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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不在。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对于少女的话,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两仪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的寂寞。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两仪当的一声打在床上独自生起气来。
";本来就是那家伙的任性!高兴的时候就来我这里,最后给我留下的竟然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夏天的时候一觉睡了一个月,为什么我非得要为了那种事情焦躁不安呢!";
啪嗒啪嗒,敲床的声音。
这一次,真的是,不敢相信。
那个两仪,在床上手脚并用地敲着床…。
不对。实际上并不是那么简单,也许还在用刀子刺着枕头。因为声音由啪嗒啪嗒变为啪嚓啪嚓的。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还是很可怕,我连向两仪那边回头都不敢。
稍稍失控的两仪恢复了平静。
不管怎么说,能让两仪失控到这种地步的友人还真是让人羡慕。
我想问一问那家伙的事情。
";那个,两仪。";
";………………。";
还在生气吗,两仪没有回答。我毫不在意地继续。
";你的那个友人是个什么样的家伙。高中的同学吗?";
";…啊啊。是高中的同学,像个诗人的家伙。";
两仪用感情空洞洞的低语回答道。
像是个奇怪的诗人吗,是否同年,是男是女一概不清楚,也不好再问。即使让我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那么,你晚上出去散步,是因为那个家伙吗。";
两仪稍稍考虑了一下。
";不是。夜里散步是我的兴趣,杀人冲动也是我一个人的东西。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因为即使有问题也是我个人的东西,所以现在的自己处于什么样的状态还是明白的。
……哼。总而言之,让你不安的,是现在的我没有踏在实地上这件事。";
淡淡地,完全像是别人的事情一般,两仪说道。
";不安什么的…我倒没有什么不安的……";
";以为会被我杀掉,你刚才说的。";
绮丽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如同冰冷的蛇在颈部爬动的感觉。
躺在我背后的那个人真的是人类吗,我在一瞬间产生了疑问。
";看吧,现在也这么想着不是。不过那可是错误的不安。我是依靠杀人来体验活着的实感的体质。你还不成其为对象。";
……什么意思。即使把我…臙条巴给杀掉,两仪也不会感到快乐这种事情吗。
";不过…是呢。果然你该去找个新的藏身之处了,臙条。尽管我只不过是没有活着的实感而已…但是,两仪式毕竟还是喜欢杀人的。";
仿佛断断续续的告白一般,两仪式低声说着。
低落的语声。吐露着心中的不安,欲言又止的话语。……可恶。原本就离我很远的女人,现在看起来更加的遥远。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我不禁产生了一种与害怕这个家伙的程度相同…不,还要更强烈的关联感。
";混帐东西,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总之是想要先否定两仪的话,然后再把话接下去。
";你只不过是情绪不安定而已。赶紧把友人什么的叫来,有什么问题就都能够放到一边了。友人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存在的,否则不就跟陌生人没有什么两样了吗…。";
就像到此为止落下帷幕一般,话语中断了。和刚才的两仪一样。纵情地说着自己的心里话,最后发觉到了不应该发觉到的事情。
";…就是这么回事。我要睡了。";
像是咬到虫子一般吐出这句话,我倒在了地板上。
