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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饭店-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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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佐罗:“那你等我,这就到。” 
杨佐罗挂掉电话,和马格丽特嘱咐了几句,让她切记不要离开轻微,看好她。他一办完事就回来,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一定给他打电话。 
轻微始终都没哭出来,坐在客厅里手握遥控器一直换台,翻来选去,拿不定主意。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就是心猿意马。她的眼神果真凌乱潦草。 
杨佐罗出屋之前,还是不放心地走到她身边,问:“轻微,你想吃什么我晚上买给你。” 
轻微:“玉米。” 
杨佐罗:“你想看什么碟吗,我捎回来?” 
轻微看着他的眼睛:“请你们都不要替我担心。如果你们知道我有多可恶,你们就会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杨佐罗觉得出了这样的事情,悲伤是无可厚非的,可是轻微这么迁怒于自己,就有些不像黯然伤神了。可是这节骨眼,他什么都不好讲,看了看马格丽特同样无奈的脸,走掉了。 
赶到塞宁住处的时候,她正坐在行李箱上打电话。他候在门厅里等她。 
塞宁对着电话讲:“新专辑是trip hop风格的……下个月就发行了……公司初步给安排了三十几个城市的演出和签售……演出是乐队形式的,我们那个队人员比较松散,大家普遍比较忙,但是都很专业,排练质量挺高的……鼓手?!对,那女鼓手很厉害的,虽然看上去很静。她是那种比较和自己打扮不贴的人……啊?!现在?!正在搬家,马上就走了……呵呵,是为了做歌才搬的,我现在除了还能唱歌,其他事情全都做不来……好啊,有机会一起喝茶……拜拜” 
挂断电话,她走出卧室,看到抽烟的杨佐罗。 
塞宁:“你胡子没刮啊,都长了。” 
杨佐罗:“是记者采访么?” 
塞宁:“是。一些先期的宣传。很无聊的是吧?” 
杨佐罗:“和陌生人滔滔不绝一直被我认为是最安全最舒服的倾吐方式。可是和记者讲话,就恰恰相反。他们有时保护明星,有时又伤害明星,招数多样,举棋不定。你一定要小心!” 
塞宁轻轻拥抱了一下他,用面颊蹭了一下面颊。这一下厮磨,二人都知已是永远。 
杨佐罗总是在体味女人,欣赏女人,他渐渐觉得自己懂她们了,她们是温柔的,容易变化的,喜欢出乎意料的,固执的,孩子气的,完美主义的…… 
塞宁:“希望你以后可以幸福。” 
杨佐罗顾做轻松地反问:“为什么不呢?!……噢对啦,你的行李呢?” 
塞宁:“衣服啊家什啊,都处理掉了,该扔的扔了。新居新气象嘛,省得两个城市间搬来搬去的。” 
杨佐罗:“以后会很忙吧,记得多照顾自己的身体。” 
塞宁低着头,站在他的胸前,摆弄着丝巾。她本来不想哭的,想做一次微笑的莉香,可是杨佐罗这个混蛋一直在唠叨,好像她不哭出来就不能停止一样。 
杨佐罗:“有时间就打电话给我。觉得疲惫了,就回到珍珠饭店。这里永远有一张椅子属于你。” 
眼泪直接掉到了地板上,她低着头,身体前倾,将头抵在了他的胸口。杨佐罗低头亲了她的头发,他们都再也不是做梦的孩子,他们都再也不是只会闯祸不会收场的少年,他们都再也不能做白头偕老的梦了。 
因为周子贡,所以杨佐罗。 
因为来欢城定居的人越来越多,所以他们不得不改变旧有顽固的想法,正在加紧建设飞机场。 
火车站里堆着很多人。有人想到要离开欢城,就悲伤地哭起来,有人从火车上走下来,都不带什么行李,欢愉地坐上车站巴士进了城。 
塞宁的行李箱很大,来的一路上都自己推着。杨佐罗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他们站在站台上,对着抽烟。 
时间过得很慢,百无聊赖的时候,塞宁喜欢仰望蓝天。 
塞宁:“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儿吗?!我忙得有些晕头转向了。” 
杨佐罗:“噢,有一件。格桑你还记得吧?她杀了自己的未婚夫。就是昨天报纸上登的。” 
塞宁:“啊?!为什么?!” 
杨佐罗:“不知道,杀人无非两种原因,为情或为财。至于她是为什么,没人知道。在出事的前一天,我从你那里走回影院时,还看见她,她还把她的未婚夫介绍给我呢。事事多舛啊!” 
