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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成长
走在路上,天还是黑沉沉的,农村的夜晚寂静而凄美,一片旷野中散落着几点灯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在这寂静的夜空里显得神秘而幽远,走在漆黑的乡间小道上,金宝的心情兴奋而狂野,他已经迈出了改变命运的第一步,接下来的路只要坚持走下去,一定会有收获的!
夜风吹起,两旁田野里的高粱猎猎作响,像是在为他鼓掌助威,他走到上留村时,天刚麻麻亮,他来到上文国家门前,他家里外墙是红砖碧瓦,门前有个大院,他一走到院前,院里的狗就开始叫起来,院内一个女声问道:谁?阿姨,是我,文国在家吗?澳,院子里的女人答应一声,冲屋内叫道:文国,有人找你哩!屋里很快跑出个男娃,冲他叫道:金宝。来,进来,金宝跨进院子,那条大黄狗喉咙里一边发出咕噜声一边狠狠的打量着他,待看到主人迎了出来,它便一边小声咕噜着,一头卧在院子的地上默不作声了,
来到屋里,院子里的女人走到里屋去了,上文国问道:好久没见了,咋想起找我了?金宝说:找你有点事,啥事?说,文国催道,金宝开了口说:屋里想买果树种子,钱不扎,找你给咱想个办法?文国说:那百十块钱,我屋里有,但我娘不给外人借,走到我外爷家去,两人说着起了身一起出了院门。转了几个弯来到村头,就到了他外爷家,文国让金宝在外面等他,自己进了外爷家门,金宝站在路口四处乱看,他看见远远有一位年轻姑娘,迎面向他这边走来,待走近了他看了一眼那姑娘,原来是同村的翠凤,翠凤穿了件红色的上衣,脑后扎了个马尾辫,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像是一汪泉水,翠凤也看见了他,没吱声低头走了过去,金宝望着翠凤苗条的背影,长得真美,金宝心里赞道,心里头在回味着:怪不得他爹娘没把她送人!过了一会儿,文国出来后,对他说:金宝,我爷只给了我50元钱,你先拿着,这两天我从家里再弄上几十元钱,你看咋样?能行!金宝答应一声接过钱,两人站在原地又聊了几句,金宝便向自己家走去。
回到李家村,天气还是晌午,金宝进了自家院门,他娘听到响音唤了声:金宝?金宝答应一声,抬脚就进了屋,进门一看他爹在床上坐着:就问道;爹,你咋在?咱家地里的活谁看着?他爹抬头看了他一眼扬了扬手里的纸说:不急,你今有哥来信了,今宝听了嘿嘿笑了,他娘接口道:还给咱寄来了500元钱,真的,金宝一阵兴奋,这下有买种子的钱了!,我刚出去只借了50块钱,还正愁到哪去借买种子的钱呢!这下可好了!说着又转过头来问他娘:娘,我哥信上都说啥了?他在外咋样?他娘微微一笑,好着哩!他信上说他在帆布厂上班哩!一月600元钱,叫我们不要担心,金宝呵呵一笑:这下好了,种子钱有了,哥在外面还寄钱回来了,这说明他在外好着呢!爹娘这下你们放心了吧!他娘乐呵呵地说:放心放心!爹也欣慰的笑了:能娃子,你兄弟俩都是能娃子!这一晚一家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第二天金宝起了个大早,这次去的远,他要到县城去取钱买种子,他把大哥寄钱的汇款单贴身装好,他娘叮嘱他:路上小心,早去早去,他急快的答应一声,就风一般的出了门。
乡间的夜晚依旧是黑漆漆的,但金宝的心情已大为不同,这叫个开局红,好兆头!他急步如飞,夜晚的风轻轻的包围着他,簇拥者他往前走,他昂首挺胸,大步流星的向夜的尽头走去。近十里的路程,对金宝来说,算不了什么,他出了村子,沿着一条乡间的泥土小道往山外走。小道两边是一排排的庄稼地,在白天,偶尔有马车从泥路上驶过,金宝不常走过这条路,因此对路上的草木、庄稼、山坡都觉得陌生而新鲜。夜晚的道路荡起一股凉意,但置身在莽莽的大自然里,冰凉的感觉就淡了。反而走得一身冒汗。走了几里地,天空露出一片青灰色,天空逐渐被一片白雾包围着,不见一丝月光,没有阴云,也看不见天空那一抹尉兰的底色。