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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伊世吾从哪里弄来的,看步态似乎是习过武的。是要防她逃?呵,以她现在的样子,恐怕要自行下楼走动都是难事,用的着如此吗?还是说她现在是用来威胁剑修的筹码,不能有任何闪失?
“更深露重,请小姐歇息吧。”已经是不知第几次的劝说,但声调却是仍旧冷漠。
轻扬皓腕示意不必管她,“你们累只管下去歇着。。。。。。”她现在还能为剑修做些什么呢?那份名册他已经得手,虽然不可尽信,却可对他们有不小的助益。如今伊世吾软禁她欲要挟剑修,他又会怎么做呢?
“那我们只有得罪小姐了。。。。。。”两个丫头默契的对视一眼,蓦地出手点中她的睡穴————
“你们————”容不得她丝毫挣扎,她沉沉的跌入了冰冷的梦境。
这时楼下一直隐身于暗处的墨色身影闪身上了楼,两个丫头见了他也并不惊奇,只是在他抬手挥退时恭谨的福身退下。小心的将睡着的她抱回房中,尽管已经点中了睡穴,一时她不会醒来,但他仍然怕一不小心就会惊醒了佳人。
“雪儿。。。。。。”轻抚过她不安的睡颜,他的心揪成了一团。“看来我又错了。。。但是现在我没有回头的路了,无论如何。。。。。。”以指描过她苍白憔悴的面庞,“我不会放弃你。”
冬日的天色总是亮得晚些,离早朝还有不到一个时辰,晨曦却没有分毫显现的影子。负手立于整座皇宫的最高处,仍然觉得无边的压抑。
即使他是万人之上的天子,即使他能立于人所不能及的高度,但却不能逃出命定于肩头的担子。加诸于他身上的不只是一身龙袍一顶皇冠一个帝王的称号,还有这千万黎民的福祗,江山社稷的安危,以及这红墙内外仰望着他过活的人们。。。。。。没有哪一样容得他有半分的犹豫,没有哪一处容得他半分喘息。而能真正明白这些的又有几人呢?
不惜践踏着无数人的幸福和鲜血,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与人生。权势让人痴迷至此,但谁又能比他更明白权势带给人的禁锢?俯视这朝堂,回眼他的后宫,这里每日上演的争斗比之前线的厮杀也丝毫不会逊色,更可怕的是这里的一切都在不知不觉间酝酿,发生,掩埋。。。。。他羡慕皓昔与风离,江湖虽险,却也比这里光明得多————
想到剑修,他说不出的愧疚。若不是为了他,他大可早就和皓昔他们一样逍遥于山水,也不至弄到今天这样把自己心爱的女子陷在险境。。。。。。
“早朝前你这么清闲?”戏谑的出声,他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一大早站在勤政殿的殿顶出神。
正想着他却突然见他出现在眼前,一时竟未回神。“剑修?”
“没工夫给你发呆!”突然的敲了敲恒的头,以眼神示意他看看下面正四处找寻主子的太监们。“你要等的人来了。”说着闪身欲走,却被恒叫住。
“你这时候去哪儿?”都是一也没睡的人,这天不亮的时候要去哪儿?
不经意的挑了挑浓眉,“去月楼找皓昔蹭饭。”伸了伸懒腰,趁恒不注意顺脚将恒一脚踢下了房檐,而恒却凭着绝好的轻功险险闪过。
“一大早去找他蹭饭?”这是什么答案?恒被他弄得摸不着头脑。
“月楼名下的几家酒馆做的菜色可不比你这御膳差。。。。。。好些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不如去大吃一顿。”剑修别具深意的笑道。“走了。。。。。。”
“你————”想叫也来不及了,而且还很不小心的被下面的一干奴才发现了踪迹,无奈之下只得闪身回御书房去。
御书房里,陈守镜一身朝服的跪等在御案前,见他进来连忙下拜。“臣——”
“免礼吧,离早朝没多少时候了,爱卿直言。”行还是不行一句话即可,他没工夫多耗,剑修那故作轻松的模样很不对。。。。。。
“是。伊中丞已经信任微臣了。。。。。。”原来背叛也只是一念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以做到。
“很好。”他的选择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微臣告退——”再拜后恭身退出书房。
“嗯。”
剑修,你究竟在干什么?
