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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醇的牛奶飘着几缕水雾,精致的小点心散出诱人香气,还有那美丽女孩挥也挥不去的阵阵幽香。是梦吗?小男孩呆呆地凝视着花瓶里的血红玫瑰,仿佛是一尊雕塑。
“你怎么啦?”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男孩回过神来,目光变得坚定,他本是坚强的人。
换毕衣裤,菡萏和男孩并坐在梳妆台前,男孩香香地吃着宵夜,菡萏静静地凝视着他,玫瑰花在他们中间绽开,娇艳似血。
看着男孩将夜宵吃完,菡萏笑了。“你好瘦哦,以后可要好好地吃东西,知道吗?还有要多多地运动。”菡萏边说边用右手点点男孩瘦小而单薄的胸膛,再将玉手攥成拳头,为他做了个加油的姿势,愣了片刻的男孩仿佛听懂似的郑重点点头。
“嗬,好漂亮!”菡萏眼睛一亮,兴奋地盯住男孩敞开的胸膛叫道,那里有一枚透明的饰品。
男孩反射地伸出右手紧紧握住自己的项坠,但片刻他松开了手,咬咬唇,双手缓缓地从颈上解下项链,递给了菡萏。
“好美哦!是梦中的那滴水珠吗?”菡萏仔仔细细地观看,一边喃喃自语。那是枚略带紫色而更显晶莹的水晶吊坠,它在菡萏玉指中愈发显得纯洁而明亮。
“真美呀!谢谢你。”菡萏真诚地说道,微笑着将项链轻放在男孩手中,却又立刻从男孩手中拈起来。
“看看你哩,带子快要断了都不知道吧?”菡萏娇嗔道,一边拉开梳妆台的抽屉。嗬!整整一大抽屉的各式各样饰品,每个饰品皆炫耀似地发出各自的光彩,流光溢彩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菡萏低着头仔细地挑选着,柔顺的乌发静静地在她纤背上闪闪发亮,她浑身幽香四溢,那是种形容不出的美。
菡萏最后挑了一条纯白似蚕丝的带子将那枚坠子系上,两者搭配得天衣无缝。她转过身来,柔笑着为呆住了的男孩轻轻系在颈上,男孩羞涩地笑了。此刻,菡萏顿感眼前一亮,她惊呆了。
这是人间的小孩吗?分明是迷了路的精灵!飘逸的短发,笔直小巧的鼻,弯弯的月牙眼,长长的睫毛也掩不住的寒星眸子,本来就美如花瓣的唇此时静静展开了,似一朵含苞带泪的娇花……
“人全到啰。”苍老而嘶哑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一个又大又红的鼻子立刻出现。
“师傅!”想也不用想,菡萏就知道是自己的怪师傅…吴老师回岛了。
男孩一惊,抓起那枝玫瑰便夺门而去。
“等等,等等我!请不要离开这里!”菡萏在后面喊道,抬腿便要去追,却被老人死死拉住。
“看您哩,吓着别人啦。”菡萏对老人嗔怪道。
“别人?”老人笑了,整个脸似一朵苍老的菊花。他不高,苍老而平庸,尤其一双小小的昏花老眼,让人感到十分邋遢,与菡萏形成鲜明对比。“丫头,那我是什么?”他捉狭道。
“您是我最好的老师;最会折磨人的师傅,也是最爱我的爷爷。”菡萏娇嗔地接着说:“师傅,您这个月又跑到那里去了?招呼也不打一下,人家好想您哦。”
“嗬?”老人不信地摇摇头,反问道:“你愿意离开小岛跟师傅走吗?”
菡萏的美目黯淡下来,她幽幽地说:“像我这样的人能去哪里?只会给别人带来负担,让人担心,我…”她顿了顿马上俏皮地笑了,继续说:“师傅您饿了吗?想不想念我的手艺?”老人轻轻点点头,菡萏便挽着老人出门而去。
明月 苍海 白沙滩 依旧涛声
竹篱 池塘 草茅屋 又见炊烟
天上一轮玉盘皎月,月光似流云倘佯在小园里。园子中间放着一张琴桌,一只古琴置于上面,下面是一根琴凳。琴桌左边是香炉架,上面的香炉还没有上香,它旁边是放于宽大草垫上的一张木制矮桌,方才的老人正盘腿坐在草垫上,惬意地看着在小厨房里忙碌的菡萏。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小厨房,做饭用的是土灶,烧的是木柴,所幸还有冰箱,否则也太原始了。菡萏在小的时候也奇怪地问过师傅,老人总是笑而不答,现在她长大了也不知道师傅为什么在如此先进的小岛上为自己搭这么一个小园子。这个怪老头!菡萏笑着摇摇头,娴熟地从冰箱里取出材料,然后再升火下锅,不大会炒虾片、炸薷香、琥珀莲子、冰糖鲜莲以及珍珠豆腐羹便呈在了桌上。
菡萏正襟危坐地端坐在琴凳上,平静而专注地调弦转轸后开始弹奏古琴。焚香炉内的清烟随着琴声袅袅起舞。那琴音:
清如秋夜明月,奇如柳暗花明,幽如空谷蕙兰,雅如夏夜初莲,悲如单飞孤燕,壮如搏杀沙场,悠如采菊东篱,长如绕梁余音。
曲罢。半晌,老人方睁开双眼,那竟是一双精邃的眼,他浅浅酌一口薄酒,品味后慢慢咽下,道:“小丫头,怎么啦?”
