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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真的让她伤心了。
美俐哑然地注视着掌珠的脸,泪水像泉水一样从她眼里流出来,没有声音的泪水却比大声哭喊还更震撼人心。
掌珠张开口想说什么,终于半晌还是说不出一句话,彻底被无声的泪水打败,她叹口气:〃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伤你的心。〃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美俐惨笑着抹去泪水,可是她越是抹,泪水流得越急,到最后泛滥成灾,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方掌珠焦急地蹲在美俐面前。〃喂,你别哭啊,我真的不怪你,那不是你的错,是那该死的老天爷跟我们开的玩笑,不干你的事,求求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我真是被你们打败了,怎么全都那么爱哭啊?!〃
美俐死命摇头,哀哀戚戚却说不出一句话;她直直地扑向掌珠,伤心无比地抱住她,哭着断断续续说道:〃我……我知道……我错……错了……我想……想要回……回到过去的……生活……〃
方掌珠只能无言地轻拍她的背。
是啊,谁不喜欢宋美俐的生活呢?
谁又会喜欢活在方掌珠的地狱里?
美俐带着哭红了的眼睛回到方家,幸好方家老爷和太太都已经睡了,没人见到她的狼狈样。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往二楼走,觉得全身的方气都抽光似的疲倦,寸步上二楼,一双男人的手已在阴暗中等着她。
〃宝贝,天哪,我等了你一个晚上了……〃胡秘书迫不及待地拉她入怀,双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嘴里还喃喃地念着令人脸红的甜蜜话语。
美俐被吓得无法动弹,有那么几秒钟她真的就僵硬在那里任他抚摸,直到他的手竟然穿过她的衣服,接到她温热的肌肤。
她惊呼一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没命的闪躲。
〃别跑啊,现在不是玩游戏的时候。〃胡秘书紧紧拉住她的臂,将她整个人压倒在墙壁上。他不停地将火辣的唇贴住她的身体、她的唇、她的颊、她的颈项。
美俐无助地死命挣扎,终于发出尖锐的呼救声:〃救命啊!〃
胡秘书想捂住她的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黑暗中似乎早已有人等在那里。
他硬生生地提起,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那有力的拳头已经猛然击上他俊秀的脸。
〃什么事?!〃方家夫妇立刻闻声而来,灯一打开,只看到胡秘书方学刚打得倒在地上,而方学刚打红了眼,大步一跨,揪住胡秘书的衣领低咆:〃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
〃掌珠!〃方太太眼睛一飘,看见女儿瑟缩在二楼的墙角,焦急地向前:〃掌珠,你没事吧?啊?有没有怎么样?〃
他们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女儿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躲在墙角,全身颤抖得说不出半句话,光是那双极度惊恐的眼睛已经够叫方家老爷气得血脉贲张。
〃胡秘书!枉费我如此器重你!你竟然对掌珠做出这种事!
躺在楼梯间的胡秘书闪过方学刚踢来的脚,翻身一跃而起,估计情势对自己十分不利,索性也豁出去了。
他用力一抹唇角的血,冷笑着道:〃你们也太大惊小怪了吧?我和掌珠小俩口打情骂俏也是正常的事,何必这么小题大作。〃
〃你胡说八道。〃向来不开口的方太太居然说话了。她搂女儿,义正词严地说道:〃根本就是你想非礼掌珠,要不然她怎么会吓成这个样子?〃
〃非礼她?〃胡秘书不屑地呸道:〃我呸,我跟她上过几百次床了,我还用的着——〃
〃住口!〃方学刚一个大步跨到他面前,恶狠狠地瞅着他。〃你那张狗嘴最好洗干净!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哼,方学刚,你用不着假清高,你想要她对不对?我注意你很久了,你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我。〃他的手指着掌珠,而方学刚立刻扯住他的手,毫不留情地将他摔下楼。
〃啊!〃方太太和掌珠同时惊呼。
〃你有种再说一次试试看!看我会不会把你打成肉酱!〃方学刚愤怒地咆哮。
胡秘书狼狈地半直起身子,那一摔,将他的额头摔出飞道血口子,鲜血不断地往下流,看起来十分骇人。
方运生站在楼梯上,严竣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你走吧,今天晚上的事我不追究,你走得越远越好,我永远不想再看到你。〃
〃好……〃胡秘书竟然不怒反笑,冷冷地瞅着楼上的方人。〃我会走的,不过我不会就这样算了,这些年我为你们方家所付出的一切,我会一点一滴要回来,我会要你们付出代价。〃
