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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陈琼云见白絮欲言又止,犹豫不决的表情,重重地叹了口气,说:“算了,你要问什么就问吧!”
白絮咬了咬唇,内心挣扎许久,忍不住还是问了:“他还好吗?”
“他好得很,死不了!非但死不了,而且还挺快活的。”陈琼云气呼呼地说,“你猜我看到了谁?安雅芝那个大骚包啊,这个贺瑛介真的是有够贱的,你一走,他马上就找到新欢了,不是我咒他,我看他迟早会得AIDS,像他那种烂人,我看了就恶心!”
痛骂贺瑛介一顿后,陈琼云积了一肚子的气这才消了不少,不过当她看到白絮沉郁的脸,马上就后悔了。
她连忙安慰白絮,“其实贺瑛介爱找多少女人跟他那个,他会不会得AIDS,这些都跟我们没有关系对不对?对我们而言,他只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白絮,你说对不对?”
“对。”白絮轻声地说,沉郁的脸依然,对门外震天价响的铃声竟浑然不察。
“咦,怎么有人按门铃?好稀奇喔,我去看看是何方神圣。”
陈琼云兴冲冲地开了门,看到门外的人,她不由得大叫:“你是……你是纪康?”
“陈小姐真是好记性。”满脸堆笑的纪康从身后拿出一大束的香水百合,“送给你。”
“哗!”生平第一次收到男人送的花,陈琼云高兴得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纪康,你怎么来了!”白絮探出头来一脸诧异地问。
“我今天在学校找不到你,所以就来了。”纪康又从身后拿另一束香水百合。“这是你的。”他深深地凝视着白絮。
嗯,电灯泡该退场了。陈琼云将手中的花交给白絮,大声嚷嚷着:“哇,我肚子好饿喔!我出去吃点东西,可能要很久很久才会回来。”
她对纪康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说:“好好把握机会啊,帅哥。”她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琼云——”白絮无奈地对纪康说,“进来吧!”
她倒了杯白开水递给他。“只有这个,抱歉。”
纪康迅速地环顾四周一遍。“你打算住在这里?”
“怎么可能?琼云一个人住都嫌小了,若再加上我,不是连转身的余地都没了吗?”白絮沉吟地看着他,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忘了我调查人的高强本领吗?”纪康爱怜地注视着她苍白憔悴的容颜,低低地说:“知道你母亲去世的消息,我很遗憾,有什么我可以帮忙你的吗?”
白絮摇头,眼睛又开始盈满泪水了。“我都交给殡仪馆处理了,预计五天后出殡,因为我妈妈的亲人、朋友都不多,我想我一个人可以应付得来的,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关心。”
“我知道这个时候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没有用,我尝过失去亲人的滋味,这份椎心的伤痛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复原的,更何况你失去的是你最亲的母亲。”纪康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扶着白絮瘦弱的肩膀,柔声地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别太悲伤,毕竟人死不能复生,答应我,你会好好保重自己,好吗?”
白絮的眼角悄悄地滑下一滴泪来,她微笑地看着他诚恳的脸,点着头说:“好。”在这个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她需要有人支撑她不堪一击的脆弱心灵,陈琼云是、纪康也是,她需要这些真正关怀她的朋友。
如果可以的话,纪康真想好好地抱紧她,他知道这么做,白絮或许不会拒绝他,可是他不想趁人之危,所以现在的他只能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将自己的感情暂时收起。他要做君子,而不是像贺瑛介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
“白絮,贺瑛介他知道你母亲去世的事吗?”纪康万分地不想提到贺瑛介,但是他又不能不提。在确定白絮目前真正的心情之前,贺瑛介仍是阻碍他和白絮在一起的最大障碍。
听到“贺瑛介”三个字,白絮的胸口不禁掠过一阵剧痛,她力持镇定,尽量语气平和地说:“我想他大概是不知道吧。”她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纪康,“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和他之间出了什么事了吧!”