开封最为繁华的街市中,举凡最出名的商铺,酒楼,客栈,无不属月楼所有。就好象现在他挑上的这一家酒楼——皓月轩,就是其中装饰最奢华价钱最昂贵的一家。
一大早就耗在了这里,要了间楼上临街面的雅间。掌柜一眼就认出这是楼主的贵客,丝毫不敢怠慢的送上了最好的酒菜后退下。剑修拣了几样顺眼的点心尝了尝就不再动筷,只随意的把玩起搁在竹几上的瑶琴。
他不是无事可做,也不是真的有那么好的兴致来这儿蹭皓昔的饭,只是他知道如果他在这里现身,伊世吾的人就不难找上门来。要想借他的名号,自然要先来和他好好‘谈谈’。哼,但愿那些人不会太笨,让他在这里等的太久。。。。。。
一个时辰后,两个丫鬟伴着一顶软轿停在了皓月轩的门外。压轿,掀帘,一只素手伸出了轿外————
一直在窗边静心抚琴的剑修也不由得意外的心神一紧,等来的为什么会是她?
被丫鬟扶下轿的她,心中却是疑惑重重————清晨被丫鬟们服侍着沐浴更衣,梳妆打扮,服下大碗补气的参汤,然后不明所以的送上了轿抬至了这里。伊世吾从没让她出过府,墨晟也不会许她就这样出来,他们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这间酒楼里异常的没有一个客人,被两个丫鬟搀扶着上了楼,是有‘贵客’在等候吗?
曲子。。。。。。这支曲子。。。。。。
剑修?!
是被当作一份‘礼’送来了么?素雪,他们就这样简单的将你还给我了么?
将她一把拉回了自己的怀抱,慰藉彼此思念了太久的心痛。昨夜匆匆一别,不知他走后她可有受苦。不放心的暗握她的腕脉,却惊心的发现了她体内新种下的毒!怎么会?!他们竟这样待她!
“怎么了?”感到原本握在她腕上的手突然一惊,该是又担心她的身子了。这些日子没办法好好的休养,该是让他忧心了。温婉的回握他的双手,浅笑着安慰道:“不用担心我。。。。。。”
“素雪。。。和我回雪园去。。。。。。”为难着不知是否该让她知道,他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昨晚。。。。。。”
“我没事,”她舒服的依在他怀中,“剑修。。。。。。现在该怎么办呢?”事情复杂到今天这种地步该怎么收拾呢?
“你就别再为此操心了,”拥她在怀却更加害怕失去她,“我会了结。”怎么办。。。。。。怎么了结这件事他已经胸有成竹,但她身上的毒恐怕是风离也难一时解去。
“不知王爷您是否已考虑周全了?”忽然而至的墨色身影自窗外现身,冰冷阴鸷的俊容看来魔魅异常。见着素雪被他拥在怀中,更是握紧了左手那把玄铁剑。“雪儿所中之毒能否解去可在王爷您一念之间。。。。。”
毒?原来清晨那碗参汤可不只是补气,还补了伊世吾可笑的心虚!莫怪剑修刚刚那样惊诧心痛的神色,因为她又让他为难了吧。。。。。。
“拿去。”将袖中的玉牌向他一掷,毫不在意交出它可能带来怎样的后果。“解药呢?”
接住玉牌翻看,见到正中‘晋’字的纹刻,墨晟得意一笑。“不劳王爷费心,雪儿身上的毒我自会为她解去。。。。。。”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将她交给他?带她来,不过是伊世吾那老贼为防万一之策,现在东西已经到手,自然要将她带回去。
“呵,剑修。。。。。。他们父子的算盘拨的可是精呢!”她依在他胸口轻笑出声,丝毫不把中毒的事放在心上。若不是为了剑修,她早无生念。毒又如何?到今天她还会怕一个‘死’字?她怕的不过是他们以此为要挟害了剑修罢了,剑修。。。她看着他的眼会心一笑,她的剑修又怎么会被他们这点伎俩害到?
父子?!在她的眼中他真的和那伊老贼没有分别了吗?“雪儿,你如此看我?”颤着声问出口,手中的剑被他握得发抖。
轻叹一声,她不舍的自剑修的怀抱中离开。“保重。”然后看也不多看墨晟一眼的任两个丫鬟搀扶下楼。
再一次!再一次的刻意忽视掉他的存在!难道你的眼中心中只剩下这个男人么?!那我这十年的守侯又算什么?失落,怨恨,妒忌。。。错杂成一团乱麻,将他原就不能自拔的心网得更紧。忽地震剑出鞘,剑锋直指她的背影————
而一旁的剑修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身姿截住了他的动作。二指出其意料的轻扣,墨晟手中那把玄铁剑顷刻碎成一堆废铁————
“我不是说过,剑是好剑,只是若让我再看见它架在素雪颈上,恐怕就要可惜了。。。。。。”他该怎么放心呢?让素雪留在那里,他该怎么放心?
