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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知道。”乔晖连连说道。“好了,妈,我也知道你急,爸爸也急,所有的亲戚朋友都代我急,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妈,结婚的意义是为了两心相悦,两情相许,并不是为了单纯的生儿育女。如果你为我好,别再代我安排任何约会,那只会增加我的反感!我告诉您,爱情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它来的时候,你赶也赶不走,它不来的时候,你求也求不着。对于这件事,我们还是听其自然的好!”
“听其自然?听到哪一年为止?”
“听到我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为止。”
“如果你一辈子遇不着呢?”
“那也没办法!”乔晖耸耸肩。“那是我命苦!”
“你命苦?”乔母提高了声音:“那是我倒霉!生了你这个一点孝心都没有,忘恩负义,没心没肺的儿子!”
“怎么,”乔晖又笑了。“我有那么坏心吗?”
“你就是这么坏心!”
“你瞧吧!”乔晖扬扬眉毛。“所以,我就说我配不上张小玉吧!人家都是优点,我全是缺点!”他往浴室里钻。
“算了,妈,我们别再讨论这问题了,我还要出去呢!”他吹口哨,找胡子刀,洗脸,刮胡子。
“出去?你最近倒是忙得很,每晚都到哪去鬼混了?”
“去朱晨星家!”
“朱晨星!”乔母没好气的说道:“以前和他在一起,动不动就打架生事,现在怎么又泡在一块儿了!”乔母顿了顿。
“这个朱晨星,他结婚了没有?”
“也没有。”乔晖一面刮胡子,一面说。
“你们是两个怪物!”
“可能。”乔晖笑着。“他妹妹也是这样说。”乔母怔住了。
“他妹妹?哦,对了,我记起来了,他有个妹妹,你以前带到家里来玩过,瓜子脸儿大眼睛,长得还不坏呢!”她开始有些兴奋。“他妹妹还没男朋友吗?”
“哦,你说朱依恋呀!”乔晖笑嘻嘻的,用毛巾擦着下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见鬼!”乔母的脸一沉。“那你每晚去他家干什么?”
乔晖从浴室里跑出来,从衣橱里取出一件黑色外套,他穿著衣服,笑着说:“别急,妈。他还有个宝贝弟弟呢!”
“宝贝弟弟,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乔母狐疑的看着她那刁钻古怪的儿子。
“当然有关系了。”乔晖笑得很开心。“因为我喜欢上他了,对他一见钟情。呵呵。”
“你……你刚说什么,”乔母的脸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我没听错吧?”
乔晖对着镜子照了照,拉好了衣领,又用梳子胡乱的掠了掠头发,笑意在他的眼睛里加深。
“妈,你没听错啦,”乔晖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我还没把他追到手。”
“你想气死我吗,他是男的,你也是男的,你不觉得这样很荒缪吗?”乔母苍白着脸说,“是不是因为我让你去相亲而让你故意做这种事情来气我。”“不是的,妈,我对他是认真的。”乔晖走到他母亲的身边,看着她说道:“真的很抱歉,你也知道,我喜欢女人,但是现在我已经遇到了我喜欢的人了,只不过性别刚好是个男的而已,妈,我是认真的,对不起,我要先走了,回来后我会向你说清楚的。”说完,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下了楼,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了。
乔母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关好房门,神思恍惚的坐在沙发上。周围是一片寂静。好静,好静,自从上了年纪以来,她就觉得“寂静”对她是一种莫大的威胁了。沙发柔软而舒适,上面还堆着厚厚的靠垫,但是,自己却还是浑身不自在?知道刚才的对话让她的心灵受到了很大的震撼。终于,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一直希望家里能多几个人就好了,可是……”想起乔晖刚刚所说的话,她摇了摇头,觉得心里好重好沉好抑郁,像压了一块石头。
乔晖快速的走出公寓的大门,他跳上了自己那辆新买的法拉利,飞快的驰向迪生所住的大厦。
一跨进朱家的大门,就听到朱晨星在直着脖子嚷:“对付这种女人,最好的办法是揍她一顿!看她还有没有那个胆量欺侮人。”
乔晖笑着走进客厅。
“怎么了?晨星,你真是每况愈下啊,居然要和女人打架了,越混越回去了啊,究竟是什么女人招惹了你,非弄得动手不可?”
看到乔晖,朱晨星的精神更足了。
“乔晖,我们揍人去!”
“揍谁?”