纪康耸耸肩,苦笑地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真的以为我神通广大到这种地步啊?老实告诉你好了,我是知道你和他分手,所以才会住到陈琼云这里来,至于为什么分手,我是完全不知道。或者,你愿意告诉我?”
“分手就是分手,没什么好说的。”白絮冷淡地说。
这个混蛋一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不然白絮不会壮士断腕,下这种决心的,纪康把对白絮的怜惜全化成了对贺瑛介的不满,他恨恨地说:“那小子一定彻彻底底伤害了你吧,要不然你不会……”“我不想再谈论他的事了。”白絮平静的脸亡没有痛苦、没有悲伤,好像她对贺瑛介的那份深刻的感情已成了过眼云烟,再也不能在她的心中留下任何痕迹了。
“‘贺瑛介’这个名字对我而言,已经是过去式了,我跟他的那些‘过去’,就当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没有了。现在……”她昂起头,纪康惊讶地看着今晚在她脸上第一次现出的光彩,充满生命力的光彩。
“现在的我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不再属于另一个人了。从今以后,我要为我自己而活,我的生命由我自己掌握,我相信,没有了他,我一样能活得很好,不,是更好,我相信我可以做到。”
“你一定能做到的。”纪康热切地看着这张不再活在贺瑛介阴影下的脸,这张充满自信的脸是属于白絮她自己的,也将会属于他的。
“请你别忘了一点。”他深情无限地说。“‘贺瑛介’对你而言是过去式,但是‘纪康’对你来说是现在式,也有可能是你的未来式。”他说完后,腼腆地笑了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白絮,我可以这么想吗?”
“纪康……”白絮彷徨的心让她开不了口,“我不知道……”“我并不是要强求你什么,真的。”纪康温柔地看着她。“我只是要你给我机会,让我证明我对你的爱。”他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她颤抖了一下,没有拒绝。
“好吗?白絮。给我机会,我只要机会,决定权还是在你手上啊!”
白絮动容地看着他,她役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回到家,一屋子的空虚落寞立刻重重地包围住了贺瑛介。?
明知道是不可能的,贺瑛介还是到了白絮的房间,去了厨房,去了浴室,甚至是自己的房间,找遍了所有可以找的地方,就是找不到白絮,他知道她不会回来了,可是他还是不死心地要确定一下。
才七天,失去白絮的房子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受,沉闷得令人窒息。贺瑛介不知道这七天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没有白絮在身边的日子是如此的可怕。这是他以前怎么想都想不到的。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纵使白絮不在了,贺瑛介仿佛还能听见她的声音,脑中回想着全是她的每一个动作,他仍然习惯地找寻她的声音及身影,她人虽不在眼前,但是却留在他的心中。
“瑛介,吃饭了。”这是每天为他下厨的白絮。
“瑛介,你回来啦!”这是永远用微笑迎接他归来的白絮。
“瑛介,你要出去了吗?开车小心一点,不要大晚回来哦!”这是不善撒娇,却会为他的安全担心的白絮。
“是白痴才会爱上你。”这是心口不一的白絮。
“我吃什么醋啊?为你这个猎艳高手吃醋?算了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这是明明在吃别的女人的醋,却死不承认的白絮。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怪了你……”这是在他怀中哭泣的白絮。
“瑛介,我们结束了。”这是他所见到最后的白絮,深深被他伤害的白絮。
他来到白絮的房间,躺在床上,闻着留有她体香的被子,他喃喃低语着:“絮,你好狠的心,你就这么一走了之,你就这么狠心不来找我,难道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往往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常常不珍惜目前所拥有的,一旦失去,才知道其重要性。他从来不觉得白絮重要,他知道白絮依赖他,需要他,却不明白原来自己更倚赖白絮,更需要白絮,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挽回不了了,太迟了。以前,他不珍惜她、不在乎她;现在他想珍惜她、在乎她,却为时已晚。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生命中已经不能没有白絮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爱着王筱玲,可是从何时开始,白絮已不落痕迹地在他的心中占据了一个位置?在失去白絮后,他才赫然发现可以让他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的除了王筱玲之外,居然还有白絮,这让他不得不承认:他爱上白絮了,在不知不觉中。
