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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讨厌女人叽叽喳喳的男人,气势汹汹的女人,他们相遇了也不会有爱情,可能有的也只是战争。
“李英宰君?”
智恩像个小偷,偷偷摸摸地走进卧室。进来一看,房间里彻底变了模样,只有窗户还和从前一样。
智恩忘了自己到卧室来的目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到了发生变化的房间布置上。小学时代贴在墙上的漫画主人公的贴纸,墙壁上用来测量身高的刻度,贴在天花板上的夜光星,让小猫挠得到处都是爪印的壁柜门,这一切都不见了,全都换成了新的。这里彻底变成了另外的地方。变化之后的风景仿佛在对她说,“Full House”已经不属于她了。智恩心里忧郁起来。尽管她已经知道这个事实,但是心里仍然无法接受,她的脑子里很乱,心里也非常惆怅。
“嗯……嗯嗯……”
躺在床上的英宰发出轻微的哼哼声。智恩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要到卧室来,于是赶紧问他:“啊,你醒了吗?快吃饭吧,饭已经做好了。”
智恩的心思都放在房间的布置上,她并没有看着英宰。
“你给我……”
“我出去,出去,我马上就出去。”
智恩害怕他因为自己的擅自闯入而大发雷霆,赶紧回答。
“给我……水……”
“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艰难地叹了口气。智恩正打算离开房间,听见他的叹息,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到他的床前,端详着这个躺在被窝里的男人。英宰眼睛紧闭,朝里躺着,脸上布满了汗珠。
“刘志勋君,你哪儿不舒服吗?”
“嗯……”
“你哪儿不舒服啊?”
“嗯……”
不管智恩说什么,英宰好像就只知道说“嗯”。智恩突然起身向一楼跑去。
“喂,我把水拿来了,你快起来吧。”
智恩把水拿来,再次叫英宰。但是英宰仍然不肯起来,他好像没有力气起床了。智恩把水杯放在旁边,强行把他扶起来,这才发现,他全身都热乎乎的,而且很湿。他无力地睁开眼睛,接过智恩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小口,又躺了回去。
“你……吃过药了吗?”
“嗯。”
“不要说‘嗯’,好好回答。你躺下之前吃药了吗?”
英宰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药也不吃,就这么躺着,那怎么行呢?你烧得这么厉害。”
“嗯……吵死了……”
智恩每说一句话,英宰就觉得头疼,于是他钻进了被窝。本来就发烧,还把被子拉到头顶,智恩一把扯过被子,继续追问。
“药在哪儿?”
“我不知道……”
“……哼。”
被子被抢走了,英宰这回把头钻到枕头下面。智恩怜悯地看着他,站起身来。
“你发烧了,不能蒙着头睡,知道吗?我到市里给你买药。对了……我没有钱啊。你给我点儿钱,我去给你买药。”
智恩从放在床头的钱包里取出一张万元钞票,放进口袋,然后甩开大步走了出去。太阳已经落山,天黑了,再加上外面还下着雨,骑自行车去市里好像有些困难。
“家里躺着个病人,我哪能想这么多……”
虽然智恩没有任何理由照顾他,但她还是穿上雨衣,取出了自行车。
“我是受了逸俊君的委托,不是因为喜欢那个混蛋。啊啊,善良的智恩……”
泥土路湿漉漉的,自行车总是打滑,车身摇摇晃晃,智恩仍然顽强地踩着脚踏板。
智恩出去买药了。不一会儿,一辆汽车停在了“Full House”门前。
那个人下了车,按了半天门铃,英宰才极不情愿地开了门,他的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你怎么……来了……”
默默地站在门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惠媛。
“刚才我不是打电话了吗?你不记得了?”
英宰不但不记得她给自己打过电话,甚至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踉踉跄跄地绕过房门,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我大哥呢?”
“我自己来的。”
“什么?”