“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她欺侮了迪生的学生。”
“哈!”乔晖望着坐在沙发里正兀自生闷气的迪生。“这女人干嘛要欺侮那学生?”
“因为她是那学生爸爸的老婆。”朱晨星抢着回答:“但是,那学生的爸爸是她妈妈的丈夫,并不是她的真爸爸,所以他老婆也不是她的真妈妈。”
“啊呀!”乔晖直翻白眼。“什么爸爸的老婆?妈妈的丈夫?你越说我是越糊涂了!”
朱迪生听到哥哥这样一阵乱七八糟的解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朱晨星抚掌大乐:“好了,好了!好不容易哪!你终于笑了!还是乔晖有办法,你一进来他就笑了。你没看到他刚刚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好象天都塌下来了!教书!别人教书为了赚钱,他教书呀,还受了一肚子的气!”
乔晖更加弄不清楚了,急得直抓头,说:“喂喂,你们到底在讲些什么东西?能不能说说明白些?”朱迪生从沙发里跳了起来,一笑说:“算了,算了,乔晖,你要是听大哥的,你听一辈子也弄不清楚!算了,我们不谈这件事了!反而,我现在觉得我很幸福!”
“哦!”乔晖张大眼睛。“没想到你这小鬼现在居然也能说出这么动情的话?”
“别再叫我小鬼了,”朱迪生有些伤感的说:“今天我觉得自己沉重得像个六十岁的老头。”
“哦!”乔晖眉一扬,深深的望着朱迪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朱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轻快的叫道:“喂!喂!大家都来帮帮忙,不要偷懒,阿香一个人弄不了!我们今晚吃火锅哦!迪生,别再烦了!包你一顿火锅吃下去,什么气都没有了!”
“火锅?”朱晨星首先大叫起来。“好极了!吃火锅不能没酒?”
“喝酒是可以,”乔母笑着说:“条件是不许喝醉!”
“安啦!安啦!我可是千杯不醉的人!”朱晨星吹着牛,一面忙着搬火锅,放碗筷。“人生最得意之事,是冬天的晚上,围着炉火,喝点小酒,带一点薄醉,二三知己,作彻夜之谈!”
“那么人生最失意之事呢?”朱迪生缓缓说道:“是冬天的晚上,冷雨敲窗,饥肠辘辘,独自一人吗?”
“啊呀!拜托了!”朱晨星抗议的喊:“假若教几天书,就把你弄得这样多愁善感的话,你打明天起,就不许去教书了!”
“唉,反正我这个老师看来也是当不长的!”迪生说道,竭力让自己振作起来,也帮忙拿碟子,打鸡蛋,分配沙茶酱。“我已经决定了,代完这一个月课,我决不再当老师。”
“为什么?”乔晖问,开了酒瓶,斟满了每个人的杯子。
“我明白,”朱天霖望着小儿子:“我了解迪生,他太容易动感情,很容易就会陷进别人的烦恼里,试想一个人怎么能够独自承受那么多人的感情呢。尽早放手才是明智之举。”
“原来如此。”乔晖对迪生说:“你在为你的学生担心吧。”他走到迪生身边,炉火映红了他的俊脸,他盯着他说:“你不需要自寻烦恼,每个人都有他自己应该走的路,你不是上帝,你不需要对别的生命负责任。”
“那么,”迪生迎视着他的目光。“你能否告诉我,有没有上帝?”
“好吧,不说上帝吧,”他说:“或者,该负责任的是父母,因为他们创造了生命。”
“可是如果他们都已经死了呢?”
“那么,”他深思着说:“他必须接受生活赋予的磨练,因为只有经受得住磨练才能够使自己变得足够的坚强,进而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
朱迪生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年纪大些的人,经历的事情毕竟多一些,看问题也深刻一些。凝视着乔晖,他忽然发现他身上浮现出他以前从没发现过的东西,这比他活泼的外表,或是敏捷的口才,更能吸引人,打动人。凝眸沉思,然后,释然的笑了。整晚的抑郁,因为他的几句话而在剎那间消失了。
“我也要喝一点酒!”迪生说道。
“怎么?”朱天霖笑着说:“不再悲天悯人了?”
“于事无补的,不是吗?”迪生微笑着说:“等我独善其身之后,再去兼善天下吧!”