他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会有爱上白絮的一天。他这个人一向把“爱”和“性”分得很清楚,白絮不是他应该会爱上的女人,可是他还是爱上了她,只是他发觉得太晚了,要是他能早些从对王筱玲的迷恋挣脱出来,早些认清他爱白絮的这个事实,这样他就不会做出那一些伤害白絮的事,白絮也就不会离开他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千古名言他总算是感同身受、亲自体会到了。这七天,他没有见过白絮;在学校没有,一些他和白絮同修的课也没有,他没有想到白絮这么不想见到他,好学生的她不惜为他跷课。有好几次他看到陈琼云,都有股冲动想问她白絮人在哪里,可是却没有一次做得到,原因是他拉不下那个脸。他一向最恨别人看轻他,他不要白絮及陈琼云看轻他,即使该认错道歉的人是他。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死要面子呀?”贺瑛介忽然厌恶起自己来了,他不停地斥责自己。
“想人家,就去找她呀!脚长在你自己身上,她不来找你,你可以去找她啊!除非你真的要放弃她了。”
“不!我不要”冲口而出的坚定的声音让贺瑛介自己都吓了一跳。是的,他要白絮的心是如此的坚决,他不想放弃她,他已经放弃过一次了,这次,他不再退缩,他要尽一切的努力挽回她。他爱她,他不能失去她。
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贺瑛介从床上一跃而起,他要见到白絮,马上。
“谁呀?”来人按个不停的铃声把陈琼云逼出来开门见客。“你……你来做什么?”她吃惊地看着把门铃按得震天作响的不速之客——贺瑛介。?
“白絮在你这里对吧?”他喘着气,大冷天的脸上还有汗,看样子好像是用跑的过来,而且还跑得很快。?
“白絮不在我这里,她前天就搬到她租的房子了。”陈琼云凶巴巴地说。?
贺瑛介迫切地问:“她搬去哪里了?”
“奇怪,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陈琼云幸灾乐祸的。?
“拜托,请你告诉我好吗?”为了白絮,贺瑛介已不在乎什么面子问题了。?
“我才不要告诉你。”陈琼云瞪着他,“你去干什么?白絮现在过得好好的,你说我会让你去骚扰她吗?不可能!”
”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她说。”贺瑛介急得满头汗,“我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恶意的,我是真的想见白絮一面。”
“白痴才信你!”陈琼云满脸的嫌恶。?
贺瑛介极力忍耐着。“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呢?”
陈琼云斜睨着他,忽然心生一计,于是她抬起下巴说:“除非你跪下来,表明你是真心的,这样我才相信你。”她看准了像贺瑛介这种自私自利、眼高于顶的大少爷是不可能会为白絮做这种牺牲的。
贺瑛介咬紧牙关,立刻跪下。
“你……”陈琼云简直不敢相信,不会吧,他是贺瑛介耶!为了白絮,他真的连男人最起码的自尊都不要啦?这怎么可能呢?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贺瑛介坚定地仰看陈琼云惊慌失措的脸。
第八章
两天前,白絮搬出陈琼云的房子,搬进与陈琼云住的地方相隔两条马路、附有卫浴设备、一房一厅的小套房。因为地方比较大,所以租金也比较贵一点。白絮本来想找和陈琼云一样,那种比较便宜、专租给学生的,不过由于时间太仓促,她也只好暂时先住下来再说了。
“不请我进去坐吗?”陪她吃完晚饭,送她回家的纪康在她的门前对她说。
“抱歉,我今天很累了……”早上的丧礼让她透支了全部的体力,与母亲永别的伤痛一直持续到现在,她真的好累,累得无法去应付任何人、任何事了。
“我不会打扰你太久的,”纪康毫不保留的关爱眼神停在她脸上,“我想,你也许需要有人陪你说说话……”他注意到白絮疲倦的神情,又改口说:“如果你不想谈也没有关系,我不说话吵你,就让我陪你一会儿好不好?”
白絮看看他,然后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