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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粒儿老师-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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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暨”在字典里是当“和”解释的。米粒儿早听说,教师节的一个活动,是颁发银海奖励基金。这是由香港的一家科技公司银海股份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公司老板叫乔银海,据说是五十年代T大毕业生,文革前从北京跑到香港创业的。主席台的正中,坐着一个胖胖的谢顶的男人,旁边一个珠光宝气的年轻女人,应该就是乔银海和他夫人。 
米粒儿刚坐定,会场里突然奏响了雄壮的运动员进行曲,显然是事先安排好的,坐在观众席最前排的二十几位教师同时站了起来,踩着嘎吱作响的木头台阶鱼贯而上。 
他们看上去显得有点儿慌张和拘谨,像是初次见到老师的学生,还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惶恐。看得出来,为了今天的仪式和庆典,老师们全都精心装扮过了:新烫的大波浪,新买的高跟鞋,新换的西服,甚至有的人脸上还涂抹了一层厚重的粉底,整张脸从远处看去,就像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 
即便是这样,望乔银海旁边的漂亮女人跟前一站,一切努力都变成了徒劳无益,那些廉价的衬衫,劣质的化妆品,那些地摊儿上的皮鞋,还有拘谨和不苟言笑的表情,都现出了难以掩饰的窘迫。 
米粒儿原本是看热闹的心态,间或还有一些过节时的孩子般的轻松的游戏心情,但是这会儿她开始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站在台上的是她的同事。当他们从乔银海的手里毕恭毕敬地接过那大红信封,堆起真诚的谄媚的微笑时,米粒儿的心里,蓦地涌起一阵悲凉。 
教师成了配角,港商是主角。 
也许他们是对的,谁出钱谁剪彩,也许他们认为理所当然的。 
可是今天是教师节啊!是教师们自己的节日。 
米粒儿看着商人和漂亮女人身后的她的同事们的不知所措的神态,看着乔银海脸上逐渐浮现的志得意满的表情,想起了左拉小说《陪衬人》——贵族小姐雇佣穷人家的女孩一起出游,为的是用她们寒酸而丑陋的外表陪衬自己的富有和美丽。 
一个熟悉的旋律在她心里回荡,那是她和丁波在粉红色里常听的超载乐队的歌儿,主唱高旗的声音那么清晰:   
米粒儿的第一个教师节(3)   
低下头在人间,抬起头在天边,闭上眼是天堂,睁开眼是荒凉, 
低下头是人间,抬起头是天边,转过身是欺骗,走向前是无言…… 
散会以后,米粒儿随着大家走出会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和沉重,她急着想要摆脱这种情绪,李西航和程东宇邀请她下班后一起出去玩儿 
,她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在学校旁边一个叫“宜客来”的四川饭馆里吃了晚饭,程东宇提议到N大南校门门口新开的迪厅“春天狂欢”坐坐。三人都觉得主意不错,一同 
在飒爽的秋风中步行前往。 
到了门口,一看票价,三人都吐舌头。实习教师的工资,还少得可怜。李西航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跟程东宇嘀咕了一阵,从里面掏出 
钞票递进售票口,三人兴致勃勃地走进“春天狂欢”。 
乌烟瘴气的舞池,衣着光鲜的饮食男女,喝醉了酒一样疯狂扭动着的身体。有几个跳得非常热烈而且投入的黑人,全身每个关节都在舞蹈。 
李西航很活泼,一进门就立刻跃入舞池,如鱼得水似地,裹着众人一通狂扭。其实她不会跳,动作挺生硬的,而且显得有点儿不太协调,不过 
她特自信,一点儿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跳得特卖力,特陶醉,自得其乐,偶尔地,还朝他们招招手。 
米粒儿和程东宇一边坐着,谁都没说话。米粒儿见惯了这类场面,这种地方总让她自觉不自觉地想起跟丁波在粉红色走穴的日子,那些在 
校园外面渡过的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日子。她曾经对想象中光怪陆离的城市夜生活充满了天真的好奇,也对那些在酒廊夜店里流连忘返不醉不 
