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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在床上听的李吉的话,心中不由得感叹道,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果然够聪明,“那就多谢李大夫了,映月你去送送李大夫。”
“是”映月恭恭敬敬的答道。
那李吉见刘娥发话便也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声:“那在下便告辞了。”说完便随着映月退了出去。
不多时映月便回来了,向刘娥行了个万福后说道:“刚才我送李大夫出去的时候,顺便从帐房支了一贯铜钱,做为诊金交给了李大夫了。还有一个小丫头曾鬼头鬼脑的向我这里张望过,我已经命人去打听那丫头的来历了。”
刘娥微微颔首道:“嗯,你办的很好,你下去吩咐厨房晚上做些爷爱吃的饭菜,还有先去小厨房准备一下,我等会要去。”
映月待刘娥吩咐完之后,便朝着刘娥行了一礼便径直退了出去。刘娥望着映月见见走远的背影,心中更觉得百味杂陈,她知道那个李吉是赵恒特意为自己寻来的,若自己有个头疼脑热的李吉必然会第一时间告知赵恒。而且以自己如今在赵恒心中的位置,不出意外他是一定会前来看望自己的。
如今自己所需要做的只是静静的等待,刘娥一边告诫自己不要慌乱,一边暗地里给自己打气。可是她的那颗心却仍旧是七上八下的,当初她本以为经过那一百多年的“洗涤”,赵恒对自己来说只不过是一段封藏已久的回忆罢了。
可是当她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她才明白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自己想看开就能看开的,就如同当初得知潘氏用计不让自己和赵恒会面的时候,自己的心中人就是有一股浓浓的嫉恨之意挥之不去。特别是当自己面对着小院中的一草一木时,更是觉得百感交集,她并不是一个无情之人,况且当日赵恒对自己的那一番真情实意,那怕是冷血之人也会为之感动的。
当年赵恒初登帝位的时候,自己曾忧虑过他会不会一有了新人就将自己抛诸脑后,可是没想到,一等他真正的掌握了实权,就立马派人将自己接入了宫中,并封为了四品美人,而且为了不让自己难过,**之中除了当初太宗亲自赐给赵恒的继室郭氏被册立为皇后之外,竟再无一人的分位比她高,就连从王府之中便跟随赵恒的姬妾杨氏都只被封为五品才人。
并且即使是**佳丽三千,赵恒除了每月的初一,十五以及逢年过节会去皇后的宫中留宿,其余的时间仍旧是独宠自己一人而已。后来皇后因为子嗣皆被**其他家世显赫的妃嫔用种种见不得人的手段迫害致死,但是她却因为忌惮她们的家族势力,不敢不顾自己的家人,所以不能替自己的孩子报仇,因而抑郁成疾,伤心逝世。待皇后驾鹤西去之后,赵恒便立马想将自己册立为皇后,只是因百官反对而无法实行,但他却一怒之下干脆让后位悬空。
并且用移花接木之计,使得自己有了皇嗣,继而得以登上皇后之位。面对一个如此对待自己的男子,就连刘娥也不由得扪心自问:自己是否应该为了心中的抱负,而去伤害他呢?