在经过一个水库的时候,光景明亮起来,他走在充满乡土气息的泥土路上,好奇地注视着黎明前的破晓时分,天空淡雅而寂静,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情不自禁眺望远方。前边是一片凹陷的低洼地带,许多农舍田畴铺存其间。一些村落上飘着袅袅青烟,与弥漫在空间的薄雾融为一体。这些农舍田畴的尽头,更远的地方是一座连一座的大山。这些山与他平时村子见过的山不同,造型诡谲,山势奇拔,陡峭。并且,林木葱郁,雾霭盘绕。金宝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
天色终于大亮了,金宝走到了县城里,来到邮局,顺利地取出了大哥寄回来的500元钱,到了种子站,买了种子,歇也顾不得歇,就匆匆往回赶,回到家里,已过了晌午,爹和娘正坐在炕头上等他回来,见他回来了,忙问他:金宝,钱取出来了吗?没打啥麻烦吧?没有,金宝说着扬了扬手里的一袋种子,爹,你看,种子买回来了!他爹从炕上坐起来说,金宝,咱爷俩明天就下地去,哎,金宝答应一声,他娘数落道:瞧把你爷俩急得,金宝呀!你累了,娘给你张罗饭,吃了早点休息,明早才有精神下地去,金宝答应一声,坐在了炕沿上,他娘向灶间走去。
第二天,他和父母来到靠自家地里不远的一座小山丘上,这座小山的上半截是一片小松林,山腰以下都是荒草地。记得小时候,每次来到这里,父母便不让他在干活,有时弟弟放学早也跟着跑来,父母让他带好弟弟。于是他就领他们去小树林里玩。时而也帮父母拢拢杂草,捡捡石子。累了,就坐在旁边看父母挖地。父亲戴着麦草帽,挽着衣袖和裤管,挖地的身姿有板有眼。他就逗趣的说:“爹,你是一个标准农民哟!” 父亲的脸膛沁着大颗大颗的汗珠,伸起腰来说:“我本来就是农民嘛!” 小弟说:“爹,你是农民,我和哥是农民的儿子!” 母亲抬脸笑说:“还是我的文宝乖,会说话!文宝听了嘻嘻的笑个不停“娘是说我嘴巴油哩!”文宝昂着精瘦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顽皮而好奇地说。 “你长大就知道了自己嘴巴油不油了。”母亲嗔怪得回答。
在这种欢快的气氛里,金宝想起幼小时对山村的一些印象,土墙院子,山里的窑洞、以及冬天那一汪水草地结冰的冰河、白雪皑皑的山丘,以及苍凉空旷的田野。忽而对父亲产生一种虔敬的敬意和情感。他觉得父亲一定经历过很多很多事,小时候干农活,之后和母亲养育他们,漫漫几十年,他们是怎么过来的呢?他的童年有没有乐趣呢?他小时候听话吗?这些疑问象雾一样弥漫在他充满想象的思维里。慢慢的,他又把注意力转向蔚蓝的天空,远方的山峦似乎远去了。这里地势虽然不高,却能俯瞰大半个村庄。太阳暖融融的,九月的秋风柔和清爽。他似乎看见有只翱翔在天空的鹰,它几乎不扇一下翅膀,任它舒展着,慢慢地盘旋在蓝天上。不一会儿,它绕到他们的顶空,这时他清晰地看见它那褐色的羽毛夹杂着黄色的斑纹,洁净的天空在它的翅膀下形成一道阴影,多美的田园景致呀!他叹道!
连续两个星期天后,一块菜地开垦出来了。下种的时候,母亲叫他拿着一包菜籽,用小薅刀刨一个坑,叫他撒几粒他就撒几粒。在地头,还烧了些火土堆起来,用来种地瓜。母亲说,地瓜籽不能乱丢在土堆里,要一颗颗插,这样出苗才快才好。他觉得,母亲也像个地道的农民,她居然会这莫多的种菜知识呢!他的心里不由得对父母又多了一层敬意。
秋日的一个午后,云层里透着稀薄的阳光,母亲和他在菜地里收庄稼。对于这块不断丰收的,在他看来有些神奇的土地,每次来都感到很兴奋。一场小雨刚下过几天,地里残余着没有溶化的雨花。它们稀稀疏疏地点缀在菜垄间,很有一种美感。他的双手变的冰凉,仍然把地瓜一兜兜拔起来递给母亲。母亲用剪刀剪掉根须,一棵挨一棵放进大提篮里。
“妈,看这一兜,好大哟!”他拔这地瓜时,因为格外用力,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心一些!”母亲说,欣喜地接过这个地瓜,掂了掂它的重量,又看了看它那卷着的灰白的根须说:“这是真正的地瓜王,起码有五斤,去年才几分钱一斤,现在市场上最少也得一钱一斤。” “现在为什么那么贵呀?”