原本被搀扶下楼的她忽然顿住的了脚步,却并未回身。“王爷只管放心回去,素雪定会保重不负您的厚望。。。。。。”声调竟是带着自若如常的笑意,甚而有些戏谑的意味。
“姑娘慢走。”没想到她竟顽皮起来,剑修的唇角不自觉浮现一抹笑。
墨晟愤恨着扔掉手中的剑鞘,自来时的窗闪身。目送她翩然若雪的身影,眼见着她被丫鬟扶上了轿,向中丞府的方向渐行渐远————
门外的人起轿,肆酒苦作笑————
第十五章 反(二)
醉,怎么会喝醉,美,因为你的美————
听得皓月轩的管事回报,皓昔立刻赶了过去。上楼看见的是剑修一人对着一壶陈年花雕自饮自酌,以及一把碎成一堆废铁的剑,屋里却不像有动过手的痕迹。
“出了什么事?”能让他猛灌雪酿以外的‘劣质’酒,事情定是不小,也定与素雪有关。
“你还真的一大早来找皓昔蹭饭?!”忽然闪身进来的恒惊讶的看见他一人在此,满桌的酒菜已冷却似未动过。地上的断剑不是他的,这是怎么回事?
“陈守镜那边你已经摆平了?”已经是七分醉意的他还一杯接一杯的灌着酒,已是数日未曾好好进食,现下猛灌这烈酒,实在是不智且伤身。
这副模样的他,他们没见过。即使是十年前那场变故之后他也没有如此,当时的他只是一个人在晋王府的旧址上枯坐了一夜,静静的看了一夜的雪。从那以后就没再见过他失过半分的分寸,剑修一直是他们四个中最为理智的一个。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身为凡人,谁又逃得过一个‘情’字?
“陈守镜那边已经没有问题。”逼伊老贼反现在只是时间的早晚,他一旦借‘晋王’的名号逼宫叛上,他就能将他连根拔除!
剑修点点头似是满意,“很好,现在他们有了名号,反,不过是这些天的事。。。。。。”据他所得到的消息,伊世吾那老贼这些日子里正积极的调动着自己的人脉,夜深之时频频窥见朝中要员自伊府的偏门进出往来,看这样子他是打算近日就行动了。“后面的事就看你的了。。。。。。能否在此一举将他从朝中铲除,以及我是因此获罪还是正名,就全看你如何掌控这盘棋了。”擎起指间的白玉杯一敬,眉眼畔的笑意似是酒醉戏谑实则无比认真。
“剑修。。。。。”押下如此重的赌注,岂容得他半分的迟疑?“你可以放心。”
“我自然放心————”他仰首饮尽壶中最后一滴酒,很是洒脱的将这青花细瓷壶随手一扬,也不在乎它是不是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这样的事我没有那份闲心去管了,反正你在行。”
“剑修————”看不下去他这副折腾自己也折磨别人的样子,皓昔出声欲劝,却被他打断了。
“都别说了,我只做到这里。风离若是将药炼好就立刻来通知我————”话说完就自临街的窗闪身,并不理会他们想说却未出口的长篇大论。做到这一步已是极至了,他没兴趣去看那种时不时就会上演的‘谋反’闹剧,他要去看着素雪,他不能放心————
原本就很冷的天这些天突然就变得更加干冷了,应该是快下雪了吧,她仰望着灰暗的苍穹猜测着。也难怪,已是腊月了,又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屋子里的炉火烧的很旺,但她还是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寒风一直未停,她也不能再倚在栏边对着天空发呆了。所幸开着半扇雕花窗,让她不至觉得自己太似一只被囚在笼中的鸟。呵,自欺欺人又何必?她现在的处境不正是如此么?
忽然贴近的暖意驱散了一直囚困着她思绪的寒凉,一只温暖的手将她探出窗外的柔荑捉回来,裹进了自己的大手中熨暖。一缕缕热流源源不绝的涌入了她的四肢百脉,注入她冷得发痛的心肺。。。。。。
“剑修。。。。。。”他果然还是不放心的来这里了。不敢抬眼看他眼底的心痛,她埋入他的胸膛似过去那般贪恋他的温暖。
他却不许她避开他的目光,轻捧起她又憔悴了许多的小脸,以指细细描画过她的额,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再一一沿轨迹轻啄,及至她的樱唇时,他惩罚似的轻咬,然后重重吻上————他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