他话才说完,方学刚已经冲到他面前。〃我现在就给你代价……〃
胡秘书没那么笨,和方学刚在肢体上起正面冲突他定讨不了便宜。他当然转身就跑,只是那冷冷的笑声还留在这间屋子里,即使那狼狈的身影已经消失许多天了,他所投入的炸弹,仍然在屋子里震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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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她承认这样的感觉很好。她喜欢别人对她好,而且是毫无目的的好,她觉得幸福——她甚至开始欣赏宋美俐,或者说:〃她〃现在的身形与长相。
天!这很不可思议。她曾经是个那么爱美的女子,她曾经多么为自己美丽感到骄傲,而今她却渐渐喜欢上那三十寸的圆滚腰身,胖胖的手脚,连那张胖嘟嘟的圆脸也觉得不那么讨厌了。
她还是很爱美,但她接受了这个身体做为她的新居所,像是一个新家一样。她渐渐爱上这个新家,渐渐发现这个新家的可爱之处。
也许是某种爱屋及乌的心态吧,她竟然连那单调乏味工作都给做出了心得。这天下午,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做完了一大叠主机板,她很得意:〃看,我都做完了,要不要我帮帮你的忙啊?〃
小安睨了她一眼。〃了不起。〃
〃厉害吧?〃
〃过得去而已啦。〃小安笑了一笑。已经接近休息时间了,她伸个懒腰打哈欠。〃对了,你今天上不是有考试吗?〃
〃考试?什么考试?〃她震惊地问。
〃模拟考啊。〃小安讶异地回答。〃大风不是已经替你补习了很久吗?你自己说今天补习班的模拟考一定没问题的!〃
完蛋了!
她终于了解美俐桌上那份月历里的大红叉又是什么意思了。天哪,考试!她连高中都毕业得无比勉强了,还考什么试!
〃你不会告诉我,你连这件事也忘了吧?〃小安眯起眼睛,他们都慢慢的可以接受美俐出了车祸之后的确得了严重的失忆症,但是连考试这种事都会忘记?这太不可思议了吧?那可是比她性命还重要的事呢。
〃美俐,外面有人找你。〃
掌珠立刻跳起来!不管外面是谁都成了她的救命恩人,下班的钟声正好也响起了,她连忙往外冲。〃顺便帮我打卡吧,我走了。〃
〃美俐!〃小安叫了起来。〃大风要送你去补习班啊,你要去哪里?美俐!〃
她哪里肯回头,飞也似地逃了出去,只是怎么也没办法忽略背后丁大风那失望的眼光。
〃嗨。〃工厂外站着美俐,她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走到一旁,低声问:
〃你来干什么?〃
美俐渴望地注视着工厂,那些人们的笑声飘进她的耳朵里,听起来彷若天赖。
〃走啦。〃掌珠连忙将她塞进等候在一旁的计程车。〃上车。〃
〃等一下,让我多看一眼……〃
〃别看了,他们会起疑的啦。〃掌珠管不了三七二十一,直接将她推进车里,同时招呼司机:〃快点开车。〃
〃去哪里?〃
〃随便啦,反正开车就是了。〃
〃掌珠!〃美俐又气又难过,只能频频回首,正好看见了丁大风站在门口沉默地目送他们。〃大风……〃
方掌珠不客气地用力一拉她的手。〃别忘了你自己现在的身份。〃
美俐愣了一下。
掌珠一咬牙,不知道为什么竟对自己的残酷感到一丝愧疚,看到她那受伤的表情,她更觉得自己像是冷血刽子手;她忍不住叹口气:〃对不起……我只是急了一点。〃
〃你喜欢大风?〃
掌珠睨她一眼,坦白而直率:〃是有一点。〃
美俐无言地沉默下来,心里百味杂陈,却什么也说不出。
〃你怎么跑来找我了?〃
美俐沮丧得整个人像是即将凋零花朵。〃我应付不来……〃
〃什么事应付不来?〃
〃所有的事,〃她惨惨一笑,抬起眼。〃尤其是你哥哥方学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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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到底是如何传出来的当然没人知道,他只知道他的背后无端多了无数双好奇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刺痛着他的背,试图穿透他的心。
套句日本话说,那叫:〃不伦之恋〃。
方家的长子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妹妹,此等惊天动地、人神共愤的逆伦罪行顿时让他成了某种可憎的怪物。而他无从辩解,连多说一句话都成了巧言狡辩,只会越描越黑。
他当然很愤怒,全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全在谈论那子虚乌有的恶意谎言,甚至还有人说掌珠根本不是出车祸,而是去堕胎。天响,连这种荒谬情节也有人想得出来,绘声绘影,彷佛每个人都曾亲眼目睹似的。
原本几个心腹人才现在看到他像看到鬼,虽不至于到避之唯恐不及的程度,但也多有保留。反正他就是个怪胎,其它废话无需多说。
〃总经理?〃他的秘书辛芷轻唤两声。〃您没事吧?〃
看来看去,似乎只有辛芷若无其事,依然镇定自若指挥全局。
方学刚揉揉眼晴。〃没事,只是有点累了。〃现在不过下午两点钟,他却已经身心俱疲,恨不得选列奈及利亚当个乐天的小土人。
〃这阵子您的确辛苦了。〃辛芷放下手中公文,关心地看着他。〃或许去渡几天假好吗?〃
方学刚不语。现在外面四处是流言,他要是逃开,岂不更让人认定了自己有罪?