菡萏没有答话,轻轻地走到老人旁边,偎着老人坐下。
许久,她微启朱唇道:“我看见梦里的小水滴了。”菡萏停了会再开口道:“师傅,雪是什么?”
老人盯住菡萏,半晌,他将右手举起,立刻一片雪花现于他的手心中,六角的晶莹雪花在他手里慢慢熔化成透明的水珠,然后再随风而去。此时,老人开口道:“朝为春雾,幕如秋霜;炎夏甘露,寒冬冰雪。其凝地之清气,集日之灵光,融天地之精,汇万物之神。飘然而降,荡世之污秽。大旱最喜甘露,孤燕却伤秋泪。更奈何冰雪也?”老人缓缓道:“小丫头,你的天空开始下雪啰。”
菡萏缄默了,这一老一少,一黑一白如水墨画般停在这静静的夜里……
终于盼得月淡星稀,东方发白。菡萏从床上一跃而起,不需更衣,她整夜合衣而眠,只盼天明。是的!她已经知道她的心里就在下雪,下着的是洁白而又凄美的寒雪!她已经迷失在那恍如隔世的相见,迷失在那似曾相识且宛如雪般的孤寂男孩上。
“小姐,慢点,慢点呀!”孤儿院的操场上,胖胖的王妈在菡萏后面边跑边叮咛。
早已起床的鸥透过纱窗看见了这奇怪的一幕,心一揪,便冲了下去。
“菡萏,怎么啦?”鸥跑到菡萏前面停下,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手,气喘吁吁而关切地问。
“哥哥,”菡萏也喘着气说:“我想去看看昨天来参观的孤儿们。你不要那么担心,好吗?”她笑着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
“好,我陪你去。”鸥一边说,一边对王妈点点头,王妈便离去了。
不多时,他们穿过操场来到两层白色小楼前。孤儿们正围在一圈水笼头前洗漱,突然看见他们进来,都非常吃惊。片刻,‘菡萏小舟’的孤儿们便围到菡萏身边,“姐姐”,“姐姐”地叫开了;从韩国来参观的孤儿们,全部都静止下来,呆呆地看着他俩不知所措。
菡萏一边微笑着同小孩子们点头,一边仔细地打量每一个新来的小孩,微笑渐渐地从芙蓉面上消失。
鸥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最后轻叹一声,来到了一位陌生的妇女的面前。只见他双腿并拢,双手下垂,整个上身向前倾斜,对着妇女鞠了一躬后,才用韩语问妇女道:“ ????? ????? !??? ???? ?? ?? ???? ? (您好!对不起。请问从韩国来的小孩子们都在这里吗?)”
那韩国妇人愣了片刻,然后她温柔地用手抚着鸥的头;快速地回答道:“?????! ? 。???? ? (你好。是。没有吗?)”
鸥淡淡一笑,淡然地摇头。
韩国妇人遗憾地看着鸥。
“ ????? 。 ??? ??? !( 谢谢您,再见。)”鸥再次恭敬地鞠躬,便淡然而去。
韩国妇人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鸥快速地返回到菡萏的身边,陪着菡萏回到别墅内,他唤来张管家询问昨天的情况。
“昨天有一家韩国的孤儿院来参观,后天就要离开。至于少爷询问的那两位男孩,昨天是将他们一位是老爷好友的公子——李世浩少爷,老爷特别吩咐将他安排在别墅内,昨晚他母亲派快艇已将他接走了。另一位听他的随从说,好像是李世浩少爷从一家孤儿院带过来的,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张管家详细地回答。
鸥淡淡地点点头,挥挥手打发了管家,便沉默地注视着垂下头的菡萏。
失望的菡萏双眼突然被一双手蒙住。“哥哥,别闹了。”她气恼地说。转念一想,不对!这是双娇嫩如花的手。
“妈妈,妈妈!”菡萏边笑边嚷,抓着母亲的手跳起来。
“哦,我的萏儿!”宛若少女般美丽的许灵儿宠爱地抱住女儿,柔柔地唤道。
“妈妈。”菡萏转过身去,伸出双臂也紧紧地抱住了妈妈。
“萏儿。”许灵儿将一条项链放在女儿的手中。
菡萏看了看,是一条有着一颗晶莹透剔的洁白小心坠的项链。
许灵儿轻轻地用手指着心坠,告诉女儿里面的机关,再慢慢地示范。
菡萏依着母亲的指教,轻拨密码,那颗小心绽放了!