英宰按了按脑门,抬头看了一眼。这时,惠媛把带来的购物袋放在桌子上,朝他走了过去。
“我打电话问问你好不好,听你的声音好像很不舒服,所以我问你是不是病了,你回答说是。我又问你是不是没人照顾,你也回答说是。”
英宰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自己的喉咙干得要命,还有门铃声吵得他实在难以忍受。仅此而已。
“所以我就过来了。”
“你不该来的……你马上就要成为大哥的妻子了……”
“是啊,你说得对,所以我来照顾我的小叔子。”
惠媛泰然自若。英宰嘻嘻笑了。
“结婚之前对小叔子太无微不至了,看起来也不太好。”
“好了,我不找借口了。说实话,我需要时间跟你谈谈,所以才来找你。自从分手以后,我们一直都在回避对方。”
“最初选择回避的人不是我。”
惠媛偏偏赶在他不舒服的时候突然找来,看来他们两个人的缘分还不算浅,英宰心想。他突然感到头痛,于是闭上了眼睛。惠媛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每次看到惠媛,她都是那么美丽。
“你不是一直躲着我吗?现在又随随便便来打扰我,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因为我一直没做好心理准备。”
“那么现在呢?”
英宰冷冰冰地问道。惠媛表情淡然地说道:
“现在一切都理清了。”
“哈哈哈……”
英宰放声大笑。如果他不笑出来,胸膛好像马上就要爆炸了。
“外面下雨呢,辛苦您老人家了。远道而来,清理整顿……”
“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那么我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说话?六年了,除去我参军那段时间不算,我爱了姐姐六年。”
“我知道……”
英宰讨厌惠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既然你知道……就不要冷不丁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有很多话想问惠媛。她什么时候和哥哥好上的,到底出于什么想法把情况弄成现在这样,哥哥到底好在哪里,为什么她想和哥哥结婚……他有那么多问题想问惠媛,这些话就像小山堆,堆积在他的心里。可是,自尊心不允许他这样问。他不愿太固执,不想纠缠别人,哀求人家给自己找个借口,他更不想当着从前的爱人流泪。
“我看你好像是热感冒,所以买了些药过来,还有,这是粥。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最好吃些容易消化的东西……”
惠媛从她带来的购物袋里取出药和食物,放在桌子上,然后像哄孩子似的对英宰说道。
“不必了,你回去吧。”
“我没有信心接受你。”
“我这个人就那么差劲吗?”
惠媛静静地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问题,而是因为我配不上你。”
这句话他已经听得不耐烦了。她到底对自己哪点不满意?明明已经分手,为什么还要以这样的方式重逢?英宰不想听她的托词,他只想知道真相。
“在巴黎,你离开以后,我们再也没有好好谈过。今天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英宰追问惠媛,他的表情很难看。他不是生气,而是太疲惫了。
上了高中,英宰就向惠媛表白了自己的感情。当时的兴奋心情和不安的颤抖,直到现在仍然清晰如昨。惠媛休学以后,他追随她的炽烈感情也不曾改变。可是现在,他们竟然以这种方式彼此面对。尴尬、歉疚,想说的话不敢说,只能默默地望着对方。
和惠媛分手之后,英宰又和好几个女人谈过恋爱。一方面是出于对惠媛的怨恨,另一方面,他深切地感受到惠媛离开之后的空白,所以他不想孤独。然而越是和别的女人谈恋爱,越是努力想爱上别的女人,他心里的空白反而越来越大,根本就不曾减少。虽然他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却始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喜欢现在的状态。”
惠媛打破了漫长的沉默。她自己也知道,尽管是她抛弃了英宰,但是她的心却一直都在关注他。她喜欢现在的状态。不是彻底的陌路人,也不是恋人关系,这样的状态好像再好不过了。
“我希望你也喜欢……”
听了惠媛的话,英宰感觉自己想对惠媛说的所有责难全都涌到了喉咙口,但他不能说出来,只是苦笑了一下。
“大哥对你好吗?”
英宰感到好奇,好奇得快要发疯了。大哥到底对她好到什么程度,她竟然下决心要和大哥结婚?自己又到底差在哪里,到底哪一点不合她的心意,才让她选择了大哥?
