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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真停了下来,老实说如今见到何榆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觉得慌张。
两人站了一会,何榆善才笑着走近她。
三年不见,他又高了许多,男娃就是长个子的时间长。如今的他快高过她一个脑袋了吧,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大眼睛,只眉眼间多了一份属于男性的刚毅。原本粉红的嘴唇已是变的薄了,徒添了一份魅惑。
“珍真。”他笑着叫出她的名字,带着些试探,又像是练习过了千万遍一般,自然而然的就叫了出来,丝毫不觉突兀。
珍真惊了一下,嚯的抬头看着他。
“你不和我说话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却没了年少时期的尖锐,变得悦耳,好听的男中音。
她摇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笑起来,“珍真姐,你咋变得这么呆呀。”
“我那变呆了。”她想也不想就马上回道。
“嗯,这才是我认识的珍真。”他和她隔了两步远,守礼的没有再上前,“你知道我娘来提亲的事吗?”
珍真犹豫了一番,抿嘴点头。
“三年了,不知道你还是不是和当初一般的心意。只是我从未变过。”他盯着她的眼睛,极其认真而深刻的说着。像是要看进她的心里。
珍真轻轻摇头,微不可见,可还是被他看见了,脸上的笑意更深。
“那么,我先和你说说我的情景好不好?我是家里的第二个娃,我娘自从生了我以后就一直没有再有过。当初我娘嫁到我爹家的时候,是说好了的,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一个男娃放在何家的名下,上何家的族谱,姓也姓何。只是我大哥出生的时候,两边就闹了一场,后来因着我爹和娘两边周旋,便定下第二个娃姓何。直到我出生,爷爷马上就给我按着何家的辈分取了何榆善这个名字。可嬷嬷家却一直不愿意,所以和我娘之间有很深的间隙。再加之我娘没有听姥娘的话,在娘家也不如以前,那么张家的生意自然是受了影响,如此嬷嬷才终于给了娘好脸色看。因着我还小,所以跟着娘,直到十一岁那年,才被带到姥娘家。便一直在姥娘家里,帮着爷爷打理生意。生意是红火了,嬷嬷又说大哥也是流着何家的血,自然要把一半的家产分给大哥。可姥娘和爷爷却不愿意,说大哥是张家的娃,自然继承张家的,何家的是外家,哪有这样的理。两边的老人各执自己的意思,两不相让,这么多年一直僵着。所以,我也跟着在中间难做。我说这么多,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处境并没有外面说的那么好,想你考虑清楚了再做答复。跟着我也许现在会过的比较累,可我敢说,只要此事一过,我便让你成为整个云雾山最幸福的人。”他语气坚定,像是一座大山,屹立在那里。
可她分明在他的眼里看见了乞求。“那你大哥呢?他是咋想的。”
他原是等着她回答愿意与否的,哪想她会问这个,收住脸上惊愕的表情道:“大哥的脾性很好,不是贪财的人。且他一门心思在读书上,想光宗耀祖,根本就没把这些产业看在眼里。”
珍真却觉得他大哥才是通透之人。“我娘今天跟我说了,明天她就会去找我大舅母,你回去等消息吧。”
他愣住了,幸福来的太突然。过了一会,久违的幸福充斥了他的整个人,恨不得大吼一声,想把她紧紧的抱进怀里,只是到底不想亵渎了她,两手紧握成拳放在身侧。笑盈盈的看着她,想都多年来的愿望就亏成真,想到之前忐忑的心被她的肯定,想到再过不久她就是他的娘子,和他生活在一起,可以时时刻刻见着她,再也不用忍受没有她的寂寞。整个人都轻飘飘起来,像是一阵风吹过他就可以飞起来。
可看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还是抑制住自己的欢喜。
珍真也是笑着看着他。“天色很晚了,我先回去了,免得我娘担心。你也早点回去吧,走路要三个时辰呢。对了,我这还有些蜜饯,你拿着路上吃,想必你也没有带啥吃的。”又把拴在腰带上的荷包取下来,递给他。
何榆善小心翼翼的接过,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没有做越界的事。
“快走吧。”珍真看他只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没有走的意思,连忙催促。
“你先走吧,等你进院子了,我就回去。”
她暗自翻了一个白眼,点点头,起身往回走。可走了一半又忍不住回身去看他,见着他专心致志的望着她,又觉得不舍。可天都快黑了,咬牙转身走了,直到到了院子门口才又回身。
他挥了挥手。
她也跟着挥挥手。深深的望了望他,才进了院子。
两情若是长久时,岂在朝朝暮暮。
☆、89最新更新
第 八十九章待嫁
既然珍真松了口;再加上何榆善除去家里的条件不说,自身就很有能力,沈氏思前想后也是同意。第二日一早就让仲林带着她去了沈大舅家。
赵氏倒是对她回心转意很是高兴,“我就说嘛,这是一门好亲事;你想好了就行。我保管把这事给你办妥了。”
“那便多谢嫂子了。”沈氏感激的笑了笑;知道赵氏也是一心为珍真好。
谢过赵氏又去了姥娘屋子里。这两年;姥娘也是老了;大半时候是倚在炕上的。见着沈氏进来;很是高兴。
“你来啦;娘好像昨天才把你嫁出去一样,你还嘟着嘴在我怀里撒娇呢。”姥娘噙着笑容,拉住沈氏的手。
“娘……”沈氏埋进她的怀里;“娘,我长大了,孙子都快四岁了。”
“嗯,对,我的重孙都四岁了。哈哈哈,珍真呢,这个丫头咋没来呀?”
