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鸥猛地睁开双眼,凝视着左手中一直紧紧握住的领带夹,痴醉了。
菡萏,你好吗?你就吝啬得连电话也不打吗?
在漂亮的半弧形到达层门前,菡萏伸出手轻轻一点,因为哥哥每次都是在这里这样拦出租车的。嗬!停下的是一辆黑色模范出租车。
“你好,小姐。请问要到哪里?”温和的大叔笑着点头问道。
菡萏马上鞠躬回答:“您好,大叔!麻烦您将我送到大田,谢谢。”
大叔疑惑地看着菡萏。这小姐不是韩国人吧?可韩语说得那么标准。他再问道:“对不起,小姐确定是去忠清道的大田吗?”
难道自己又做错什么了?菡萏只好又点头,甜甜地对大叔一笑,再道:“是的,大叔。麻烦您了!”
大叔马上转过头去。嗬!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姐,却把自己故意藏在一堆垃圾中,该不会是什么大明星吧?难怪行为举止如此奇怪。大叔稳稳地将车起步了。
……
怎么这么远呀?菡萏伸伸懒腰,用手捶捶后背,然后歉意地对大叔说:“大叔,辛苦您了。真对不起!”
“没关系的,快到了。累了吧?闭眼休息一会儿吧。”大叔反而安慰她。
……
哇,好大的一片田野!碧绿得连天都被它染成了绿色,所以这里的天才会这么清澈吗?遥远的青山连绵不断,白云在它中间飘荡,有神仙住在那里吗?山上红红的是夕阳吧?多像小孩子疯狂玩耍后的苹果脸,他难道也喜欢这里吗?
“大叔,麻烦您将车停靠在那片田边,好吗?”菡萏对大叔说,她已经喜欢上了那片田野。
在这里?不是市区!大叔迷惑地停下了车。
看着计程器上一长串的数字,菡萏伸伸小舌笑了。因为她带了很多韩元和一张万事达卡;没什么的。
天啦!地呀!行李箱!哦,死定了!菡萏快要发疯了,她将所有的东西全忘在了机场。
大叔惊愕地看着菡萏,这女子是白痴吗?
怎么办?怎么办?跟大叔陪笑脸?不行!大叔是养家的人,为了我今天一定连钱都没有挣。钱!钱!菡萏握紧胸前的项链,脑筋急速地旋转。哦,表!她这次出来选了一只运动表戴,那是哥哥专门为她到瑞士去订购的一款红色TAG Heuer NEW FORMULA 1 运动表。它也许会值点钱吧?菡萏立刻从手腕上摘下表,递给大叔。
“大叔,对不起,对不起!我把我的行李弄丢了,真对不起!”菡萏一个劲地点着头道。
大叔无可奈何地看着面前的女子。那表也许真的管钱吧?但自己怎么能收下?今天就只有当成发大大的慈悲吧。
“小姐,算了吧。下次你可一定要小心哦!”大叔反而叮咛道。
菡萏呆住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来,立刻将表塞在大叔手里,很快地下了车。
“大叔,谢谢您,请慢走。”菡萏深深地鞠了一躬后,快步离去。
“别飞,别飞,我不会伤害你的。”在遍山的野花丛中,菡萏蹑手蹑脚地跟在一只彩蝶后面嘟囔着。她不会捉它,只是不想让它离去。“叭”菡萏竟一不小心跌进了水塘!眼镜也落进了水里,这可是她从没有过的感受!菡萏开心地笑了。
“咕、咕。”什么声音?菡萏四处望望,天竟然已经暗下来了,周围也没有人家!她此时才发现是自己的肚子在叫唤。菡萏不仅发现她的肚子饿极了,还发现她全身疼痛,嗓子也疼得冒烟。这里的夜好冷呀,湿湿的衣服令她更感寒冷。不行!她得赶快去找户人家。
“叭”又是一个跟头!
雪气恼而忧郁地开着自己那辆二手破车,行驶在夜晚的面里小路上。玫瑰难道非得要用这种不断更换男朋友的方式来刺激自己吗?为什么,为什么?!雪的脑海里一直在翻腾着玫瑰与一个陌生男人亲密的镜头。啊,前面有人!!
菡萏终于看见灯光了,是车灯,有救了!迎着车灯前进吧!她快步地向前去,“叭”,又是一个狗吃屎!啊,那车就要撞上她了!!!
