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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浩默然了。他的心已经接受了菡萏的话,只是那里还有说不出的难受,心就像有一个破洞般,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以前不痛快的时候可以去打人发泄,可以去花街买醉,甚至杀人他都不怕,可现在的他不想再那样了。如果菡萏能继续留在他身边,他的心便会平静,可是菡萏就要离开了,他该怎么办?这世上只有菡萏能看穿他的心,也只有菡萏才会用那样的方法来为他解开窘境。如果菡萏离开了,在没有了菡萏的日子,就没了引路的人,他应该走向哪里?是毁灭?还是永生?
“当你厌烦了红灯绿酒的时候,当你疲倦了争名夺利的时候,当你想从纸醉金迷中清醒的时候,我教你一个方法,让你的心灵得到休息。”菡萏静静地说,一边下了木梯,来到李世浩的身边,她将李世浩的两足交叉置于左右股上,再教他手印的打法,最后让李世浩双手合十闭目而坐。
菡萏又道:“脑子里什么也别想,慢慢静下来,你就会发现:身不存何方,却又身处何处;万物皆空,却又万物皆存。”
李世浩慢慢地安静下来。菡萏将他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取下,为李世浩温柔地披上,静静地凝视着他,默道:这是不属于我的温暖,我将它归还与你。我希望你永远快乐,不再做伤人害已的事。随后菡萏来到小院的中央,仰望着天空中那轮明亮的皎月,任凭泪水不断坠落,她要将自己心中那绵绵的思念对苍天倾诉:
在这美丽的夜晚,请让我最后一次为他疯狂流泪吧!再让我最后一次疯狂地想念他吧!雪,我将永远爱你!祝你永远幸福!
谁会听得见?谁会看得见?谁又能知道?……
“‘君子依乎中庸,遁不见知而不悔,唯圣者能之。’爷爷就是这样做的。”
“菡萏,让你见笑了。我能做的仅是‘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而已。”
“爷爷,您不要这样说。圣人云‘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我喜欢这样的爷爷。”
……
看着在凉亭里畅谈的一老一少,李世浩的心越发平静了,虽然他还不能完全明白他们的谈论,但是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也会同他们一样,用平静与祥和来对待这个世界。
月光轻柔地泻在他们三人的身上,满院子的菊花在月光下静静地散发出芬芳,三千里的无穷花生机更加盎然。
韩婶轻轻地走过来,站立在一旁,不敢吱声。老爷和今天来的贵客谈性正浓,她不敢打搅。
菡萏看见了韩婶,对她笑着点头行礼。
韩婶慌忙还礼,这个叫菡萏的女孩美得让她不敢直视,却又令人非常想去看她,那女孩还有一种让她感到熟悉的感觉。
“有事吗?”韩老爷慢慢开口。
韩婶回过神来,答道:“韩雪先生前来拜访老爷。”
韩老爷微点头,韩婶行礼而去。
菡萏与李世浩相视一愣。雪现在应该还在济州岛拍他的第一张专辑,怎么可能在这里出现?!
戴着一副大墨镜的雪大步地走了进来,浑身着黑的他已经有了明星的气度和神秘。
走上前来,雪对韩老爷深深施一礼,淡然道:“韩老爷,晚上好!对不起,这么晚来打搅。”
韩老爷微颌首,让他同坐在地板上。
雪没有立即坐下,他转向李世浩,鞠一躬后开口道:“总经理,您好!”
李世浩坐在地板上点点头,回道:“韩雪先生,辛苦你了。”
雪抿抿唇又转向菡萏,略点头,淡淡一笑道:“我是韩雪,请多多关照!”
菡萏想笑却没能笑出来,她平静地跪坐在地板上行一礼,开口道:“我是白菡萏,请您多多关照。”
雪便静静地坐在他们旁边,默默地看着他们三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摘下眼镜。
韩老爷与菡萏继续畅谈。
“菡萏,你对古文的理解太让我佩服了。”
“爷爷,别这样说,我会惭愧的。”菡萏轻轻笑了。
“哈,哈。”韩老爷开心地笑了,他又道:“菡萏,能为我弹一曲吗?”直从绳子走了以后,他就没有再动过古琴,可今天来的白菡萏令他恍惚又回到了绳子在的时候,他又看见绳子了吗?
菡萏沉默片刻,她的视线扫了一下静静坐着的雪,她点头同意了。
“一点也不难听,真的。”雪使劲点着头,微笑着说道:“我觉得很好听哩。只是以后想唱歌的时候,只能唱给我一个人听,知道吗?”看见女孩还在发呆,他再问道:“绳子,知道吗?”
