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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与此同时,陈岑也在给家里打电话,正好是二姐在妈妈身边,她接的电话:“怎么,过年不回家了?在北京找到男朋友了吧?”说话时二姐笑嘻嘻的。
陈岑犹豫了一下,“嗯”了声:“”二姐你跟妈说一声,我在北京遇到贵人了,你让妈妈多为她念念佛,保佑保佑她。”
“好——早点把他带回家里来,让我们看看啊!”
一定会的,等到她适应了新的身份,找到属于她的幸福时,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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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序幕就这样拉开了。
漆黑的冬夜里又传来淅淅嗦嗦的下雪声,一片被掩盖的、崭新的、纯净的世界渐渐成形
第一章 出院
第一章出院
(出于对苏雪意愿的尊重,尽管是女儿身,目前行文中还是用“他”来指代。)
在北医三院住了一个星期之后,苏雪终于拆线出院。
之前一天,整形科钱主任和妇科的郭主任一起来找他,商量关于他的外形和心理调整的全套方案。在他们想来,苏雪现在只有接受女孩身份一条路好走,重点在于如何尽快融入新的身份。所以当苏雪坚持要变回男孩时,他们先是吃惊,接着觉得头疼。
“我们都能理解你的感受,可是接受女孩身份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你的身体现在是完全的而且完整的女儿身,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如果要变回男孩,你要想清楚,那和之前的男孩身份差了千万里,搞不好做不成男孩不算,也做不成女孩了。”郭主任苦口婆心地规劝。
“你怎么还想做男孩啊?不是说好了吗?我都打包票让你做个美女。做男孩有什么好,做女孩有什么不好?你到底还留恋什么?”钱主任有点发急,觉得快要降临到头顶的光环在逐渐黯淡。
还是这个问题:为什么要抓住男孩身份不放。
为什么?苏雪迷茫的时候也问自己,为什么?是讨厌当个女孩吗?是歧视女性身份吗?
——不是的。做女孩一样可以活得很精彩,女孩是这个纷扰世界的缓和剂和亮丽颜色。
是赌气吗?不甘心命运的安排,要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吗?
——不是的。其实不管做何选择都是接受命运的挑战。做女孩要完全地调整心态、学会新的生活方式、重新建立人际关系。而做男孩,只能永远地过一种不完整的生活,更是有潜在的、巨大的危险和深远的影响。
是害怕被人疏远和歧视吗?害怕以后只能生活在边缘状态吗?
——也不是的!这种害怕确实存在,但是这些自己都能够承受,也相信这些是能够改变的。疏远和歧视来自于无知,因无知而害怕,因害怕而疏远、而歧视,这些都是人们为了保护自己而竖起的屏障。
那是为什么?
钱主任提高声调:“你说呀?到底为什么?”
苏雪平静地看着窗外柏树顶上积的皑皑白雪,缓缓而又坚定地道:“我不想影响别人。我怕父母为我伤心,我怕同学老师为我担心,我也怕别人会以我为教训。做女孩,会被许多人当作是我的不幸;而继续做男孩,一切后果都是我自己来承担。”
听了这话,郭主任的眼睛湿润,她决定不去直接违背这个“男孩”的意志,而是换作和缓的、潜移默化的方式。钱主任却没有这样的耐心:“你要承担一切后果是吧?好!我跟你说清楚:你要整形成女人,这个医院的大门还是免费给你开着;你想变性做回男人,手术费全部都自己掏吧!不要说我没有警告你,光一个男性生殖器官再造,最低就要5万。这还是开始,你现在完全是个女人,变回男人就要割除卵巢、子宫;你自己不能制造雄性激素,要保持男人样子,还要打一辈子激素。用激素有什么影响你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运动员要禁用兴奋剂?为什么泰国人妖都短命?这个东西用多了会死人的!”
“啪”地一声,钱主任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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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苏雪比他的外表要倔强许多,拆线当天也没有改变想法。钱主任准备好的嫩肤亮肤、去除多余体毛都没有用上,只有除疤一条,好说歹说,苏雪才勉强接受。
这当然又把钱主任气得够呛,幸好昨天晚上郭主任又找他谈过,商量了一条“渐进”路线,并约定留出一段时间让苏雪体内的女性生殖系统恢复正常,他这才有现在的涵养。不过心里在嘀咕:等着吧,过不了多久你就会乖乖回来,这辈子美女你是当定了!
