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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之前爱上你-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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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感到困惑。

    他究竟是何时到的呢?记得昨晚入睡前,还是仪凤陪在她身边,怎么天一亮,看护就换成这男人了?

    她怎样也没料到自己一场车祸醒来,不但手里多了枚戒指,还有个爱情长跑多年的丈夫,如果突然有个喊她妈妈的小孩出现,那大概也不足为奇了。

    对方未醒,柳绪缇也不敢妄动,尤其这男人昨天还凶恶的质问她为什么不当心点,吓得她差点三魂飞走两魄。此刻她再有勇气,也没胆惹恼对方。

    她真的结婚了?甚至是嫁给这男人吗?那么,他待她可好呢?

    眉头越锁越紧,柳绪缇很难平静地去面对车祸后的一切。

    医生说她的失忆是外力撞击,又或是惊吓所致,到底是哪个原因造成的呢?为何她独独将他遗忘,这难道是个惩罚?

    她还陷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厉海严已悠悠转醒,见到她深锁的眉头,他很是担忧。“头疼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你早!”她飞快地转头看他,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让柳绪缇十分不适应。

    “早。”见到她唇边那抹尴尬的笑容,厉海严有些讨厌自己能将她的情绪解读得如此清楚。现在的他,顿时发现太过熟悉也是种煎熬。

    她试着不着痕迹的抽回手,却被他心细地逮到,他迟迟不肯放手,还微微加重手里的劲道。

    “每回妳睡不着,我都是这样牵着妳的。”遇上她失眠的夜里,他也没好觉可睡,夫妻俩就望着落地窗外的月娘,有时甚至连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静静地分享那份临时得来的清幽。

    “你知道我失眠这毛病?”柳绪缇讶异,这症状连她父母都不清楚,只有好友们晓得而已。

    “嗯,而且有阵子还非常严重,连着一个礼拜。”

    “你为什么会晓得……”

    “因为我是妳丈夫。”厉海严语气略带点苦涩,颇为无奈。“一个被妳遗忘的丈夫。”

    “我……我感到很抱歉。”这句话敲进她心底,似乎变成不可承载的重量。

    “这句抱歉是我欠妳的,对不起!”他的掌心收紧,仍旧不愿放开她。“若不是昨天出门前和妳吵架,妳也不会因为心情欠佳而去找邵仪凤,更不会遇上这场车祸,无故受伤。”

    他实在没必要将错误归咎在自己,毕竟腿长在她身上,闯祸的也是她呀!

    “我们……感情好吗?”厉海严那双丹凤眼突地夹杂许多复杂的情绪,让柳绪缇登时结巴。“我的意思……是指……呃……该怎么说?我只是好奇,听说我们爱情长跑十二年?”这也是她从邵仪凤那边听来的。

    “昨天刚满十二周年。”他还订了间餐厅打算庆祝,想为早上意气用事的自己赔罪,如今派不上用场了。

    “真是抱歉!”柳绪缇感到沉重,为何她会挑中这个充满纪念性的日子,把失忆当成是送他的惊喜礼物呢?

    望着她歉疚的表情,厉海严觉得心伤,却找不到能舆她计较的理由,因为他已经爱了她好久好久,即便她对自己已无半点记忆,也抹去不了他爱她的痕迹。

    厉海严放松绷紧的面容,试图绽出微笑。“没有关系,我不介意。”

    “但是……”

    “妳好!请容我正式介绍自己一回,我叫厉海严,今年三十岁,已婚,无不良嗜好,兴趣是种花、阅读,搜寻市面上各类寝具产品,十多年前已经戒烟,而且不喝酒、不赌博,还有正当职业,房贷去年缴清,名下有辆车子。”

    的确,十二年对彼此来说,是个漫长悠远的时岁,他们已经太习惯生活顺遂平稳,也太安于眼下种种关系。

    天外飞来的一场车祸,抹去他过往的存在,拭去她爱过的痕迹,将一切回到原点,让这份稳定的感情,重新有了新的挑战,或许对他来说,也是个新的契机。

    只是,他不太有把握,现在的她是否也有当年接受他的勇气?他一直爱着她,以前是、现在是,往后的人生也是,但这并不表示她也得和他做相同的抉择。

    这让他莫名的感到焦虑,甚至不知所措,然而他一贯地保持微笑,心里依然是痛着的。

    百般无聊地望着窗外,躺在病床上的柳绪缇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她觉得这张床有些硬,躺在上头浑身肌肉酸麻,索性也就放弃午睡,坐起身来。

    床头旁边有本书籍……这不是自己最爱的作者吗?他又出新书了,每回等他的书总是要好些时候,没想到今日就能见到……她究竟是何时订购的呢?