女孩郑重地点点头,泪水浸润了眼眶。
我不敢忘记?也不会忘记的,永远不会!当你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世界便只有你。我也只为你而歌,为你,雪!
菡萏抑止住自己那即将快要夺眶而出的泪,走向古琴。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见君子,我心则喜。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见君子,锡我百朋。
菁菁者莪,载沉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词歌为白雪阳春,曲唱如清风明月。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坐在地板上的三人,皆默默地看着菡萏美丽的背影,沉浸于美妙的琴与歌之中,不能自拔。
“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对谁弹!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韩老爷突然边说边上前于古琴处,手指猛地一挑勾琴弦,一根弦应声而断。
“爷爷,千万不可?您叫菡萏如何承受?”菡萏含着泪望着老人。
韩老爷仰天长叹一声,轻抚一下古琴,黯然归到原位。
菡萏跪坐于老人身旁,淡笑开口:“爷爷,请让我来以茶代酒,敬您三杯。”
老人微点头。
菡萏右手拿茶壶,左手托壶底,鞠躬道:“小女子祝爷爷健康、幸福!”再为老人和自己斟好茶,菡萏用自己的杯沿去轻碰老人的杯身,最后两人一起饮下。三杯之后,菡萏鞠躬离开老人,走下凉亭,站着对老人深深地鞠躬道:“爷爷,今天打扰了,我们就此告辞。爷爷,再见!请不要送我们。”说罢便要转身而去。
“绳…”韩老爷止住了口中的话,随后站起身,语气突然颓然而道:“哎,‘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再见了,小丫头。”
菡萏扬起俏面对着老人嫣然一笑,道:“爷爷,您还记得陶公的‘山色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吗?”
老人默然地坐下。
……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韩老爷静静地点着头。他怎会忘记?他是这南山居的主人。
“韩雪,你一定知道她是谁吧?”韩老爷淡淡地开口。
雪慢慢摘下自己的墨镜,一双星目内全是点点离人泪。
……
“世浩哥,不准再买任何东西了!”
“那你把这张卡收下。”
“世浩哥,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菡萏,就最后再买一样了,好吗?飞机上的食品,你吃不惯的。”
“已经太多了!”
“我送你不就可以了吗?我马上去买机票。让你坐我的快艇回去,你嫌慢,我马上就去买架飞机。”
“世浩哥,我真的生气了!”
……
在美丽的仁川国际机场贵客室里,李世浩与菡萏愉快地争吵着。
“菡萏,让我跟你一同走吧。”李世浩祈求地望着菡萏。
菡萏微笑不答。
“那我们再去买点吃的,这一…”
“世浩哥,我先走了。”菡萏嗔怪着转身出了贵客室。
“哎,菡萏,等等我!”李世浩在她后面右手拉着MARSHAL的CYBER…i拉杆箱,左手抱着一大堆食品边跑边嚷。
菡萏等着他跟上,与他并肩而行。
“谢谢你,世浩哥。”菡萏真诚地说,如果没有李世浩的帮助,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香港,李世浩不仅为买好机票,还为她补办齐了她丢失的一切证照。
“想怎么谢我?”李世浩狡黠地对她眨眨眼。
“你说吧。”菡萏也拿他没有办法。
“就来个告别之吻,很简单吧?”李世浩用左手肘蹭蹭自己的脸颊。
菡萏甜甜一笑,踮起脚尖,将红唇向李世浩的脸颊偎去。
李世浩早就算好时机,他笑着将头一拧,准备来一个真正的告别Kiss,可惜菡萏比他高明一点,已经娇笑着跑远了。
“菡萏,你赖皮!”李世浩只能在后面大声干嚎,因为捧在他左手里的东西撒落了一地。
菡萏一边跑,一边转过头来对李世浩做着鬼脸,就在这个时候,她与一位年轻男子相撞了!
菡萏顿感撞上了一堵墙,一堵富有弹性和温度的墙,并散发出阳光的芬芳。头部相撞的地方并不疼,相反那堵墙所散发出的阳光味道让她很舒服。菡萏惊呆了,但在瞬息之间她将身子蹲下,她不要任何人看见她眼中溢满的泪水,因为她知道她再一次与雪相撞了!