嘎——
雪在车里呆坐了很久,才能移动发麻的腿下了车。
撞伤她了吗?好像没撞上呀。雪思忖着,一边仔细查看。车光下,女子卧倒在地上,散乱的长发将她的上身掩住,好像没有什么血迹。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雪小心地问道。
干干净净的年轻男声,让菡萏睁开了紧紧闭着的双眼。她并没有被撞上,真是万幸!她想起身,却全身疼痛得无法动弹,她只有忍痛将头抬起,她想去安慰司机,想必他此刻一定是惊恐无比吧?天啦!她看见了什么?菡萏使劲地眨眨眼睛,那是雪呀!雪呀!是雪呀!雪怎么越来越模糊了?她不会知道,此时的她已经泪如泉涌。
刚见那女子容貌时,雪吓了一跳,是鬼吗?红中带紫,不,是绿中带灰的脸,上面还刻画着几道丑陋的伤疤,杂乱的长发将它团团围住,不是鬼是什么?雪拔腿想跑,可当他看见那双不停流泪的眼睛时,他停住了。那是双清透的眸子,一定很痛吧,一定是伤着哪儿,它才会如此静静地流泪?
“你怎么啦?要不要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雪俯下身来,轻轻地询问着菡萏。
雪好温柔哦,他的声音不染一丁点儿尘埃。雪已经长大了,他不再寂寞和脆弱了吗?他是坚强的男子汉了吗?他还记得我要来找他吗?菡萏有好多好多话想问他,有好多好多事想告诉他,她该先说什么好呢?
“你怎么啦?我马上送你去医院!”雪惊恐地看着又哭又笑的女子急急地说,她一定把哪里伤着了。他赶紧将女孩抱起,他要送她去医院。
不,我不要去医院,不去!雪,我为了找你才来的,我只是要留在你的身边啊!“啊,啊,……”菡萏惊骇地发现她竟然发不出声来了!她失去了语言能力!
雪诧异地看着怀中的女子,原来她是个哑巴?
雪,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要如何告诉你这一切?菡萏的心里在狂叫着。
“别哭了,我们这就去医院。”雪温柔地安慰道,面前的哑巴女孩让他感到非常可怜。
“啊,啊…”不去,不去,我要跟你在一起!菡萏却只能发出一个音。
感觉到女子强烈的挣扎,雪停下了脚步。
“受伤了吗?”
摇头。
“痛吗?”
摇头。
“想回家?”
摇头。
“想去医院?”
猛摇头。
“好,我们不去医院。”
点头。
“你家在…”雪发现那哑巴女孩已经昏过去了。
清晨,小屋内。雪看着在地坑褥子上熟睡的女子,抿抿唇,掏出皮夹摸出几张纸币,想了想后,他又把剩下的纸币全掏出来合在一处放在女子的枕头边,然后用一个硬币压住便转身离开了。
轰,轰,隆…
菡萏被汽车发动声惊醒了。
这是哪里呀?菡萏边想,边起身,却浑身酸胀而刺痛,特别是喉咙处好像有千万根针在那里刺着,头也是疼得好似要炸开一样,什么也不能思考。她从被子里伸出右手想捶捶头,却惊讶地发现右手全乌了。自己跌到过吗?菡萏看着自己的乌手,竭力地回忆着。从记事起自己就从没有跌过、碰过!?突然菡萏就这样呆住了,呆呆地任泪水疯狂地涌出……
韩奶奶就这样端着托盘呆呆地坐在地板上,她从未见过这般可怜而勇敢的女孩,她长得很丑,却异常坚强。她伤得很深吧?却只是默默地流泪,从昨晚梦中流到现在,哼也不哼一声。难怪从不搭理人的韩雪会请她来帮忙。
“小姐,不要伤心了。”韩奶奶看不下去了,移过去放下托盘安慰道。
菡萏回过神来,立刻擦去眼泪。这可是自己选择的道路!但她现在该怎样走下去?她慢慢撑起身来。“啊,啊!”菡萏想向老奶奶问候,却连发这一个音都如此困难。
韩奶奶赶忙过去扶住她,让她慢慢坐起,再为她披上一件雪的外衣。
“可怜的女孩,是个哑巴呀!唉。”韩奶奶叹声气,轻轻抚摸着菡萏杂乱的长发。
就着萝卜泡菜喝着南瓜粥,菡萏感觉到自己慢慢恢复了精神和体力。
“小姐,你在这里慢慢地吃,我还要去看看那些秧田,现在正是种植的时候。”韩奶奶温和地说道:“哦,你叫什么名字呢?”
