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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张正道也许叫张“会道”更恰当些,他找了许多名目来敬赵飞燕酒。不过他没有料到赵飞燕酒量好得很,不仅一杯不拉,还替陈岑喝了些,越喝越显出光彩来,耀得在场男人个个心底痒痒。
张先生已经喝得七八分了:“飞燕!叫你一声飞燕……不介意吧?”
赵飞燕含笑摇头:“张先生客气了,怎么会介意。要好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
“好……飞燕啊,说实话,这次包装酒吧是件小活,本来是不值得让你亲自出手的。不过呢……透露给你听,我们集团还会跟进许多项目的。‘新天地’开发是上海市政府牵头的,投资规模非常大,集团董事会早就看中了当中的发展机会,走了不少关节,前段时间又联合了温州的地产商,从开发办划到了很大一块地皮。酒吧只是个开端,后面还有高档商业街和住宅区,这些后续项目我也会向董事会推荐交给你们公司做包装设计的。”
说到“透露给你听”时,张正道先生把头凑到了赵飞燕的耳边,说着说着,身体也缓缓靠向她。赵飞燕挺灵活,忍着等他说完,就站起来给他斟酒,把酒杯递到他手里,敬道:“这事就请张先生费心了,先敬你一杯。不管项目大小,我们公司都会全力以赴。”
与此同时,罗大为为了替陈岑挡杯,已经快醉了,陈岑的脸也红得很。
酒宴在最后一轮干杯中结束,酒宴后张先生又邀请赵飞燕和陈岑去体验一下上海的夜生活,被赵飞燕以旅途劳累推辞了。
不过,在宾馆里休息了两个小时后,夜里11点多时,赵飞燕却拉着陈岑打车去逛衡山路的酒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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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岑坐在酒吧一角和赵飞燕喝着甜酒时,苏雪正躺在急诊病房里打着点滴。
救护车把他送到校医院后,值班医生简单问了一下情况,又抽点血去做了检验,就开了两瓶消炎退烧的药,边给他输液边留院做观察。
急诊病房里静悄悄的,苏雪睡着呢,葛元平拉着张椅子坐在他的身边。除了过几分钟仰头看看药瓶里的液面外,多数时间葛元平都是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手机,漫无目的地翻看通话列表,手指拨动着翻弄机身。
一瓶液体输完了,他跑出去喊护士。在护士换药水的时候,他的目光顺着输液管的轨迹滑动,落在了苏雪搭在床沿被外的手背上。
手指纤长,皮肤细腻而苍白……
葛元平的目光又顺着手臂游移,落在苏雪的脸上。
药似乎起作用了,她的睡态安详,脸容平静。
或许是瘦了吧,下巴变尖了,脸的轮廓让葛元平泛起陌生的感觉。他想回忆苏雪过去的模样,却发现这一刻的印象已经占据了脑海的全部:她那柔顺的发丝,眼帘下长长的睫毛,细腻晶莹的鼻尖,微有些发白的嘴唇,让他心脏悸动了下,心想:小雪变成女孩,说不定会很漂亮吧,这点还不错……然而这种想法转瞬之间就被其它涌动的情绪淹没了。
过去的一周,葛元平过得也艰难。别看他在苏雪面前表现得很能接受事实,其实背着大家的时候他承受了不少心灵的煎熬。刚知道苏雪变成女孩的那两天,他偷偷到校外喝了好几次酒。最让他觉得窘迫不安的是,他已经把苏雪当成最要好的朋友了,觉得他是值得分享男人感受的哥们了,突然之间,他却变成了“她”。一想到平日对她疯言疯语,还动手动脚,葛元平就臊得不行,抓起瓶子拼命地灌自己。又恨自己疏忽,一直觉得苏雪对自己的态度怪怪的,总算知道原因了,却似乎迟了些……
还好这件事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有张凌峰和魏伦一起承担,背地里三人又悄悄讨论过两次,对他的心态调整助益不少。他开始从自己的感受里脱身出来,有时间多为苏雪考虑,渐渐地明白自己的态度会对她产生很大影响,所以他决定努力地接受事实,做好朋友的角色,在她身处无助和灰暗的境况时尽力地伸出自己的手。
然而这两天,他发现情况不是那么简单。知道苏雪是女孩后,再与她相处时,心里多了种莫名的感觉……
手机响了,从宿舍打来的。
“老葛,小雪怎么样啊?”是张凌峰的声音。
葛元平简单把情况说了下。
“晚上能回来吗?”