“珍真在家里呢,下回就带她来见你。”
“珍真的亲事呢?可是定下了?”姥娘眯着眼睛,关心道。
“我来就是办这事呢。和何家妹子说好了,把珍真许给她家的二小子,善哥。你也见过的,就是那个以前喜欢黏着珍真的男娃。”沈氏笑了笑,在姥娘的手背上拍了拍。
“哦,哦,那时珍真生病一直闹着不肯走的娃是不是?好呀,知根知底的,不比那些城里人差。再说有小时候的情谊在,也能让着珍真些。”姥娘欣慰的笑了笑,带着些满足。
沈氏点头,“是呀,前几日何家妹子托大嫂来跟我说这事呢,我今日就是来回话的。珍真年纪大了,嫁给善哥也算是良缘。”
又陪着姥娘吃过午饭才动身回去。
却说不等赵氏去找何莲盈,她就急匆匆的找上门了。
“沈家嫂子,咋说呀?可是应下来了?”
“哈哈哈,何家妹子,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那小姑昨日才来我家,你今日就来了。说是愿意呢。你家善哥是个有能耐的。”赵氏拉着她坐到炕上,捂着嘴哧哧的笑。
何莲盈欣喜的笑了笑,“那真是来的巧。我还说好几天了,没消息,正是担心呢。珍真是个好女娃,我家榆善是高攀了呢。沈家嫂子真是谢谢你了,我过两天就给你包一个大大的媒人红包。我这就回去张罗,定会找个好媒婆去提亲。”
她也不多坐,嬉笑言言的回了去,家里的人都等着呢,越快办好越好。
珍真的亲事,沈氏谁也没说,家里的人都还不知道。伯林和仲林也是私下里着急,虽说他们倒是愿意珍真在家,可为了她好,也是要给她找一户好人家的。
只珍真倒是整日都带着几个娃玩,一个个疯的成了大花猫才回院子。
过了几日,便有那十里八乡都极出名的赵媒婆上门了,沈氏换了一身好衣裳见了她。
那赵媒婆是个知趣的,先前也来过珍真家说亲,仲林的亲事就是她说的,因此沈氏也颇为喜欢和她打交道。
“沈家大嫂,却是有门好亲事呢。先前说的人家不咋样,这回的人家可是适合呢。是张家村的何家,他家就一个娃,是闺女的娃过继回去的。想必你也知道,那娃叫何榆善,书也读的进去,就是家里只有两个老的,生意都要他来打理,这才从夫子那回了来。对了,还是在赵家村的赵夫子那,指不定还是举人老爷的同窗呢。”
沈氏不动声色的坐在一旁,偶尔露一个了然的笑容。赵媒婆摸不准她的心思,只好一个劲的把知道的情况说出来也不敢乱说,只捡好的来说。
“所以呀,真是一段前世修来的好姻缘,虽说小了两岁,可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大了两岁,可就是抱宝石了。”她也像是被自己的比喻笑到了,捂着嘴笑个不停。
沈氏一直沉着的脸这才笑了起来。
赵媒婆这才摸着了她的想法,想来也是同意了。可不是吗,何家可真是千里挑一的好亲事了。只见她的眼珠转了两圈,又道:“这回,何家嫂子托我来说亲,不知李家大嫂是否中意呢?”