名字?菡萏摇摇头,她要重新开始生活。
多可怜的女孩!老人摇着头叹息而去。
奶奶,再见,请走好!菡萏只能伏在地板上深深地鞠躬。
韩式的传统温突老房里,菡萏跪坐在小木桌旁边继续喝粥,一面四处打量思量。这里会有人住吗?不仅破旧不堪,还杂乱肮脏。雪会住这里?不会吧?他到哪里去了?怎么没看见他?在外面吗?想到这里,菡萏立刻放下手中的小勺冲了出去。
园子里也没人!菡萏失望地跌坐在房子外面的木梯上。猛地,她跳了起来,天啦!
同样的池塘!同样的花园!同样的草房!是不是还有同样的小厨房?菡萏慢慢转过头去:同样的位置上有一间小小的土坯厨房,从门外向里望去,可以看见土灶的一角。是师傅的小园子?!只不过师傅的茅屋和这里的房屋仅是形状相同,而内容完全不一样。师傅那里是灿烂的春天,这里却是败落的秋日。
泪顺着菡萏的面颊滑下。
师傅,师傅!
“丫头,你形如花影,貌若皎月,音似天簌,谁人不怜?”
“不,我凭的是一颗心,与那些无关!”
谢谢您,师傅!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菡萏深深地嗅嗅衣服上雪的味道,然后迅速地挽起袖子,卷好裤角,她要开工了!
第四节 韩国之恋(一)
和煦的阳光撒满小园,园子里各种花草散发的气味令空气更加清新,喜鹊也跑过来凑着热闹,高兴地跳着、唱着。韩奶奶惬意地看着正埋头在花园里忙碌的身影,脸上不自觉得流露出宠溺神情。她不会看错人的,当初她就知道小丫头非常坚强,却没想到她还这么能干。
哦,这是她才在山上发现的芦荟,可是很好的东西哦。看看她自己亲手建起的百草园,有木白莲、木百合、蒲公英、车前草、紫苏、荆芥、薷香、牛蒡、山药……还有雪最爱的红玫瑰,被她照顾得多好!菡萏开心地笑了,抬起手臂揩揩汗,真好闻,那是雪的味道。从村里人口中得知,雪果真是一个孤儿,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亲人便全都离他而去。菡萏抬头看看明媚清澈的蓝天,思念着远在天边,而留在心里的人:快一个月了,雪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姐姐,再给我擦一点吗?”五岁的小东吉蹲在菡萏旁边央求着。
菡萏回过身,点点他的俏鼻,笑着将芦荟晶莹的汁涂抹在他小小的手臂上,看着手臂上小小的红点,菡萏有点疼惜地望着小东吉,她的眼睛说道:不要再到厨房帮我了。
“姐姐,不疼的,一点也不,真的!好舒服呀!”小东吉吹吹姐姐才抚过的地方,真舒服呀!
“小丫头,歇歇吧,不累吗?你才把地里的活干完呀!”韩奶奶爱怜地劝道。
“姐姐才不累哩,没看见我正在帮他吗?”小东吉帅气地说。
“东吉,我听见你妈妈在叫你哦。”
小东吉别过头去,不理金奶奶。
“呀!我忘记告诉你了,你爸爸今天从汉城回来了。”韩奶奶笑了。
“韩奶奶,是吗?”小东吉站起身来。
韩奶奶偷笑着点头,谁能跟她抢小丫头?
菡萏回过头来一笑,继续忙碌。
啧,真漂亮!怎会?韩奶奶摇摇头,困惑不解地思忖。自己现在是不是又犯眼病了?怎么常常会把哑巴丫头看成是美人儿?可那一脸肿胀的青紫,满面丑陋疤痕的人会美吗?但自己现在的眼睛很好呀?不知那小丫头天天用什么帮自己敷眼,现在的视力是越来越好,怎么会看错?
这究竟是谁家的孩子呀?调教得这么好!谁舍得让她在外面流浪?想到这里,韩奶奶的心“咯噔”一下,小丫头不会离开吧?
“丫头,雪是你的什么人?”韩奶奶看着在灶前熟练操作的菡萏关切地询问道。不行,她要问个明白,不然怎么睡得着觉。
菡萏笑而不答,不能说话还是挺不错的。
“丫头,你家在哪里?”虽然知道没有结果,老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询问:“你和雪很要好吧?你们在交往吗?不然他怎么会带你回来?他可从没带过其他人到这里,也从不与人答话的。”
回答的依然是微笑。
别看韩雪真的就像寒冰一样冷,可他的眼光还真是不赖。韩奶奶点点头。
“丫头,为什么同样的菜你就做得那么好吃呢?”不知道为什么跟这个哑巴小丫头在一起韩奶奶的话就变得多了。不!她才不把她当哑巴呢,是她可爱的小孙女。不过这饭和菜确实太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