我这样做究竟值不值得?面对着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刘娥的脑中可谓是混乱如麻了,脸上也是一片苦涩无奈之情,看上去到是真的像病了一般。她思考了许久,最后终于下了一个决心。自己当初之所以会想要登基为帝,不仅是因为自己在赵恒去世之后内心对任何人都保持警戒之心,尤其因是那仁宗赵祯非但是李妃所出,而且并非是由自己抚养长大,自己对他更是无法彻底信赖,所以对权利的渴望也就越发的浓烈起来了。
而且对大宋的种种弊端更是十分不满。故而自己当初才会萌发出像武则天一般登基称帝的想法,但是在临终之前却又要求仁宗以皇后的冠服将自己下葬的原因。再者说那赵恒虽然在晚年的时候沉迷于求仙之道,而任用奸佞之臣。但不得不说他也算是个守成之君,也曾使宋朝国威盛及当时,他的有些行为就算是自己也是由衷的佩服。
而且他当初也曾准许自己从政,对于自己的一些见解也不曾因为自己是个女子而弃之不用,如今自己不妨先走一步看一步,若他还如前世一般,那自己也不防做一世的贤后,待他仙逝之后再图大业,若他变了心,那自己也只能挥慧剑斩情丝了。
下定决心后,刘娥便起身前往小厨房了,既然自己无法知道赵恒未来对于自己是否还能像前世一般宠爱有加,但是最起码现在的他对于自己是真的真心一片。
既然他对自己真心相对,那自己也不妨先抛下那一切的烦恼之事,安心的做这一刻的小女人,为自己的丈夫煲一盅鸡汤,静静的等他的到来。果然不出刘娥所料,当日头开始偏西的时候。赵恒便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此时刘娥恰巧因为刚从小厨房中替他炖好了汤,而觉得有些疲惫,正躺在屋中的贵妃榻上小憩。
猛地被赵恒的脚步声给惊醒了,待她睁开双眼的时候,对上的恰巧是赵恒那张充满焦急的脸,屋中的丫头们,则都因为赵恒的命令,而退下了。刘娥见赵恒如此挂念自己,心中一暖,笑着说道:“王爷怎的如此匆忙,竟连朝服都未曾换就来了,若是被别人看到了,可又要说闲话了。”
说罢,便径直走向了屋中的红木大衣橱,从里面拿出了一身银灰色的常服,递给了赵恒,示意他换上。赵恒见刘娥已然将衣服取出,便也不再推辞,拿着衣服走到了屏风的后面,不多时便将衣裳换好了。
刘娥望着从屏风后走出的赵恒,身穿一身银灰色的直裰,要上则挂着一块包银的黄色和田玉,一双细长眼透着一股淡泊无争的味道。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百感交集,一时间既然呆住了。赵恒见刘娥望着他发呆,脸上的笑意又添了几分,调侃道:“阿娥,怎么啦?怎么这样的看着本王,莫非是被本王迷倒了,沉迷于本王的美色之中了?”
刘娥听到赵恒的话,便被唤回了神,酸溜溜的说道:“这才大半月没见,王爷竟变得如此会打趣人,也会开玩笑了,想来是过的十分的逍遥了,若非我病了,恐怕爷都想不起还有我这么一号人吧。”
赵恒听了,不由得苦笑一声,说道:“阿娥,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这一听到李大夫说你病了,就立刻赶了过来。本想着那李大夫说你是因为郁结与胸才生病的,便想着说几句玩笑话,让你开怀开怀。没想到你倒好,不仅一句夸赞的话也没有,反倒还数落起我来了,真真是把我这一片真心好意全都当作了驴肝肺。”
刘娥听了脸上方才有了几分笑意,说道:“好了,是我不对,是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还请王爷莫要责罚,奴家这就爷也赔礼道歉。”
说罢,便真的从贵妃榻上下来,朝着赵恒行了一个万福。赵恒素来最喜刘娥这般虽骄横却又知进退的模样,况且刘娥如今又病着,哪里舍得刘娥真的向他行礼道歉,连忙将刘娥扶到了贵妃榻上。
握着刘娥的手说道:“阿娥,这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思,我哪里会怪罪于你啊。更何况你如今身子不好,还不好好的坐着,躺着。我知道你最近心里不痛快,背地里也少不得埋怨我冷落了你。可是你不知道,我这心里又何尝不是和你一样,饱受相思之苦啊。我最近之所以不敢多来,并不是因为我有了新人,而忘了你。实在是怕,怕有人将我们二人藕断丝连之事,禀告给了父皇,到时候你恐怕就真的难逃一死了。阿娥,当初我和你二人初成夫妻的时候,我就曾对你说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我一直都记在心中不曾忘却。”
刘娥哪里不知赵恒近日未来看望自己的缘由,只是心中的那口气实在是难以平息,故而刚才才酸了赵恒几句,如今听到赵恒的解释,虽然前世赵恒也曾向自己如今日这般解释过,只是如今听来却又是另外一番滋味了。但是心中的那番感动仍旧还在,眼眶也在不知不觉中红了。
赵恒见刘娥眼眶微红,便知她已理解了自己多日未来看望与她的苦衷了。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挑了一些近日来京中发生的有趣之事,说与刘娥解闷,刘娥也正因为不便出门,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也只是凭借前世的记忆大约知道些许。只是奈何她已当了一百多年的游魂,饶是她记忆力惊人,对于这些琐碎小事也只是约摸记得三四分。
故而听的倒也是津津有味,对于一些事情也能说出一些与赵恒所想一致的见解。到令赵恒更加觉得刘娥不同于一般的庸脂俗粉,与自己到可谓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反倒说的更加卖力了。当说到《太平类编》(也就是后世所传的《太平御览》)已经进行到最后的一些收尾了,大约于今年十月便能编撰完成的时候,刘娥心思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正文 六、闺中秘语悄定计
刘娥前世对于这本书的关注不可不谓欣赏,原因无外乎其他。只是因为这本书不仅不同与其他书籍一般,充满了一股子浓浓的儒家风味,而且包罗古今万象,堪称古往今来第一类书。
而且如今这也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向赵恒开口去重建白鹿洞书院。打定了主意,刘娥便缓缓的向赵恒说道:“爷,这《太平类编》终于是快要完成了,自从爷和我相识至今,谈论最多的书恐怕就是这本《太平类编》了。害的我如今也迫不及待的想见一见这本书呢?”