归的人充满同情和猜测。但是很快她就对所有这些感到厌倦了,他们都是些懦弱的人,过着自欺欺人的生活。她跟他们格格不入,她是个旁观 
的人。 
程东宇坐在米粒儿旁边,点起一根烟,眯起眼睛吸第一口,好像很享受的样子。可米粒儿看着他,怎么看都觉得像是躲在学校厕所里第一 
次学抽烟的小男生。 
“你们刚才怎么进来的?”米粒儿问。迪厅里很吵,什么都听不见,她对着程东宇的耳朵喊了好几遍,没有反应。米粒儿从书包里翻出教案本 
,写在空白处。 
程东宇接过来,借着不断闪烁的幽暗灯光看了一眼,放下,吐出一口烟圈,耸了耸肩,笑着在上面写了两个字——校服。 
拿学生买校服的钱买迪厅门票?米粒儿不相信地瞪着眼睛看他。 
“你们怎么能这样?”她在纸上写,脸涨得通红。 
这怎么了?他不以为然看着她,交还给米粒儿的时候又补充了一行字,“明天就还上,谁都不知道,只是借用而已。” 
是呀,只是借用而已。 
米粒儿看着那行字,安慰自己。 
可是仍然有沉甸甸的愧疚压上来,她想象那些孩子的家长是怎么东拼西凑弄到这笔钱的,想到了开学那天替李西航收学费的时候,那个农 
村女孩强英和那个面孔朴实的父亲伸出手交上来的钱。这让她感到难堪。 
米粒儿不再和程东宇说话了。心里刚刚建立起来的温暖的友谊忽然间冷却了。她的思绪变得纷乱,惴惴不安地。迪厅里的音乐也变得纷乱 
了,一群人,从一个黑暗的角落窜上了舞池中央的那个狭小舞台。 
有人喝醉了,面红耳赤,有人跟着疯狂地唱,自我陶醉,还有人好像嗑了药,拼了命地甩着头发,他们看上去头脑空空荡荡。他们看上去 
比自己还要年轻。米粒儿觉得无法形容的失望和伤感。她看见一片片烟雾在屋子中央升腾起来,又看见若隐若现的颓废的空气正渐渐地在整个 
舞场中间弥漫开来,并笼罩住整个城市的夜晚。 
米粒儿的头脑里一片混乱,这和她所在的环境有关,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混乱,人影、灯光、音乐、吧台,她感觉自己置身其中,却 
感觉不到自己跟他们的关系,就像几个小时以前在那个“银海奖”的颁奖会场里一样。人们都各得其所,只有她,不知所措。她看着他们挥动 
着手臂在高过头顶的地方齐刷刷地鼓掌,他们的毫无意义的亢奋溢于言表。 
她强烈地预感到,这个晚上她经历的所有的事儿,在不久的将来会变成一个梦,这个梦幻化成一个寓言,一个能说明她未来一些道理的寓言, 
和一个时常会折射出过去岁月的梦。 
当“春天狂欢”的驻唱歌手走上台来的时候,她想起了“粉红色”酒吧里那个差点儿被人扎瞎了眼睛的女孩儿苏茜,还有大草坪上和人碴 
歌的林童。 
“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世的我,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匆匆不解的胶著。 
想是人世间的错,或前世流传的因果,终生的所有也不惜换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台上的女孩儿开始唱《滚滚红尘》的时候,舞池终于安静下来。人们换了一副表情,轻歌曼舞的柔美氛围。灯光也暗了下来,静静地照着 
双双对对的人影。 
台上的女孩儿长得很清纯,孩子一样,声音却像极了当年的陈淑桦。米粒儿在她的歌声里安静地想象,想起曾经围绕着这首歌,这个电影   
米粒儿的第一个教师节(4)   
发生的故事,那些红尘往事——三毛的自杀,林青霞和秦汉的最后一次合作,聪慧而充满了灵性的女人,忧伤又让人绝望的生命历程——李西 
航这时候意外地煞风景地,从黑暗的角落跳了出来,让米粒儿没机会继续想象下去。 
她满身满脸都是汗,从程东宇手里夺过可乐,一仰脖,一饮而尽。舞池中间一个外国留学生正搂着一个学生模样的中国女孩儿,搂得很紧,脸 
上浮现着抓住瞬间幸福的渴望。 
米粒儿坐在程东宇和李西航身边一个没有灯光的高脚椅上,有人从很远处走过来,一只陌生男人的手,大大方方地伸到她面前,一个外形俊朗 
衣着得体的年轻男人邀她共舞。米粒儿正迟疑呢,身后一只手推了她一把,她的脚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回头一看,李西航正带着恶作剧的微 
笑向她眨眼。 
舞台上的女孩儿换了一首歌,仍然是陈淑桦的,一首节奏轻松明快的歌儿: 
“说吧,说你爱我吧!说你太自由的心,也有些牵挂。 
说吧,说你爱我吧!用你最甜蜜的话,来将我融化。” 
音乐中米粒儿觉察出那个男孩动作上的细微变化,他的手在她的腰间似乎漫不经心地滑动了几下,握着她的那只手轻轻地揉搓着她的手心 
,米粒儿立刻警惕地进入了戒备森严的状态,身体不自觉地僵硬起来。 
“你放松点儿好吗?”年轻男人微笑着,低下头看她,典型的江浙口音,很轻柔很南方。 
“看你挺纯的,是学生吧,N大的吗?” 