    厉海严捧着花瓶走进病房,将新买的玫瑰花插上,点缀一室了无生气的病房。

    “你回来了呀!”

    “怎么不睡午觉?”才一顿午餐,她似乎就能适应他的存在,比他料想的速度还快,他以为她至少也要一段时间才能正视彼此的关系。

    “睡不着。”她拿起书本,笑得灿烂。“这是我最喜欢的作者喔!”

    厉海严苦笑。他当然知道,而且家里还有一套作者写的推理小说,统统都是他买来的。她记得根本从未见过面的作家,却忘了每日在生活中有交集的他,这不是件很伤人的事吗?

    “新书好看吗?”很显然的,她对书本有兴趣,对他倒没什么反应。厉海严尽量告诉自己要释怀,没必要跟个没生命的东西计较。

    “我才翻了一页,不过开头好吸引人喔,等我看完再借你。”她埋首,又慑服在作者的文字魅力里。“是仪凤带来的吗?”

    “我带来的。”正在整理花束的厉海严背对着她,又是自嘲的苦笑。

    一阵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柳绪缇看着他宽大的背影,又开始歉疚起来。

    “我记得任何事,却独独忘了你,我真是差劲。”她甚至不清楚他是如何想她的,尽管她努力在脑海里翻找他存在的痕迹,却仍徒劳无功。

    “先看书吧,看完之后,我再听妳告诉我里头讲些什么。”他也是因为她的关系,才喜欢上这作者。“记得别告诉我结果,我还想猜凶手是谁。”

    厉海严,难道你不在乎吗?我可以记得任何人,却唯独记不起你!”

    这是她在这场意外后,头一次关心他的想法,他一度还以为自己真被她遗弃。

    “我相信妳,也相信我自己,所以,请妳别感到惊慌失措。”他把话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其实激昂不已。“就当我们一切重新开始。”

    “如果我到最后终究好不了,你还会对我抱持着希望吗?”

    “妳没生病,别把自己当成病人。”他将花瓶摆在茶几上,弯下腰将花朵的位置略微调整。“妳不过是暂时忘记而已。”

    窗外日光将他的背影照得好亮,柳绪缇只能玻鹧郏拍芤老∶杌嫠哪Q�

    “倘若我努力过后依然无法爱你,甚至是找不到原先的默契,这样的婚姻,你还想要吗?”

    温柔的嗓音抚过他的耳际,停留在他心上的却是她的无心。厉海严呼吸有些困难,指尖遭玫瑰梗上的余刺划破,渗出艳色的热血。

    面对她的理性,他应该早有心理准备的不是?没人能保证爱情永远不变,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实,他早就清楚的。

    只是,听见她的话,他更惊觉现实的残酷和自己始终不愿正视的问题。

    他依然爱她不变,那么她呢?可否愿意再爱他一遍?

    “妳想离婚吗?”厉海严转过身,从没想过他有一天会说出这几个字。

    “可以吗?”她小心翼翼的观察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发觉自己对这男人还是一点也不熟悉。

    “没想过维持现状吗?”车祸发生不到几个小时,他觉得自己已顿时老了数十岁,一路从天堂摔进地狱,有谁比他更凄惨呢?

    “这应该不会是最好的办法吧?”她没把握能和他一块相处生活……虽然在失忆前他们是夫妻,但现在的他,对她来说也不过只是个陌生的男子。

    感情的事,她一向不喜欢刻意隐瞒,爱情不是她目前的选择,更何况是婚姻。她总觉得自己的世界,已逐渐在改变。

    “我会考虑妳的提议,但不会是现在。至少让我将妳照顾到身上的伤口痊愈,才能好好谈谈我们之后的人生。”等到她的伤口好了,那么他心上的伤呢?要找谁治疗?

    柳绪缇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看在厉海严眼里却是更加痛心。

    她对这段婚姻,真的一点都不能认同吗?

    “我不是说我不在时,妳不可以一个人到这里来吗?”