“是的,他是个好人。”
惠媛总是这样,总是隐藏起重要的问题,让人无法继续追问下去。英宰郁闷至极。每当听到与她相似的名字仍然心跳加速,浑身僵硬,然而惠媛,马上就要跟别人结婚了。
下了公共汽车,智恩骑上刚才拴在柱子上的自行车,在雨中拼命踩着脚踏板,回到了家里。她经常走这条路,非常熟悉,但是连着下了两天大雨,路上很滑,好几次都差点儿摔倒。
“这雨怎么还不停……就算是梅雨季节,也不能……”
智恩下了自行车,推开大门,一辆白色的轿车映入她的眼帘。她从来没有见过这辆车,猜不出是谁来了。
“啊,看来是刘志勋君的客人来了。”
智恩不知道家里来了什么人,不能贸然闯入,于是就躲在客厅窗外,偷偷往里面看。
“呃?这个人以前来过……”
这是那个和英宰大哥结婚的女人。她不知道英宰大哥是不是一块儿来了,不过总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他们什么也不说,只是用奇怪的眼神注视着对方。
“难道他们吵架了?”
要是打架的话,那可就太奇怪了。智恩看不见女人的脸,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刘志勋的眼神之中却隐隐地含着悲伤。
“如果不是跟大哥一块儿,以后你就不要来了。”
他不想和惠媛单独相处。每当此时,勉强压抑下去的感情就会重新迸发,变成尖利的针,刺向他的心脏。英宰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你还是没有……不,我知道了,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惠媛看出英宰内心的彷徨,想说点儿什么。此时此刻,无论她说什么,都只会更加刺激英宰,所以她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了。
“呃,看来她要走了……”
她应该是刚来不久,现在就要回去,看来是有事才来的。智恩想起自行车还停在汽车前面,猛然一惊,赶紧跑到院子里推自行车。正在这时,门开了,英宰和惠媛一起走了出来。好一对绝世美貌的俊男靓女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呢。
“稍……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推走。”
智恩把堵在汽车前面的自行车推向仓库。幸好她穿着雨衣,又低垂着脑袋,别人看不清她的脸。面对这样打扮入时的漂亮女人,她为自己的狼狈而羞愧。智恩低着头,看到自己沾满泥水的裤子和脚趾,以及灌满泥水的拖鞋。
“下雨了……路上小心点儿。”
英宰冷冰冰地赶着惠媛,这只是因为他内心的复杂,并不是因为讨厌惠媛。尽管他说不让惠媛单独来,其实是暗暗期待惠媛能够单独前来。面对惠媛的时候,他的心情仍然难以平静。
“你也多注意身体,夏天的热感冒很凶。”
“……我知道了。”
惠媛上了车,英宰帮她关上车门。
“回去吧。”
惠媛摇上车窗,把车开走了。英宰站在院子里,直到汽车载着惠媛开上大马路,越来越远,逐渐驶出他的视野。
“她走了?”
智恩不知道他还要冒雨站多久,悄悄地走上前来。
“啊啊”
英宰好像大白天撞见了鬼,连忙吃惊地躲开。仔细看去,原来是身穿白色雨衣的智恩。“走了……是走了。”
“什么?”
“下雨的夜晚,你穿这样的衣服,简直是扰民,你知道吗?”
英宰吓了一跳,恼羞成怒地责怪智恩。
“这怎么了?又大又结实,雨水渗不进来。夏天往农田喷药的时候,穿这身衣服最合适不过了。”
智恩故意冲英宰抖了抖滴水的雨衣。目送未来的嫂子离开,冒雨站在院子里他都没有皱皱眉头,现在就因为身上溅了几滴水珠,他竟然怒冲冲地甩着衣服,真是好笑。
“你在墙角露宿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没想到你竟然超出了我的想像。一个女孩子家胆子这么大,深更半夜到处乱闯?”
“你说什么?”
她真想问一句,我不怕麻烦出去买药是为了谁,你竟然说这种话?但是她委屈极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看来你的体质很适合在外面住,雨停了你就收拾行李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