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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着小碎步,何紫萱慢慢走出来,她还没回过神就被关如意一把拉住办膊,暴跳如雷地喊道:“还在那看什么,快回家了!”
她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回了头,看向萧哲明的眼神里有恋恋不舍和感激不尽,他们以后怕是不会再见面了吧。
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他,她的心就很不舒服,好像那是一件极其不能容忍的事情。
今夜的一切太反常了,她很反常,表姊也反常,还有那个帅到爆的男人……也太反常了!
◎◎◎
走到大门,关如意像是看到了极为讨厌的人,拎起鞋子就扔了上去,大骂道:“去死吧,欧雨辰!”
何紫萱吃惊地张大了嘴,一路被关如意拉扯到了大门外,她深呼吸几口气,又狠狠道:“鞋子的事情就算了,但是今晚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
“什么事?”
必如意无语地白了一眼,早知道就不多嘴了,想她的表妹何紫萱个性那么迷糊的人,除了学习成绩好以外,其他都是迷糊得一塌糊涂,情商低到爆,是远近驰名的迷糊小姐。
变街可以迷路,买东西会忘记拿回找零,甚至连有男生明示、暗示的喜欢,都懵懂不知,也不知道她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些什么。
想到她刚才差点被揩油,关如意皱起好看的眉头问道:“刚才那男人是谁?为什么要亲你?”
话题转到自己身上,还问出这么劲爆的问题,何紫萱没做好心理准备,一下子就慌了神,“哪……哪有啦!他哪里是要亲我,根本只是……只是刚才你看错了而已。”
她没有说谎,她自己刚才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在关如意犀利的眼神下,她就莫名心虚,心虚之下,她就莫名脸红,到最后说话声音也就越来越小,头也低下看着脚尖,不敢与她对视。
必如意冷哼了几声,对於男人她太了解了,只需要一个眼神,她就知道男人肚子里想的是什么花花肠子,那个男人如果不是想亲何紫萱,她就把脑袋摘下来当凳子坐,也就是何紫萱这么迷糊的人才会看不出来。
她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只是臭着脸说道:“这个派对上也不是都是富二代和有钱的公子,瞧那个男人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很贵,应该只是和朋友混进去凑热闹的,虽然是长得不错,但谁知道是不是富婆的小白脸,或者是喜欢男人的gay啊。”
为了不想让表妹沉浸在无望的幻想中,她故意把话说得难听。
“那你还把我带来!”何紫萱火红的小脸倏然变白,她和关如意从小一起长大,生日只差几个月,但是两人的性格却截然不同。
一个魅力四射,泼辣如火;一个清新淡雅,胆小迷糊。
她们互相了解这对方,看着何紫萱的眼睛瞪大,小脸泛白,就知道她是真的动了怒。
必如意撇了撇嘴,如实回答:“你当我想啊,还不是姨妈拜托我来带你来的,我就说你不适合,这里的人都是玩玩的,说是什么相亲,根本都是出来鬼混,看看有没有新猎物。这次算我不对,我以后绝不拉你来了。”
何紫萱咬了咬唇,不出声。
“不过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在美国也不回来,别说男朋友,就是连一夜情的野男人都没见你找一个,姨妈差点以为你喜欢女人呢!”
“我才不是呢。”无力的嘀咕。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但是你需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你不是,但绝对不是那种花花公子型的。我看还是让姨妈给你安排合适的相亲吧,你也该让她放心了,虽然这次是骗你回来说她心脏有问题,但是这些年她思念成疾,心脏也确实不太好。”
“我……我知道了。”
全家人都拿何紫萱当成宝,重的话根本不敢大声说,不然一不小心她就会瘪起小嘴,或者直接哭给你看。
其实说起来,她也就是迷糊点而已,十九岁考上名校C大,学习和性格从来不让大人操心,以至於她那点迷糊,也就忽略不计了。
可是从小到大,也只有关如意敢这么大声地说出她的缺点,让她认出最清楚的事实。
想想她觉得表姊教训的是,她不能再让父母操心了。
两个女人的交谈渐行渐远,角落里的两个男人才出声。
“欧雨辰,那个女人你认识吧?”