“不知道。”
“要不我也过去吧?放你们孤男寡女在一起,我有些不放心啊,嘿嘿……”知道苏雪没什么大碍,张凌峰的语气就轻松了,小声开起玩笑。
“滚!”葛元平笑骂,挂断电话,脸却微有些烫。
不到半分钟,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紫荆志愿者服务队的一个小队长打来的,女孩的声音很甜美:“元平,会开完了。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么?晚上有聚餐,等你呢。”
“哦。会开得顺利吧?”
“没问题。就是看不见你,少个大块头压阵,有些心慌~”
“哦……聚餐我不参加了,有个同学病了,我在医院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挂了。”葛元平说道。
“等等……是……是你女同学吗?”女孩小声问。
“什么?”葛元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哦,别瞎猜,是我一个寝室的。”
“是嘛……那赶得及你还是来吧,我们在北门外老地方。”
“不用等我。”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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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瓶盐水很快就挂完了,护士来量过体温,还有些低烧,就让苏雪留在病房过夜。
“同学你回去吧,他没事了。”护士对葛元平说。
“没关系,我留下来陪她。”
隔壁的急诊输液室是个大房间,没有什么人,空着许多椅子,葛元平就搬了几张过来,拼在一起,算是床,垫上背包当作枕头,准备将就一晚。
躺了快一个小时了,葛元平的眼睛还是睁着。木头椅子有些硌背,不过这不是睡不着的主要原因。
护士又来了,看见他那副样子有些好笑:“就这么睡啊,呵呵,又不是你女朋友,有什么好陪的。”葛元平坐起来,厚着一张老脸不说话。
护士是来观察苏雪情况的,她掀起薄被一角,撩开些苏雪的衬衣,拿着体温计塞到他的腋下。衬衣里面还有件T恤,遮掩住春光。尽管这样,葛元平还是把脸扭到一边。
等待的时间里护士和葛元平聊了几句,知道了两人是同寝室的关系;看得出来,她对眼前“两个男孩”颇有好感。在她取回温度计时,隔壁有人开始喊“护士”,她就看一眼温度说了声“没事”匆忙出门,忘了帮苏雪理顺衣服盖回被子。
被角搭在苏雪身上,让葛元平有些犹豫。当他终于微红着脸伸出手时,还没有碰到被沿,苏雪的眼睛突然睁开了。葛元平神经正紧张呢,吓了一跳,慌忙解释:“小……小雪,给……给你盖被子。”有些情急,过去的昵称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这么叫太亲密了。
苏雪却把被子又掀开了些,并且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起来,别起来,躺下,继续睡吧。”葛元平的两只手伸着,摆来摆去,却不敢去碰苏雪的身体。
“我要去厕所……”苏雪的声音轻得像薄雾,一边说一边支着手想撑起上身,却发现连手腕都是软的,尴尬地笑了,“呵呵,扶我一下吧,我中了‘十香软筋散’了。”
难得的玩笑缓和了气氛,葛元平小心地扶着苏雪出了病房。走上十几步,拐过一个角就是并排的男女卫生间。看着苏雪在门口停顿了下后进了女厕所,葛元平又有些不自在了,刚才握住苏雪手臂和肩膀的双手,隔着衬衣接触到苏雪肌肤,那种温软的意味似乎残留未去,不自禁地回味,心就“咯噔”一下突跳,手也搓到了一起。
进了女卫生间的苏雪也在尴尬。刚下病床那几步,靠的几乎都是葛元平的力量,一开始只是微微有点心慌,可是选择进男女卫生间时,却被提醒了。再回想起来,葛元平扶住自己的那双手何尝不是在颤抖,他已经比自己更在意这个女孩的身份了,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消磨,过去那种要好哥儿们的印象,终于要殆尽了。那以后呢,以后会是怎样的关系……苏雪有些不愿多想。
因着这样的考虑,等苏雪从卫生间出来,两个人的目光都不敢相对。苏雪扶着墙,又似乎恢复了些力气般,要自己走回房间。葛元平想说“我扶着你”,可这四个字等到苏雪自己扶着床沿坐进被窝都没有出口,短短的十几步路,葛元平用两根手指拈住一点苏雪的衬衣,装模作样的,走得比任何时候都僵直。
“几点了,葛元平?”