“困难时期嘛!”母亲说,“你不懂,我们国家现在经济还很困难,你还小的时候,很多农村饿死人呢!”
“饿死人呀?”金宝听着真不敢相信,说:“广播里不是说我们国家的经济连年攀升吗?, 母亲抬眼瞅瞅他:“金宝,你以后走出这小山村就明白了,现在先不要问这么多!来,把这几棵地瓜拔了。”
金宝不吱声了,用心拔着地瓜,不一会儿就把两只大提篮堆满了。
“妈,这么多地瓜,我们吃不完吧?”
“是啊,不拔起来,要烂在地里,全拔了家里又没处放……”母亲寻思着。
“我们送一些给翠芳家好不好?”
“唔,当然可以,不过……”母亲忽然看着他说:“你先挑一担到市场去卖,要不会坏掉的?”
“我卖菜呀?”他故意噘起嘴,摇着头。
“怕什么嘛,卖菜又不丢脸,你看那些乡下人和生意人,还不是天天挑菜去卖。”
“不不,我想,金宝开始支吾起来。”
收好地瓜后,母亲却用一种打定主意不容他逃避的坚决的语气说:“听妈妈的话,去卖这挑菜!”
他皱着眉头说:“妈,不是我不愿去,要不,你去卖,我陪你卖行不?”
“这怎么行呢!”母亲说:“可我……连秤都不认识啊!”
听到这里,母亲笑了,“回家我教你,容易得很。回到家,母亲去借了把秤来,说:“来我教你看秤,一颗星是二两,这里,三星相连是半斤,四星相连是一斤。看见没有……”
“妈,我记住了,金宝点点头。”
“唉,你这孩子记性好!这也是你锻炼的机会,什么都学学,对你将来做买卖有好处!”
“将来我做买卖?!”金宝嘿嘿笑起来,望着母亲:“妈,等咱家地里的苹果丰收了,我就去卖,开始学做买卖。
母亲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的儿子将来去做买卖,也是一条出路呢!她转过头笑笑说:“金宝,多学点东西有好处。”金宝点了点头。
这些天来,无论是有月无月的夜晚,还是清晨的黎明时分,翠芳出门时总能看到金宝匆匆的身影,翠芳家里没有男劳力,自家地里的农活常要自己帮衬,昨天他娘在地里干活蹲久了,起身时闪了腰,这两天下不了炕,在家里躺着,他爹还未起身,她便早早的一个人下地了,他的父母父母说农村女娃读书没啥用,他和姐姐上完小学便辍学了,她毕竟是女孩子家,干起农活来不比小伙子,家里的地里收成勉强能维持家用,虽然这样,父母倒是不像金宝家那样操劳,自家的女娃儿早晚要嫁出去,能够给家里减轻负担,还能收入一份彩礼钱,在农民手里,这些钱已足够他们养老了,父母盼着他们两姐妹快点长大,早日嫁出去,他们老两口也好早点过上几天舒心日子,这一辈子也就安下悬着的心了,这几天他娘下不了地,在家躺着,不能干活心里憋得慌,便唠叨个没完,数落他们姐妹俩:娘生下你们姐俩容易吗?!除了多两张嘴,啥活都干不了,都怪你个死老头子,留着这丫头片子有啥用!他爹低声下气的劝翠芳他娘:老婆子,这娃都大了,早晚要嫁出去,到时咱老俩口好好享享清福!翠芳她娘狠很地瞪了他爹一眼,看翠芳他娘余气未消,翠芳他爹又劝道:再说了,咱当时留下这俩娃,还不是想让这家里多点欢实气,那会你还夸娃水灵,不舍得送人哩!听到这里翠芳娘就不吱声了,每到这时,姐姐翠凤一听到她娘又开始唠叨,就跑到外屋,有意把家里的锅碗弄得叮当作响,她娘气得在屋里骂,翠凤就跑出屋,有时候就一口气跑到上留村去。翠芳也不胜其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盼着天早点亮起来,她的家和金宝家住的是对门,清晨金宝家的门一响,在寂静的夜晚传的很响,这时翠芳就一骨碌爬起来,开始穿衣下床,饭也顾不得吃就出了门。
出了门走不多远,翠芳就看见金宝匆匆的背影行走在乡间小道上,清晨的微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也把她的心吹的烦乱起来,她默默地跟在金宝的身后,对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她渴望和异性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