〃欧州方面出了几种新布料和颜色,也许……〃
〃我不想去渡假。〃
辛芷想了想。〃那么休息两天也可以。〃
方学刚感激地笑了笑,挥挥手。〃你不必替我费心,如果我想渡假或休息,一定会先通知你的。〃
辛芷那双美丽的眼睛闪动了几下,有些犹豫地叫了声〃学长……〃放下公事身分,她成了他的学妹。〃你最近真的太累了,休息几天不会有害处。〃她笑了笑,俏皮地继续:〃反正等你回来,那些谣言还是会在这里等你,不会消失的。〃
方学刚笑了笑,这说得倒也是。他抬起眼,这才发现辛芷竟然蓄了一头及肩的长发,他有点意外。辛芷刚到公司的时候,不是削得一头男孩似的俏丽短发吗?什么时候头发竟然这么长了?
辛芷被他的眼光看得不自在,忍不住碰碰自己的脸。〃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是。〃学刚笑了笑,眼神柔和起来。〃我只是突然发觉你好像长大了不少。〃
〃那当然,总不会永远都是十八岁就是了。〃辛芷俏皮地皱皱鼻子。那年她刚进大学,新生训练当天,方学刚站在学校的讲台上对他们说话。
那时候的方学刚比现在年轻许多,眼里跳动着一小簇火焰,他是杰出校友,而她是充满了倾慕之情的小学妹。
一转眼,竟然八年了。
八年的岁月让那一小簇火焰消失无踪,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方氏纺织企业在方学刚的带领下从台湾的前五百大跃进了前二百大,进步不可谓不显著;他们在纺织业、成衣业的地位次于几家国营企业,而且工厂越开越多,员工人数日益增加;再过几年,方氏企业会成为成衣纺织的代名词,那绝不是梦,那早已是他们全体努力的目标。
但是他却变了。
学刚向来少话,沉默刚毅的他不只越来越少话,而且越来越憔悴。
她一毕业就进入方氏纺织企业担任他的秘书,至今四年了,她就只能看着他越发憔悴沉默,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怎么?你也会发呆?〃方学刚难得露出笑容。辛芷总是那么机灵干练,打从她还是他学妹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到现在她还是没变,只不过比以前更圆滑精明,难得看到她这么傻呼呼的样子。
辛芷微笑。〃当然会,我又不是超人,哪像你,几乎百毒不侵。〃
〃是吗?〃方学刚苦笑。〃我倒不知道我有那么厉害。〃
她也苦笑。〃大家都认为你是那么厉害,要不然也不会才抓到机会就引起这么大的震撼了。〃
他无言。
辛芷却靠近他一步。〃体有没有想过找个办法解决?〃
〃解决?〃
〃哦,有个办法可以一劳永逸解决这件事。〃
方学刚讶异地抬起眼。〃什么办法?〃
〃结婚啊,只要你一结婚,那些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荒谬。〃他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你是我的秘书,认为我可以去找谁结婚?大陆新娘吗?〃
〃当然不是。〃辛芷胀红了脸,她哪嚷着:〃起码你可以找我。〃
方学刚傻眼了。〃你刚刚说谁?〃
〃我。〃辛芷整张脸部红了,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前,根本没经过考虑,只是直接说出口,想想,自己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