昨天晚上,郭主任找来商量的还有陈岑。
这七天,陈岑一直在医院陪着苏雪,除了在女警陪同下回了一次租住的房子取些衣服和日常用品外,其它时间都在苏雪身边。一开始她和小护士抢着为苏雪换尿袋,后来又抢着扶苏雪去厕所,晚上都是睡在苏雪同一个病房的空病床上。
自从那天下了决心要让苏雪幸福后,她就开始实践诺言。她一直仔细地观察苏雪的状态,通过交谈来了解他的想法、他的需要,为他做着未来的打算。苏雪坚持去男厕她是知道的,她也知道苏雪还想做回男孩,所以郭主任找她商量时,她也表示了自己的看法和决心。
她认同郭主任的意见,让苏雪接受女儿身才是正确的选择,所以接受了郭主任的建议——由她来引导苏雪逐渐融入女孩的身份。
陈岑不会知道,因为这个决定,她要作出多么大的牺牲。然而她一样地倔强,即使知道,也不会改变主意吧。
苏雪出院那天,尊重他的意见,医院撒了一个谎骗过媒体,让他能够平静地离开。
只有几个医生护士送到门口。郭主任细细叮嘱,有什么变化问题要赶紧到医院来。一直照顾苏雪的小护士则一把抱住他,眼睛红红的说不出话来。
雪又开始飘,似乎要把入冬那两个月缺失的补够。陈岑拦了辆出租车,先去水木大学取些苏雪的衣物,然后就去她租的小屋。她已经说服苏雪,两个人一起过年,理由很简单,她说需要他的保护。一路上陈岑挽紧苏雪的手臂,旁人眼里是称羡的恋人,陈岑心里却明白,以后一辈子就是姐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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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春节只有三天,学校里走得剩不了几个人。班主任前天打的告别电话,她要苏雪好好养伤,然后自己回东北老家过年去了。苏雪带着陈岑进到男生宿舍楼,值班的学生楼长赶紧拦住:“女生要登记。”
陈岑写上名字,学生楼长又把登记册递到苏雪面前。
“我是这个楼的,620房间的苏雪。”苏雪说话的时候,突然觉得底气不足起来。
学生楼长才不关心学校外发生的事情,所以也不知道苏雪的事迹,认不出这个人来。他跑到传达室里,对着写字台上玻璃板下压着的住宿名单验证了一番,出来点点头,笑嘻嘻地:“有这个人,下次我就记住了。不过老兄你长得真像女人,刚才的误会不要见怪啊。上去吧。”还挺威风的。
寝室已经空无一人,幸好苏雪的钥匙还在。他把陈岑领进屋里,看到桌上积了灰尘,地上也有室友匆匆回家未收拾的杂物,习惯地开始整理,陈岑赶紧帮忙。
就在这个时候,宿舍里的电话突然响了。会是父母知道自己出院打来的吗?苏雪赶紧接起。
“喂?”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喜极而泣的女孩声音:“雪!是你吗!天啊,终于听到你的声音了,天啊,我担心死你啦!”
竟然是沈慧娟!