塞宁:“我觉得轻微怪怪的,总感觉她和格桑之间有一些奇怪地纠葛……也许是我多心了吧……好啦,车快开了,我上去了。” 
杨佐罗想说一句有了新电话号码就通知他的。可是他把这话咽了回去,还是看塞宁的意愿吧。业已如此,强求不得。 
穿越月亮门一下子拥挤到火车跟前的人多了起来。就像一群凭空而来的天兵天将,把他们二人几乎要挤进两个世界里去了。空气混杂起来,声音聒噪起来,时间紧张起来。 
塞宁抱了一下他的脖子上了车,坐稳后,车开。她探出头,对杨佐罗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再也不会回来了,因为欢城里没有欢乐。子贡的骨灰我已经送回家乡了,我们都质本洁来还洁去了。谢谢你的照顾,拜拜。” 
她脸上的笑伴着告别声,一起消失在了风里,荷塘里,雨水里,爱情里,上午的阳光里,空气里,风里…… 
一切都凝固了,居然一字不差地使用了“拜拜”作为结束。 
再见是不被使用的,因为“再见”就是期待再次相见。 
杨佐罗对着疾驰的火车大喊“见鬼去吧,女人全他妈的给我见鬼去吧!”他喊出这句话,就长舒出一口气,肺部忽然恢复了活力,才见畅通。   
[贰拾伍]Hunter is going hunting   
旧的生活消失了,新的生活也消失了。 
什么都不留。 
他打电话给马格丽特:“轻微怎么样了?” 
电话那端:“我们正在去看守所的路上,她要见格桑。” 
杨佐罗:“我现在叫上律师一起过去?” 
电话那端:“改天吧,今天她就是想和格桑见一面,说会儿话。” 
杨佐罗:“那咱们在看守所门口见。” 
马不停蹄地赶到看守所时,看到接待室里站着的警察,以及坐着的三个女人。 
格桑精神很好,是杨佐罗见过的最精神的一次。只是头发有些脏,表情有些僵硬。 
轻微:“你还好吗?” 
格桑:“我那天告诉你朋友了,叫他转告你再也别来找我,为什么你还来?!” 
轻微:“你肯出来见我,就证明你还是想见到我的。” 
格桑眼睛有些红。 
轻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和他在一起的?” 
格桑:“Hunter吗?” 
轻微:“嗯。” 
格桑:“没有多久。” 
轻微:“上次从那个高档住宅区里看见你,真的是刚从他那里出来么?” 
格桑:“是,那时我们刚刚混在一起。” 
轻微:“你接近他就是为了杀他?!” 
格桑:“是。” 
轻微:“为了我?!” 
格桑:“你可以这么理解,我希望你多少有一些内疚,我希望我变成你的阴影,呵呵。” 
轻微大声尖叫起来,用手指着她的脸:“你早就是我的阴影,他也是,你们都是。我以为我已经抚平了我的忧伤,可你们总是不依不饶。你知道被记忆纠缠是什么滋味吗?!你把他杀了,其实并不是想为我报仇,你想做的不过就是让我记住你,然后背负着一身的债,一直到你死掉若干年之后,还在苦苦哀求上苍原谅我的所有。可是我有什么错?!” 
格桑哭着望向已经哭喊成一团的轻微,缓缓说出一句:“你太自私了。” 
轻微:“你为我好,我还没来及报答你,这并不等于我不感激你。你帮我杀了他,是你心里觉得这是为我做过的最大一件善事,可这也是无法弥补的错事。我本以为我们两个老了,可以搬把摇椅一起看日落,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杀了他,其实是救赎了那个混蛋。你死后你的痛苦也随之结束,可你知道我要如何面对这样的生活吗?!” 
格桑:“他伤害了你的一生,他就得死。” 
轻微:“你也伤害了我的一生,因为你也要为之死去!” 