    厉海严嘴里叼根草,扠着腰,皱起眉头。瞧她蜷曲着两膝缩在角落里,好似个小媳妇。“柳绪缇,妳没听见吗?”

    这间鬼宅人烟稀少,平常阴森暗冷惯了,就算躲着几个流氓也不奇怪,她一个女孩子窝到这里来,难保不出乱子。

    柳绪缇抬起头来,两眼盈盈的泪光瞅着他,厉海严不由得大吃一惊。

    “谁欺负妳?”见她无端落泪,他原本凶恶的面容更加狠劣。“说!”

    她摇摇头,眼角还悬着泪珠。“是我走路跌倒。”

    厉海严这下松了口气,一屁股地坐下。“搞什么鬼!这么大一个人了,走路还跌跤?”掏出书包内的OK绷,三不五时被人挑衅打架的他,习惯随身带着贴布,做应急的处理。

    “没关系,不碍事的。”柳绪缇把下巴埋在两膝内,仍旧话声哽咽。

    厉海严盘腿而坐,双手抱胸。“别逞强,都哭成这样了。”她有事没事就爱笑得要命,好像笑不用钱似的,今天却一改平常成了泪人儿,可见摔得很凄惨。

    “厉海严,你真会照顾人。”她抹去眼泪,勉强扯开笑容。

    “妳又在拍我马屁吗?”

    “为什么你那么会照顾人呢?”

    “那是因为我有个妹妹,也跟妳一样一天到晚制造麻烦。”所以这种小事一点也难不倒他。“像个黏皮糖似的,甩也甩不掉,就和妳差不多。”

    柳绪缇吐吐舌,晓得他有口无心。“没想到你还有个妹妹,改天介绍给我认识好吗?”

    “没有办法。”厉海严板起脸,神情变得严肃。

    “好小气喔,怕我抢走你心爱的妹妹吗?”

    “不是。”吐掉嘴里那根草,绷紧的下颚微微收紧。“她死了。”如果还活着的话,或许能和柳绪缇成为好朋友吧!

    她诧异地望着他。“抱歉!我不该开玩笑的。”

    “已经过去了,妳该不会以为我会窝囊的活在往事里?”他的视线调回前方,目光平静淡漠。

    “就算如此,也不会有人责怪你。”没想到满脸不在乎的他,心思却比想象中来的细腻。

    他冷哼一声,嘴角有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彷佛在嘲讽她的话。“少讲得冠冕堂皇,凭什么妳说了就算?”

    “我是真心的。”他像个刺猬,防备着别人亲近,也同时锁着自己的心。“有烦恼,我希望自己永远是你第一个诉苦的对象。”

    “哼!妳倒是把话说得很场面呀!”他冷淡地瞟她。“劝妳一句老话,没事别跟我走太近,尤其是像妳这样的人。”

    “为什么我不可以?除了我以外的人,难道就行吗?”每次听到他将他们划分成两个世界,她就不由得恼怒。“我也只是……只是……”红着脸,她终究还是不敢把心底的话说出来。

    “只是怎样?”厉海严轻蔑的眼光不知足在表达什么不满,还是他又回到遇上她之前的自己?连他也不晓得。

    “当妳清清楚楚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会逃得比飞的还快,后悔自己当初眼睛没长好,才会想靠近我。”

    “我是不了解你的缺点,但是我见过你的优点。”

    “我杀过人,而且还是自己的父亲……”浓眉蹙紧,从嘴里说出的那个陌生名词,是他这辈子再嫌恶不过的对象。“我只恨自己当时下手不狠一点,没有一刀让他毙命!”

    柳绪缇倒抽一口凉气,无法消化自己所听见的。

    见她默不作声,吓得满脸发白,他并无其他想法,又或者是说,他懒得再去揣测她的心情。

    这些年来,他早巳习惯旁人怎么看待他,对其他人来说,他的存在也不过是个廉价、卑贱的生命,无法被赋与任何有意义的价值。

    “这辈子我最恨的,就是体内流着那个人渣的血。”他说得咬牙切齿,眼眶泛红。“他不但将我母亲打到连家都不敢回……还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逼上绝路……”

    “厉……海严……别说……”突然面对他的过往,柳绪缇吓得话都说不完整。

    “大家都在传,说厉海严是个杀人魔!他杀死一家子的人,哈哈!我还真希望自己是个杀人魔,一刀就让那人渣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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