“雪,你知道吗?我打着电话满世界找你!我回到上海就打给你寝室,那时候葛元平和魏伦还在,说你没有回寝室,我就开始担心,隔半个小时就打一次,魏伦烦了,要我不要骚扰他,说你回来叫你打过来。我就等啊,等啊,晚上都不能睡觉,白天也吃不下饭,第二天中午实在等不下去了,又打电话到你寝室,就听到魏伦说你为了救个女孩受了伤住在医院呢。我就赶紧给医院打,那个可恶的护士问我是你什么人,我说是你女朋友,她就是不给我转,气死我了。我天天打,护士换了几个,全都不给我转,有时候骗她们说是你妈妈,她们还是听出来了,气死我了!我不知道你的情况,好担心好担心,都急病了!今天无意中打这个电话,竟然接通了,竟然接通了,呜呜……”
苏雪明白医院为什么不给她转电话,是怕刺激到自己。听到她含着委屈的倾诉,话语里蕴着深情,也陪着落下眼泪:“好了好了,不哭了,是我不好,忘了给你打电话了,让你这么担心受怕。”
“我不怪你,呜呜,只是我好担心你啊,呜呜,好害怕啊……”
“我没事,别担心了噢,今天出院了,全好了。”
“那些可恶的护士为什么不给我转呢?我都求她们,说尽好话。是不是你得罪她们了?”沈慧娟的情绪稳定了些。
“这个,也许是误会吧。”苏雪含糊过去,“好了,打通电话就不要胡思乱想了,我留在北京过年,不回去了。明天再给你打电话吧,代我向你父母问好。”他忽然觉得心绪不宁,头脑紊乱,想挂断电话。
“雪,不要挂电话!呜呜,不要挂,才说了十分钟不到呢。你怎么啦,你不喜欢我了?不要厌烦我好吗?我好想听你的声音,再说五分钟好吗?我心里好难过,你的语气为什么不耐烦啊?”
恋人之间都有这种敏感吧,一点点语气的变化,都能推敲出很多东西来。
苏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躁起来,想了想觉得实在对不起沈慧娟,压下心绪,柔声安慰了几句。
不过五分钟之后,苏雪还是挂断了电话。他深吸了口气定定心,就听见陈岑问道:“女朋友?”
苏雪神情黯淡下来,点点头。
陈岑一下子就搂住他,搂得紧紧的,心里难过得想哭。她之前并不知道苏雪已经有女朋友,现在知道了,就明白这又是个难题,一把两面都锋利的剑,会伤害所有相关的人。
苏雪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别担心。”陈岑有什么想法打算,苏雪也清楚,他不想她一直怀着歉疚,不能因为自己救了她就要让她为自己不安一辈子、歉疚一辈子。
情绪稳定些,两人就开始收拾苏雪的东西。收拾完,苏雪又打了个电话回家,跟父母说是去北京同学家过年,然后锁上寝室,离开了宿舍楼
第二章 两个人的春节
第二章两个人的春节
陈岑租住的屋子其实离水木大学不远,离北京大学就更近了,就在它的西门外。陈岑看中的正是它离进修班上课地点近,又靠近大学校园,能沾点人文的气息。
那是一片拥挤的平房区,租住的多半是怀着梦想的年轻男女,也有在校情侣。平时进进出出人很多,现在临近年关,反而冷清起来。
贪钱而抠门的房东们搭起各种样式的简易房,侵占着走道的空间。这家的墙和那家的墙之间,留着一米多宽的巷子,抬头望不见天空,幽幽深深的,白天都有些怕人。
七拐八拐,终于到了陈岑租住的那家。推开铁皮大门,一条小小的过道,边上一溜四间小屋。陈岑住的是最里面那间。
“很简陋吧。”陈岑推开房门,拉亮灯,说话的时候笑了笑,有那么一丝苦涩。
苏雪一看,小屋还没有自己寝室大。一张单人床,床尾有张木头的长方小桌子,配套着两张椅子,床对面是简易衣橱和一个紧凑的书架,加上门口的鞋架、地上铺的小毯子和些小零碎,空间一下子局促起来。
但是淡雅的窗帘和墙围、松软的靠垫、可爱的小挂袋、三只亲密的绒毛小熊、一对水晶玻璃杯,加上处处透着的整洁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幽幽香味,还是勾勒出了女孩房间的特征。
“进来呀。”陈岑放下衣袋,递过一双粉红色绒绒拖鞋让苏雪换上,自己换了双休闲平底鞋。“待会儿出去要添好多东西呢。”说着她从某个挂袋里取出便条本和短短的铅笔,随手记下“拖鞋”两字。
这还是苏雪第一次进女孩的私人空间(女生寝室是公用的,不算),所以有点点拘束,站着不动,手里的袋子也不知道该放哪里。
陈岑拿过袋子随手放到衣橱边,拉着他坐到床沿上:“累了吧,靠着休息一下。”说着拉过靠垫放到他背后,又取出墙角电饭锅内锅,掀开一道帘子进到内间:“这儿是自带的卫生间,有水笼头,有抽水马桶,这样就不用去公共厕所了。不过房租每个月多了100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