沈氏微微点头,那赵媒婆的脸转瞬笑成了一朵大菊花。“实在是太好了,我这就回去回话,包管把这事办漂亮了。”
沈氏起身送她出门,快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又从荷包里掏出了一个小银裸子给她。
赵媒婆暗自在手里掂了掂,竟是有两钱来重,心中更是暗喜。
那边的何莲盈接到消息便急忙忙的去跟何榆善通了气,哪知他神情在在的模样,分明是笃定的样子。
“娘,你快准备东西吧,我怕迟了嬷嬷又有话说了。”他笑过以后,又蹙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氏也跟着叹息,“好,我这就去忙。”
两家人都已点头,这事便也办的快。
倒是珍真一家的人知道她的亲事都是吃了一惊。先前因着找不到好人家,沈氏便请清远帮着看看,前两日清远好来信说有一个不错的人选,哪知今日沈氏就把珍真的亲事定下,还是张家村的何榆善。
伯林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珍真,见着她面色沉静,想来早就和沈氏通过气了。说来也是,他这个妹子最是有主见了,自己想做的事,千方百计,绕着弯子也要做成。要是她不想嫁,就是沈氏把嘴皮子磨破了,她也不会点头。心头千百思绪转过,又想到一日在她那看见的一把纸竹扇、那日和她在湖边的少年郎。虽然他所学的所有礼教都告诉他这是不对的,这是私囊相授,可想到妹子的终生幸福,又忽略掉那些。
倒是清雅和香灵都是替她高兴,拉着珍真去了她的屋子说了好些悄悄话,不乏一些驭夫之道。
珍真年纪渐大,而何榆善又怕夜长梦多,两家人都希望能尽快的完婚。那赵媒婆两边跑着,筹划着,整整瘦了三斤,可想到事成之后收的银子,又笑的合不拢嘴。
云雾山到底是山里乡村,倒也没多少繁文缛节,可何家也给足了伯林家面子,统统按着官派人家的礼节来行事。赵媒婆虽说是有名的媒人,可就是在城里,也少见这些规矩,好些事宜还要去问何莲盈和何榆善才能办出来。
经过了采纳、问名、纳吉以后总算是把日子定下来了。便是请人看的好日子十月二十三。却也是没多少时间了。因着仲林接管了家里的生意,倒是好些时日都是需要在外应走的,便他让他去采买需要嫁妆,香灵给他打下手。而清雅和青梅便是在家和珍真一起做针线,准备一应的小礼物。
而沈氏和伯林便是主持大局,邀请亲友,采买些水酒。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珍真一一细数自己的箱笼,竟是有二十来个。她愣了愣,怕自己数错了,又从头到尾数了一遍,确是真有二十二个箱笼。珍林当初成亲的时候也不过十来箱笼,怎么自己就多出来这么多。又把它们一一打开查看。
“珍真姐,你在做啥呀?”青梅拿着针线篮子进了屋来。
珍真从箱笼里抬起头道:“青梅?你来的正好,快来帮我,把东西都挤一挤少用些箱笼。”
青梅吃惊道:“为啥呀?箱笼多是大好事呀。前些日子张家村的十三姐出嫁才两个包袱,还被人说嘴了呢。”
珍真扶额叹气。就算是她家这两年日子过的红火,也不需要这么多箱笼吧。外人看了还指不定咋说她家呢。
“东西太多了,我怕打眼,你快来帮我。”她简单的解释了一番,便斩钉截铁道。
珍真难得语气强硬,青梅呆了呆,便也听话的动手帮她,可不管怎么挤只堪堪空出四个箱笼。她看着挤在屋子的箱笼,无力的垂下眼脸。
十月二十那日,何家送来了崔妆花鬓,销金盖头。而沈氏回了罗花蹼头、绿袍鞋纷。
院子里前前后后都是贴着大红的喜字,沈氏连眉梢都带着笑意。清雅和香灵多时是陪在珍真身边。这个小姑子,虽说性格似男娃,可也有心细的时候。他俩进李家门初,珍真都是和和气气的,从没给过他们脸色看。而后更是把两人都待做亲姐妹,对两个侄儿侄女都是尽心尽力。更别说她和伯林仲林两人的兄妹之情,就是初进门便能感受到两兄弟在心中对她的看重。如今她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