“哦……噢,”葛元平急忙掏出手机,“那个,快11点半了。”
“你回宿舍去吧,我没事,好多了。”苏雪看见了葛元平的尴尬,心里突然有种微甜的温暖。
“哦,好的。没事,苏雪你睡吧。我一会儿就走。”葛元平摆出无所谓的样子,把椅子上的包挂在了肩上,一只手插到了裤腰袋里。
苏雪看见椅子搭的简易床了,不说什么,闭上眼睛,悄悄用被沿遮住下半边脸。真的听到葛元平开门关门出去的声音,这才在模糊中又昏睡了。
葛元平却没有真走,坐在病房外走廊边的等候椅上,有些怔怔,然后身体渐渐歪倒,就这么蜷在窄窄的椅子上睡着了。半夜里他被护士叫醒,迷糊间被好心的护士安顿在护士站里,直到早上醒来才记起还在医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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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赵飞燕和陈岑9点勉强起来,张正道先生已经在宾馆早餐厅等了会儿。用过早餐,张正道带了两个副手,赵飞燕这边也就三个人,开着两辆车先去石库门“新天地”那个酒吧作下实地考察,商量个初步的方案。行程挺紧张的,直到考察完用过午餐,陈岑才抽出点空给苏雪打电话。
苏雪正躺在宿舍里吃着葛元平买来的午饭。
“雪,这两天过得好吗?在飞燕姐姐家不要拘束,缺什么用什么跟保姆阿姨说,噢。”
苏雪不愿陈岑担心,没有说自己生病的事,“嗯”了声,问了下陈岑工作进展如何,得到她欣喜的回音后也为她觉得高兴。在考察和协商过程中,陈岑提了不少点子,叫人眼睛一亮,发现这个女孩有的不仅是外在的美丽。
聊了几句,陈岑说了还要在上海呆几天,就挂断了。张正道先生安排的下午活动开始了,相较而言,南方一带做事颇有效率些。
苏雪又勉强吃了几口饭,喝了点水,就开始收拾饭盒杯筷。
葛元平拿着本《物理化学》坐在自己床上,在苏雪吃饭时他装模作样地翻着,这时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吃了?就吃这么点?是不是不合胃口?”
苏雪脸似乎有些红:“没有。吃饱了。”
“来,我收拾吧。你吃点药躺着继续休息。”从苏雪手里接过塑料袋,葛元平又接了杯温水递给他,看着他把药吃下,躺好。
“晚上是喝粥还是吃什么?”扔完剩饭菜回来葛元平问道。
“晚上我有力气自己去食堂吧……”苏雪嘴上这么说,心里没有底。
“你算了吧。乖乖躺着养病,下午的课我给你请假,快点好起来,过两天还有考试。”葛元平努力让语气和平时一样,看看时间,拍了下单肩背包,“我走了。”
苏雪不说话了,听着葛元平把宿舍门关上,脚步声已经到了楼梯口了,咦,又折回来了。
门再开:“苏雪,那个,那个你要不要去下卫生间啊?”不用看,光听声音苏雪都能想到葛元平在抓耳挠腮了。不过,没有想到他这么细心……
“不用了。”顿了下,苏雪轻轻说了声“谢谢你”。吃药出了不少汗,倒是不用去洗手间了。
“哦。那……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宿舍里静悄悄地只有苏雪一个人。快期中考试的关系,韩耀他们都临时抱抱佛脚。魏伦本来是在寝室复习的,今天难得地中午没有回来,都是因为早上看见葛元平把病恹恹的苏雪带回寝室,又照顾得那么仔细。
第七章“男朋友”
第七章“男朋友”
白天听张正道先生介绍酒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