道。
云嫣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精致的木雕大床上,床上铺着粉红的锦缎被褥,散发着甜腻腻的香气。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正围在云嫣床边,不住的上下打量着她。
云嫣顾不得后颈还在隐隐作痛,挣扎着坐起来,向三位女子道,
“三位姐姐,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一品楼。”那位“莺姐姐”柔声腻气的道。
“一品楼?一品楼是什么地方?”
“这一品楼嘛……”玉堂春抬手正了正头上的金钗,神秘的一笑,“是个阴阳合和、水**。融的地方。”
“哈哈哈哈!”三人一起放肆大笑起来。
云嫣被三人笑得莫名奇妙。正喧闹着,一个穿戴华丽、珠光宝气的美妇人走了进来。三个女子立时止住了笑,迎上去招呼,
“妈妈,您来了。”
这美妇人虽韶华渐晚,但风韵犹存,板着脸自带一派威严,冷冷看着三人道,
“喜迁莺、蝶恋花、玉堂春,你们三个不出去招呼客人,跑这儿来做什么?”
玉堂春上去挽住这妇人的手,用下巴点了点床上的云嫣,道,
“妈妈,您打算怎么安置她?”
这美妇人甩开玉堂春,
“要你多事?快出去招呼客人,吴大官人在楼下只等着你呢。快出去,出去,都去给我招呼客人去!”说罢将三人都赶了出去。
三人出去后,这美妇人在一张椅上坐了,看了云嫣一会儿,方才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云嫣如实回答了。美妇人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
“云嫣这名字不能用了,我得好好想想,给你取个别致些的名字。你可会弹琴唱曲?”
云嫣被问得莫名奇妙,她下了床,走近这美妇人,
“这位夫人,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美妇人脸上浮起一抹自豪的笑容,淡淡的道,
“我这里叫一品楼,是这京城里最好最红火的青。楼。我叫千日红,是这里的妈妈。你以后就是我一品楼的姑娘了,也要叫我妈妈。经我的手一**,你就出息了。”
听到“青。楼”二字,云嫣只觉如五雷轰顶,整个人立时僵住了,险些晕过去,半晌才回过神来。她慌忙后退了几步,连连摇头,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我是好人家的女儿,我宁死也不会留在这里。您行行好,让我回家去吧,我娘还病着,正等我回去呢!”
“哎!”千日红叹了口气,“行了吧。我们这的姑娘刚来的时候都这样说,可是时间一久,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儿。寻死觅活的我也见多了,打上两顿,再饿上三天,也就顺从了。”
千日红说罢站起来向房门走去,云嫣急忙扑过去跪在她腿边,拉住她的衣襟哭求,
“您行行好,您行行好啊!您开开恩让我回家见我娘吧,我永生永世不忘您的恩德!但若要逼良为娼,我誓死不从!”
千日红有些不耐烦了,
“我开开恩?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既进来了还想走?再说,你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我放你走,谁赔我的银子啊?”
千日红说着,从袖出掏出了一张纸在云嫣面前抖了抖,道,
“瞧瞧,这是你的卖身契,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卖身契?这不可能。是谁把我卖了?”云嫣忽然想起了莫常,“我哥哥呢?我和我哥哥在一起,不可能有人卖我!我哥哥在哪儿?”
“你哥哥?谁是你哥哥?”
“我晕倒之前是和我哥哥在一起的。”
“我不知道你什么哥哥,是一个年轻后生用马车把你送来,卖给了我。看你是个好胚子,我才出了五倍的价钱买了你。你说,这可叫我怎么开恩啊?”
云嫣闻言又如遭雷击!如今细想起莫常平日里的作为,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