两仪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我无视这一点继续睡觉。
今夜里我没有能再进一步与两仪说话的自信。
……理由很简单。自己的话语在胸口激荡。
对,要说为什么。
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得到那种友人的地位。
/4
(矛盾螺旋、4)
那一天,我来到了与两仪初次见面的小巷里。
虽说是白天但毫无人迹,连街上的种种喧嚣也传不进来。当时的血痕已经干干净净地消失了,我独自一人吐着白气站在那里。
喀锵喀锵喀锵喀锵。
连十月份也已经过去了。家庭也好工作也好,我抛弃了一切出逃已经有一个月了。
但是,一点也感觉不到警察在搜捕我的气息。虽然每天有规律地在公寓的走廊上确认别家的电视新闻,不过并没有报道我所做出的杀人事件。报纸虽然也适当地看看,不过也确实找不到相关的记载。
那个事件,与到处都有的杀人魔事件不是一回事。毫无疑问会成为电视观众关心的热点话题。所以应该不会作为简单的事故来处理的。
";…莫不是…还没有被发现吗。";
自言自语的话语,几乎让我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
虽然那种家伙怎么都无所谓…只是,一想到尸体一个月没被发现一直丢在那里的光景,就有一种强烈的忧郁袭来。
试着去看看吗…不行,那是不可能的。没有那样的勇气,况且警察还有可能守在那里。
不管怎样,我能做的也不过是从外边看看情状。
…只要有一次。
只要有一次就好,电视上能把这个作为事件报道出来,我就能够鼓起勇气从两仪面前消失了。因为一旦臙条巴作为杀人犯举世皆知的话,一定会给两仪添麻烦的…我就能够斩断自己的不成熟,从这个镇上离开了。
";可恶,这算什么,我…。";
从两仪身边离开,做不到吗。
喀锵喀锵喀锵喀锵。
风大了起来。像是被凛冽的北风驱赶着一般,我离开了小巷。
就这么在街上走着,忽然远远的人行横道上出现了两仪的身影。和服外加皮夹克的身姿,除了她再不会有别人了。
我正远远地看着的时候…却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促成我与两仪邂逅之夜的那帮家伙之一。那个家伙很熟练的样子,极其自然地跟在两仪身后。
喀锵、喀锵喀锵、喀锵。
…似乎,很危险。
我混入人流之中,开始跟踪起正在跟踪两仪的男子。
那家伙似乎是两仪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之后,作为换班,那一夜的另一个人开始继续跟踪两仪。
那帮家伙似乎也并没有打算把两仪怎么样,只是跟踪的样子。虽然是这样…从那帮家伙的所作所为来看无疑是有组织的。
监视了一个小时以后,我终于想到应该去看看换班后的家伙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正好曾吃过两仪一记回旋踢而晕过去的那个家伙结束跟踪离开了。
小跑着跟了过去。那家伙…走进了我刚才还一直在里面的,那个小巷。
…是陷阱。
为了什么我不知道。这无疑是代表着什么不吉的意义。
我在延伸向小巷之中的,细细的线一般的入口处停了下来,凝视着里面的情状。那帮家伙到底打算干什么,从这里无论如何也得探出点什么东西来。
凝目望去,有什么人站在那里。
赤紫色的外套。
这个瘦高的人影是男人吧。头发很长,金色。从远处看来,能够看出是惯于颐指气使的那一类人…。
那么…这个家伙是什么人呢。
";■■■■■■……。";
耳边传来流畅的发音。
猛然回头看时,一个人都没有。
再转回来看小巷里,穿外套的男子也消失了。
凛冽的北风吹过。
身子咔哒咔哒地颤抖起来。
我抱紧与自己意志无关不停地颤抖的臙条巴的身体。
拼命忍住不知从何而来的想要哭出声的冲动。
秋天结束了,我清楚地感觉到了那个东西的终结。
◇
到了晚上,我向两仪讲了她被跟踪的事情。说那一夜的家伙们有计划地监视着你。
但是,两仪的回答如往常般简洁。
";哎,是吗。";
那又怎样?无垢的双瞳这样问道。
我也是,这一次把理性的束缚完全解放了。
";不是'那又怎样'这么简单吧。监视你的可不只是那帮家伙!有个穿红色外套的外国人你有印象吗。";
";认识的人里没有那么有趣的人。";
两仪只说了这么一句,此外对这个话题再无反应。
似乎是没有兴趣吧。无论那个家伙对两仪式本人有什么影响,两仪本人也只认为不过是件无聊的事情。