格桑:“我不后悔,你是我最爱的人,没什么比爱更重要。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带着仇恨和居心叵测的生活太痛苦,让我杀了他,一切阴霾的旧日才能随之逝去。” 
轻微身子前探,隔着两张大的桌子,她几乎爬了上去,眼泪滑下来,穿越嘴唇的时候,她亲了格桑的额头,巨大的力量压在她前倾的身子上,她用手臂支撑着。 
格桑的眼泪穿越了她凌乱的卷发,轻微想再过来拥抱她一下,格桑却转身离开了座位,走出会见室,看守跟在她的后面,关上了铁门。铁制器具发出的冰冷声音淹没了一切,颠覆了一切。让情感变得那样遥不可及。 
轻微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面,再见,该是来世。声泪俱下地对着铁门喊: 
“你走了谁来照顾你的家人,我不懂怎么尽孝,我无依无靠。你叫我怎么去见你年迈的爷爷?如果告诉他老人家你为我杀了一个不堪的男人而丧命……” 
铁门的那边传来格桑的话:“你既然叫了我的名字,就要替我好好活着。在我忌日时,你一定来我墓前陪我说话,带一些花和沙拉过来给我吃。直到你死去,你才可以忘记我的声音和容貌。只要你还活着,我就要你一直一直地记住我。如果有来世,我们还可以一起走过童年和青春期,我们再也不要那么多的伤害和分别……” 
坐在一旁的马格丽特和杨佐罗都木讷地听不懂一个字。马格丽特感觉头昏、胸闷,无力支撑。杨佐罗看见她的手在抖,于是张开手臂抱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推向自己的怀抱,很紧很紧。     
第六部分   
[贰拾陆]嘘……   
故事回放: 
某年某日,马格丽特、轻微和塞宁一起去吃饭的路上,穿过了一座高级住宅,她们看见了自得其乐的露阴癖,贴二手房源广告的公司小职员,还有回家吃中午饭的小学生,又走了几步,竟然碰到了轻微的朋友格桑。 
格桑从一栋楼里走出来,裙子下摆很起了皱,都是深冬了,却穿得那么少,漏着大片腿,穿着玻璃丝袜。她走路很快,不知是否看到了轻微。 
轻微喊她:“格桑!” 
向前疾行的女人停下来,看得出她的脸有些肿胀,应该是失眠和吃药后长时间睡眠造成的。 
格桑:“哎,是你!” 
轻微:“你这是从哪儿来往哪儿去啊?” 
格桑的表情不自在:“我……从一朋友……一朋友那儿来,现在去咖啡馆。” 
轻微:“这是我的几个朋友,她是马格丽特,我跟你说过的。这是塞宁。我们去吃午饭,你去么?” 
格桑表情急迫,就恨不得立即消失或者从来都没碰见过她们一样。 
她说:“噢,不了,店里还有一堆事情。这几天天冷,生意格外好。有空你也带朋友过来,我煮奶茶给你们喝。” 
三个女孩儿一齐对她微笑。 
格桑匆忙的背影消失在冬季的肃杀里。她的肩膀有些一高一低。好似一张刚被强暴过的脸,安插上了一张坏败的嘴唇。 
那日,格桑正是从Hunter家走出来的。那时他们刚混在一起不久。那天她第一次去他的住处。 
Hunter有性癖好,喜欢受虐,每次做爱都要被捆住手脚。那是格桑第一次与他鬼混,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她有些恶心反胃,可是为了能杀死他,她还是迈出了讨他欢心的第一步。从他那里出来的时候,正巧碰见了轻微她们。当时自己那么狼狈,自然避之惟恐不及。 
Hunter很忙,格桑想了很多办法杀他,可一直都没能得逞。关键是时间问题。还有几次呆在床上,她已经找到杀人的勇气了,可都有人来打扰了她计划的进行,如此才一直拖,拖到了对外宣扬要结婚的地步。 
说要结婚,不过就是让Hunter相信她的诚意,不再设防,抽出多一些的时间来陪她,好让她快一些完成自己的计划。 
杨佐罗在咖啡馆最后一次见到格桑的那天,格桑早已将一切都预谋妥当。 
那日,Hunter从外国出差回来,她去了最近城市的飞机场接机。然后开车将他接回咖啡馆。Hunter看见她丰韵的身体已经有些眩晕。再加上刻意地打扮,他早已没了提防。中午他们来咖啡馆,她灌他喝下了许多红酒,身上涂了最让男人产生情欲的香水,穿的丝绒衣服若有若无地露出胸形,这一切都让Hunter摇摇欲坠。 
下午回到他的公寓,格桑热血沸腾。她将他的四肢绑起来,亲吻他的身体,Hunter呻吟起来,她见势将毛巾塞在他的口中。 
格桑像往常一样,从手包里翻找出避孕套给他戴上。Hunter闭着眼等待着下面一切地来临——其实他有些老了,眼角爬满了皱纹,只是欲望旺盛,像他年轻时一样强悍。 
这一次,他等来的不是避孕套,而是三角锥,格桑使出全身力气,第一下就刺穿了他的肚皮,鲜血溅得到处都是,Hunter挣扎着,惊恐地望着还没脱掉一件衣服的格桑,他看见她衣服上的丝绒被窗外射进来的光线照得闪闪发亮。他知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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