“你还需要我帮你揍人吗?”朱晨星笑着问。
“不,如果真的沦落到要揍人的地步的话,我会亲自动手。呵呵,”迪生举起拳头,感激地说道,随后,咬着嘴唇沉思了片刻。“希望安茜能够经受得住生活的磨练。”迪生举杯对着空中说:“让我们祝福安茜吧!祝她经得起磨练!”
“安茜?”乔晖愣了愣:“她是谁?”
“我的学生呀!”朱迪生笑容可掬,炉火燃亮了他的眼睛,酒染红了他的脸,他注视着乔晖的眸子清亮而有神。“乔晖,我敬你,谢谢你帮我解开了我一直想不透的问题。”说完一饮而尽。
第三章 心意
乔晖并不知道自己帮他解决了什么问题,但是,当朱迪生用那清澈的眼光注视着他时,他就觉得心口涌上一种既温暖又甜蜜的情绪,顿时间,他更加明白了一件事情:他一定要得到这个人,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自从那天在电梯口两人相遇后,他就一直不能对他忘怀,而且一直到他家见他的原因是为了更加确定自己的心意,毕竟世俗的眼光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了的!他需要知道自己想要得到这个人的心意有多强烈。一整晚,他都无法把自己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也在不知不觉中说了太多的话,喝了太多的酒。这时他并没有注意到朱家父母正面带担忧的看着他和迪生。正兀自喝着酒想着心事,他那个拜把子哥们不识相的大嚷起来:“乔晖,你这家伙,今晚怎么变得这么啰哩叭嗦的,一点都不像你了!”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乔晖愕然的问。
“还有你,迪生,”朱晨星继续说道:“你也怎么了,一直都魂不守舍,在想些什么。”“嗯哼!”朱母慌忙哼了一声。“晨星,我看你也喝多了,快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洗脸?”朱晨星瞪着眼叫:“我为什么要去洗脸?我又没醉?”
乔晖听到朱母说的话,突然灵机一动,觉得现在应该是个好机会,把迪生约出去,将自己的心意直接传达给他,是福是祸先不管了。
“迪生,跟我出去兜兜风如何,我刚买了新车,而且在你家打扰了这么久,也没带你出去兜兜风!”
“兜风?好呀,”朱晨星大叫:“我也……”
朱母忙一把拉住朱晨星:“你穷吼什么?”她说:“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不许出去!”
“怎么回事?”朱晨星莫名其妙的叽咕着:“我又没多喝,一起出去玩玩也不成吗!”
迪生狐疑的望了望父母,朱母微笑着说:“外面风大,衣服多穿一点吧!”
迪生仔细观察着母亲,母亲的眼睛在他和乔晖的身上来回打着转,从她脸上的神色,脑袋灵光一闪,脸倏的变红了,强装镇定,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赶忙跑进卧室,到了卧室,用手拍了拍脸颊,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然后随便拿了一件大衣出来穿上。到了客厅,迪生的脸还是有些红,他有点不自然的看向乔晖,从母亲的脸上察觉到她似乎知道些什么,心脏抑制不住的直跳,好像想要从身体里面窜出来,心中隐约感觉到等下可能会发生一些意料不到事。
“走吧!”迪生强作镇定。
乔晖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迪生摸了摸脸。
“不是,这衣服你穿起来很好看,显得整个人更加修长。”他低语。“连那些模特儿都被你比下去了!”
迪生听了这话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了,眼睛只能到处乱瞟,心里却不停的咒骂,这家伙是不是出错药了,当着他老爸老妈的面在胡说些什么东西。
这儿,朱晨星瞪着眼睛,还是一脸不知所觉的咕哝着:“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我的拜把子兄弟,现在却还不允许我坐他的车!真是见鬼了!”
“什么怎么回事?”朱母叹了口气,无奈的向他说道:“这意思就是,你是个超级大傻瓜外加超级迟钝王!”
“傻瓜、迟钝王?”朱晨星皱了皱眉头。拜托!!“哪有母亲这样说自己的儿子的,你真是伤透了我稚嫩脆弱的心灵!我不要啦!”说完,一脸不依的模样捧着心口一个劲的往朱母身上蹭。
“你呀!你!”朱母取笑着拍拍他的肩:“你呀,什么时候才能够开窍呢?也许真要等你完全开窍了,那时说不定你也就能够娶到老婆了!”朱母稍微带点伤感的说着。
朱晨星傻愣愣的翻了翻眼睛,好像有点儿明白了。
“老妈,你的意思是……”他用不太确定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