只见那颗突起的小小心坠慢慢分开,七彩的华光顿时溢出,这颗小心坠变成了两个紧紧相连的小心。左边是盖子,上面镶嵌一颗晶莹的水钻,闪烁着纯洁的光芒;右边是小小的心型盒子,里面精巧地雕刻着她们全家四人拥在一起的彩色照片,周围还镶有一圈小小的七彩宝石,在宝石的华光照耀下他们毫发毕现,笑得非常甜蜜,宝石更为他们增添了不少温馨。
“妈妈,谢谢您。我爱你们!”菡萏眼里噙着泪道。
许灵儿又抱住了女儿,泪水浸湿了她的眼。“我们也爱你,萏儿。”
鸥痴痴地凝视着这对母女。
“哎,别霸着我的女儿!来,宝贝!给爸爸爱一个。”高大、英挺的白如风快速地拉开母女俩,独自拥住自己的爱女。
“你这个老头子,为老不尊,还我女儿!”许灵儿恼恨道,又抢过了女儿。
“放尊重些,老婆子!哦,我的女儿!”
“放手啦,这是我一个人的女儿!”
“你,行吗?你一个人难道会生下如此优秀的女儿?”
“闭上你的乌鸦嘴,乱扯淡。”
“别动粗,先礼而后兵嘛!”
……
打打闹闹一直持续到早餐时间。
白氏夫妇喜欢大家一起用餐的快乐气氛,他们总是围坐在一张中式大圆餐桌旁,不分地位和尊卑随意用餐,餐厅内另一张豪华的西式长餐桌基本不用。
用餐的六人围成一圈,白氏夫妇、菡萏、鸥、劳拉小姐以及那位吴老先生。劳拉小姐是菡萏的另一位负责语言文学的老师,她是美籍华人,中等身材,举手投足间自然地流露出优雅和高贵。
五人都优雅地默默用着西餐,只有老人又是喝酒又是大啃鸡腿,还冷不丁地冒了一句:“雪停了吗?”
“下雪啦?”劳拉小姐微抬首,十分惊奇和不解地问道。
菡萏愣住了,鸥慢慢地将沾好果酱的吐司默默地放在她手上。
“爸,你知道李世浩少爷吗?”鸥看着白如风淡淡地问。
“嗯?”白如风一愣,看了看鸥,目光转向女儿,他知道鸥所关心的一切都只为了菡萏。自从五年前鸥被菡萏从峨眉山上带回来起,他的生日、姓名,甚至于生命都全交给了菡萏,以他那淡泊于名利和俗世之外的性情实在太难了。
许灵儿也默默地注视着鸥和菡萏,多看他们一秒,她便觉得自己会多陷一分。十三岁的鸥有着无人能及的智慧与才华,在岛外是人人皆知的少年才俊,却心如止水,冷似寒星,俊面上永覆一层薄冰,绝不为他人消融,但他却为菡萏拓弃了自我。 菡萏则美丽而高洁得像一朵莲花,宛如天外之物,是不会属于这里的,仿佛随时都准备着要羽化而去,这令太她悲伤了,所以她才会与夫君四处飘零,去习惯没有菡萏的日子。
白如风与许灵儿视线交汇一处,两人心里同时一颤,平静如水的眸子顿时有暗潮涌动。
“呀,今天的酒怎么啦?”突然老者嘶哑的嗓音响起:“谁倒的,快给我换一杯!”
菡萏嗔了老人一眼,娇娇地说:“师傅!”便移步到老人身边,为他轻斟一杯清酒,再归到原位坐下。
白如风定下神来,注视着鸥缓缓说道:“鸥,别去招惹他。他是意大利跨国财团‘卢马集团’的唯一继承者。他父亲是韩国世袭贵族出身,是我的好友,于一年前过世。母亲是意大利一个大家族的唯一小姐。他与你一般大,性情暴戾却聪明过人实在可怕。因为他在意大利伤了人,到韩国躲避,不知为何会突然到这里,我正准备去看他。”
“他于昨夜离开了。”鸥淡淡地说。
“是吗?”……
第二节 再次偶遇
樵夫观一局,世上已千年。
人生如旦暮,凡尘犹争利。
阿难谒见至尊,礼毕后,半晌道:“师尊,迦叶为师尊之大弟子,又曾为师尊之师,乃头陀之首,然为何又居罗汉之尾?”
“尘缘。”
“尘缘未尽,岂能成佛?”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镜台菩提树,何从而得之?”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
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
——沙扬娜拉
十年后。
在意大利罗马的一栋雄伟而神秘的古堡内正举行着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