赵恒笑着说道:“这有何难,只要我们家阿娥喜欢,等那书一编印好,我便差人给你送来一本,不就好了。只是在这印刷方面恐怕得要多费些时日,等真的能够送来给你看的时候恐怕得要将近腊月了。”
还未待赵恒说完,刘娥便再一旁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也变得恹恹的了。赵恒见刘娥如此,心下一惊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将刘娥给惹恼了,给仔细一想自己刚才并未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呀。
一时间不免得有些如二丈和尚一般摸不着头脑了,只得陪着笑脸,向刘娥问道:“阿娥,可是刚才我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惹到你了?若真是这样,你只管骂我打我好了,我绝不还口,也绝不还手。”
刘娥听了赵恒的话脸色便也暖了几分,冲着赵恒娇嗔道:“姑且不说我刚才之所以不痛快与你无关,单说这打你骂你,你莫非以为我刘娥是铁石心肠之人,会舍得那样子对你?”
赵恒一听刘娥说与自己无关,便知道是自己庸人自扰了,就也不再紧张了,但是仍旧好奇刘娥刚才的那副表现,便腆着脸继续问道:“那你刚才为何又一副难过伤心的样子,难不成是有什么烦心事?若有的话不妨说出来,让为夫替你想想法子。毕竟那李大夫说了,你不宜忧思过重。”
刘娥闻言便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就向赵恒解释道:“我刚才听闻那《太平类编》已经快要编撰完成了,爷又不嫌弃我无知,肯赠我一本。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家中因生计困难,而无法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可以有先生教授学业,就连书也买不起。只能看一些父亲留下来的散书,没想到如今却有机会可以看到这汇集了天下大儒心血的《太平类编》,一时间不免有些伤怀了,还请爷见谅。”
说罢,还拿了帕子将眼角的泪水拭去。赵恒见刘娥这般模样,心不免的又软上了三分,语气也不免又轻柔几分,说道:“阿娥,莫要再伤怀如今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日后若是你想看书,只消的告诉我一声,我虽不敢夸海口说能将天下的书都赠与你,但凡是只要我有的,我都会一并赠与你。”
刘娥听的此言,脸上的却始终难掩悲凉之色,说道:“爷您对阿娥的好我心里清楚,只是我不仅是为了这书难过,还为了自己始终也只是自己看一些书籍,从未得到过任何先生的教导,使得刘娥如今这般愚笨而难过。”
赵恒见刘娥说出了心中的烦恼,便半似讨好半似哄的安慰道:“阿娥这说的是哪里话,若连阿娥都只能算是愚笨之人,这天下的女子岂不是个个都如猪一样蠢了?”
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指将鼻尖向上顶起,扮作猪鼻子。刘娥见赵恒这么一幅样子,脸上再也绷不住了,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冲赵恒说道:“就你会哄人开心,也不怕失了身份。只是就算我再在你的心中是如何的聪慧,我终究不比那些正儿八经的由先生教出来的,你可知我如今虽衣食不愁,但那总是我的一块心病啊!天底下那个爱书之人,不想能够有名师授业啊?如今望着你送来的各种书籍,每每看到一些深奥不懂的地方就更想能有一恩师替我解答心中之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