即使被冤枉是杀人犯也无所谓。最重要的不是外界的评价而仅仅是自己的心情吧。
……啊啊,就连我也希望自己能做到这种程度,所以才把两仪想得这么崇高吧。但是只有这一次例外。
那帮家伙…不,那个家伙是真实的人。
我也好那帮家伙也好这样的虚假的人并没有什么危险性。两仪也一样,拥有着说不清的冲动。
";听我说!这不是别人的事情。这可是你本人的事情啊!你也稍微想想为你担心的我的心情!";
对高声发作的我感到不耐烦,和服的少女灵巧地盘起腿坐好看着我。
这时。我想,自己是认真的。
并非由于两仪的漠不关心。理由更为单纯。那是…。
";嗯。那的确不是别人的而是我的事情。那么,为什么臙条要担心我的事情呢?";
所以说,那是…
";你这笨蛋,当然会担心了。我…不希望你死了或怎样的。我…因为我,喜欢你。";
凝重的空气,忽然停止了流动。
……说出来了。本应快要消失的我,说出了绝对不能说出口的事情。
这句话…明明是为了我自身的存在,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我看见了,两仪那种好像在看着什么怪物似的眼神。
数秒之后,和服的少女笑了起来。
";哈哈哈,刚才你说什么臙条!是说你喜欢我吗。是中了那个穿红衣服的人的催眠术了吗。好好再检查检查自己的记忆,当时一定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吧!";
不想成为两仪…式的嘲笑对象。
不管怎样确信,她也断言绝不可能有这种事情。
我,当然…不会接受这种事情。
";不对!我是认真的。我看见你,才第一次感觉到人类的美丽,想着终于能和人类亲密起来。你是真实的。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去做…。";
抓住坐在床上的两仪的双肩,我看着她。
两仪止住笑回看着我。
";哼,是吗。";
干涩的声音。
两仪的手抓住我的衣襟。然后…像抓住的是一张纸似的轻易地将我仰面摔在床上。
在我身体上方,是已然持刀在手的两仪…。
";那么,能为我死掉吗?";
刀刃,触到了喉咙。
在两仪的眼中,没有被称为";如何";的这种感觉。
应该会如同平常一般毫不关心地刺下刀子,毫不关心地将我杀掉吧。
两仪并不是在问我,为了我什么都能做的话那么能为我去死吗。
而是说着,为了自己快乐所以要杀了你。这种意义。
…这个家伙,只是以为这种事情才是爱情。
我怕死。现在也是害怕得连动也动不了。但是,自己反正也不会长命的。杀过人的我,不久被警察逮捕后根本不可能再次回到这里。那么…
";可以啊。为了你去死。";
说出来了。
两仪的眼神中,染上了一层像是人类的颜色。
";随便你怎么做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前途了。因为我杀了父母。再怎样挣扎也是死刑。与其那样的话…比起绞首架来,还是你做得比较利落。";
";杀了父母?";
刀子架着我的喉咙,两仪重复道。
我隐藏至今的回忆,在被杀之前吐露出来。那一定是…在死之前,像是忏悔一般的事情吧。
";啊啊,我把父母杀了。那差劲的父母,背着我借钱游玩。我也差不多受够了麻烦,不知多少次…像是怕出了什么差错就弄不死似的…用菜刀反复撕扯着内脏。
我的家里没有暖气。那一夜可是很冷的。连吐口气都能化成白雾,人的内脏又怎样呢。从人的腹腔里冒出蒸气的那种情景,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第二次!
嘿嘿,真是的…什么都麻痹了的我还真是傻瓜呢。手指死活放不开菜刀,手腕不断地搅拌着内脏。在那个时候,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为了杀死父母才刺下去的,还是为了搅拌内脏什么的才刺下去的,就连那是否是人类也分不清了。";
想着应该哭出来,但眼睛始终是干涸的。
不如说是一种奇妙的清爽感觉。我那样拙劣地杀掉了父母,现在真的是自由了。然后。
";…巴。你,为什么杀了他们。";
眼前的女人,问道。
想一想。我是为什么杀人呢。
憎恶吗。厌烦吗。不对,并不是那种简单的感情。
我…是在害怕吗?
";我,在害怕。做过,一个梦。
打工回来,躺倒在床铺上。不久听到了隔壁传来父母的争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