“像你这么腼腆,还这么晚出来,不害怕吗?” 
“你是学什么的呀?” 
米粒儿这时候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一种带着一点儿得意和一点儿顽皮的冲动,“我是中学教师。”她骄傲地抬起头说,然后注意着 
他的表情,等待着他大吃一惊。他果然就大吃一惊了,“中学老师?不会吧?你看起来不像呀!” 
他慌乱得像个学生,面红耳赤的尴尬和狼狈让米粒儿忍俊不禁。这时候她不再害怕他了,她觉得好像自己真的就是老师,而他就是她班上 
的学生。年轻男人的手放松了,不再搂着她的腰也不再揉她的手了,他和她保持着相当的距离,那种尊重的距离,看她的眼神中带着不可思议 
难以置信的疑惑。 
过了好一会儿,当他明白过来米粒儿不是跟他开玩笑,当他确认米粒儿应该就是个中学老师的时候,他忽然笑了。这回轮到米粒儿不知所 
措了,“你笑什么?”她问,“当中学老师很好笑吗?”她的语气显得有些紧张、虚弱和不自信。 
“不是,”年轻男人开朗地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让米粒儿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我是笑这事儿挺逗的,真逗——午夜时分,我 
在迪厅遇到的最后一批客人,谁能想到,竟然是几个中学老师!” 
米粒儿也笑了,“中学老师怎么了。” 
两个人这时候都放松了,像两个孩子。 
“我要走了。”米粒儿说,她看见远处李西航和程东宇向她招手,指着手表。 
“你叫什么?”年轻男人问,“我想认识你,当你的学生。” 
“我有男朋友,”米粒儿拆穿他,又笑笑,宽容地回答他,“我叫米芯,他们都叫我米粒儿。” 
那个年轻男人忽然沉默了,他表情古怪地盯着米粒儿看了半天。最后终于下了决心似地问,“你认识钟小渔吗?” 
米粒儿心里叫着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儿吧,她的脑子里又是嗡地一声,手一下子就凉了。 
台上那个女孩依然嗓音婉转很陈淑桦地在唱: 
“我们都曾经受过感情的伤,承诺是身边匆匆流过的沙 
该不该放开那些无谓思量,你和我都还有一点挣扎 
要怎么说服自己坦然面对真相,能不能告诉我你和我一样 
说吧说你爱我吧!……” 
走出“春天狂欢”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两点了。米粒儿在李西航和程东宇的注视下,心事重重地跟那个年轻男人告别。他递给她一张名片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冯东东,还有著名的N大科技的名称。“真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感叹着,我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他的表情意味深长。 
米粒儿看得出来他其实很想告诉她什么,但她什么都没问。 
“春天狂欢”的门口,人们渐渐散去,剩下三个年轻的中学教师。经过一夜的狂欢之后,大家的心情重又放松和安静下来。李西航一眼看见对 
面街上还亮着灯的台湾牛肉面馆,兴冲冲地拉着两个人走了进去。 
折腾了一个晚上,大家全都饥肠辘辘了。每人一大碗面条,一瓶冰镇啤酒。再出来时天竟然已经蒙蒙亮了,李西航走在没有一辆车和一个行人 
的马路中央,摇摇晃晃地开始背李白的《月下独酌》:“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米粒儿发觉她的肆无忌惮 
里,掩藏着抹不去的凄凉和忧伤。 
米粒儿在寂静的马路上,忽然又想起那个年轻男人。他说如果想找小渔儿的话可以去找他,他还说,没想到在迪厅遇到的最后一拨人竟然是中   
米粒儿的第一个教师节(5)   
学老师。米粒儿第一次发现,中学老师原来不仅是一种职业,在人们的心目中,它更象征着一种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一种充满了禁锢和概念的生活方式。 
她对这个男人是否真的认识小渔儿感到半信半疑,甚至他是否说过这样的话米粒儿都不能确定。也许只是一个无意识的梦,或者是酒醉后的一个恍惚,当她抬起头看月亮的时候她想起了小渔儿那张久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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