“白菡萏小姐,是你吗?”雪抿抿唇,冷冷地问道。
菡萏伸出手抚摸着相撞的地方,轻轻点点头。
雪向她伸出右手,并冷淡地说:“对不起。”
看着雪伸过来的手,菡萏的泪立刻滚落出来。
“很痛吧,别跑得太快了。”雪淡淡地安慰着菡萏,右手一直递在她面前,左手从衣袋里取出手绢递了过去。
菡萏接过手绢偷偷地擦去自己的泪。
雪微蹲下身,将手绢收回,他的右手依然伸向菡萏。
就让我最后一次拥有他的温柔吧!菡萏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雪的手中。
雪将菡萏轻轻拉起来,就立刻松开了手。
菡萏却仿佛感到雪曾温柔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手,她将目光移向雪的脸,藏在一副大墨镜后面是雪平静的脸,什么表情也看不见。
雪对菡萏淡淡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菡萏,怎么啦?该登机了。”李世浩走过来说道。
菡萏对李世浩甜甜一笑。
李世浩将箱子放下,用右手宠爱地抚摸菡萏的短发,不舍地说道:“菡萏,一定要小心,一路平安。”
菡萏默默地点点头,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了吻李世浩的脸颊。“世浩哥,谢谢你。”
李世浩用手轻触吻别的地方,温柔地对菡萏说:“我才要谢谢你。”
菡萏甜甜地笑了。
……
手里紧紧地攥着自己留给鸥的领带夹和那封被滴上血泪的信,菡萏静静地坐在鸥的病床旁边,流出的泪水已经干涸。她不知道鸥竟然病成这个样子,医生告诉她鸥的心脏极度劳损,完全无法修补,已经几乎无法自行跳动,鸥的生命迹象也几乎全部消失,如果不是莉莉小姐的坚持,医院早已放弃他了,即使鸥有幸能够挽回生命,他也将永远成为一个植物人。
鸥,加油哦!一定要醒过来。我回来了,我决不再离开你!菡萏再一次于鸥的耳旁为他加油。
莉莉小姐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却如同掏空一样,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与鸥无缘了。李世浩几天前就打电话给她,让她到机场去接白菡萏,当她在机场看见菡萏第一眼时,她就明白了鸥的心给了谁。那样纯洁美丽的女孩,是每个人心中的仙子,任何人都会爱上她的,甚至于包括自己。
“莉莉小姐,谢谢你!”菡萏走到莉莉的身边,轻轻地对她说。
莉莉摇摇头,轻柔地对菡萏道:“你回来就好了,我该告辞了。再见,白小姐”
“再见,请慢走。”菡萏对她微笑着说,并把莉莉送到门口。
菡萏送走了莉莉小姐,来到病房的窗前,铜锣弯从未间断过的二十一响礼炮伴着海风而来,遥望着海天一色的湛蓝天际,菡萏将手中那带血泪的物件一一消毁。她已经下了决心,决不会再让鸥流血、流泪;为了治好鸥,那怕是让她走遍天涯海角,寻遍七洲四洋,就是让她上天入地,她也去!她一定会为鸥找到那棵灵珠,把鸥那颗迷失了的心重新找回来!
许久,菡萏又回到鸥的身边,继续对他轻轻低语:
鸥,醒来吧,我回来了!……
倦极了的菡萏趴在鸥的床边睡着了,她没有看见有一滴泪慢慢地从鸥紧闭着的眼角处滑落……
“白小姐,公司的现状确实是这样。”王律师平静地说。
菡萏站起身来,走到王律师的身边,眉头微蹙道:“连莉莉小姐的大厦也不能保住吗?”
“是的。”王律师看着眼前一身黑色孝服的女孩无奈地摇摇头。“白氏集团”原来就负债累累,银行早已停止贷款,鸥通过“LILY集团”作担保又借贷一些款项用于公司改造。可因为白氏夫妇的突然过逝,以及鸥的突然重病,让“白氏集团”的股票已经跌至谷底,随着“LILY集团”的撤出,银行也快查封公司了,就是神仙降临也无法挽回倒闭的状况。
“谢谢您,王律师。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菡萏淡淡地说。
“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王律师非常可怜眼前的女孩,而且还有些佩服她,遭受这样的打击,她却能平静如水。
“‘白氏集团’倒闭了没什么可惜,只是莉莉小姐作担保的大楼不能被查封。你可以帮我把‘菡萏小舟’出售吗?再帮我把那些孤儿送到最好的孤儿院去,为他们捐上一笔款项,我想让他们回到现实的世界中去生活。” 菡萏静静地看着王律师说道。
“可那是你父…”
菡萏摇头打断他,看着女孩的眼睛,王律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