被高跟鞋砸到的脸有些青紫,欧雨辰冷着脸狠狠道:“那个凶婆娘,当然认识。”
“那替我查下她的资料。”
“不需要啦,那个女人的资料我倒背如流。”
“是她旁边那个何紫萱。”
欧雨辰斜视过去,“兄弟,你真看上那个看起来笨笨的女人哦?”
萧哲明冷眼飞过去,“你很聪明吗?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好吧好吧,我去弄来她的资料,顺便去搞定那个扔我鞋子的凶婆娘!”
欧雨辰离去前又多嘴问了一句:“那你如何搞定何紫萱?”
萧哲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却不回答。
他已经等了八年,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她从自己的眼前溜走!
◎◎◎
接了个电话,关如意叫了辆计程车,让何紫萱自己先回家。
上车后,何紫萱却报了另一个名字,改了方向。
“司机大哥,我去翔凤路99号,关情酒吧。”
必情酒吧在C大对面一条叫翔凤路的街道上,在C大读书那两年,何紫萱从来没去过那里。
她从小是乖乖女,性子温吞,情商负数,个性迷糊,除了学习一流外,用关如意曾经的一句话讲,何紫萱就没什么优点。
不过迷糊也有迷糊的好处,比如关如意发脾气的时候,她从来就不会生气,最多被惹恼了不说话,不过顶多过几个小时,那点郁闷就会烟消云散。
何紫萱这样的迷糊,有很好的人缘,家里的所有亲戚都喜欢她,学校里又有一大堆朋友对她好,所以她的迷糊在这些人眼里只不过是她的特性,也恰恰是她的可爱之处,只有关如意嗤之以鼻。
如果没发生八年前那件事,何紫萱也不认为迷糊有什么不好,大家都疼她,做错事也不会挨骂,除了关如意……偶尔被她欺负,不过大人都说了,吃亏是福,所以她才会有那么好的家人和朋友。
可是,迷糊并不能代表自欺欺人。
她现在已经不太记得当时为什么会喜欢那个奶油学长,只是当她成为交换生即将去美国的时候,为了不留下遗憾,便想鼓起勇气去表白。
她以为那个温和的大男生也会包容她的迷糊,喜欢她的迷糊,或者对她有好感,然而,她错了。
她的迷糊让她忽略了许多事情,奶油学长对她只是如小学妹那样客气有礼,根本是她迷糊,没有发现学长早就有了女朋友,而且奶油学长对所有女孩子都是温和的,没有区别。
她最终还是没鼓起勇气去表白,只是远远地看到奶油学长拉着一个女生的手,温柔地替她擦着汗,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脸。
那时的何紫萱才终於醒悟,原来她和其他的女孩子都是相同的,唯独他对那个女生那么不同,眼神里的温柔羡煞了所有旁人,就连她偷偷存有好感的心都会动容,如果有那么一个男生对自己,她一定会幸福死。
她心中没有嫉妒,只有羡慕,还有深深的懊悔。
为什么她没发现奶油学长早有女朋友了呢?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迷糊,早发现这个事实,她就不会有好感,更不会异想天开的想来表白。
何紫萱心中懊恼自己的白痴和迷糊,以前觉得自己迷糊是一种可爱,现在却是真的傻透了。
世界上不是存在於“我以为”的幻想下,就是因为她的迷糊无知,才总会自以为是。
她气恼自己,流了许多泪,漫无目的地走到了关情酒吧,然后走了进去……
就在此时坐的位置上,她叫了许多从来没听过名字的酒,喝了一杯又一杯,想要借酒消愁,忘记自己愚蠢的迷糊,忘记那个奶油学长。
喝了一杯又一杯,她头痛欲裂,满脸鼻涕眼泪,脑海中还是抛不开奶油学长的影子。
她之所以这么叫他,因为他长得白白净净的,像是一块洁白无瑕的奶油蛋糕,眼神里有浓到化不开的温和。
她既没有兄弟,班上的男同学又嫌弃她看起来年纪小,总当她是长不大的小妹妹,唯有奶油学长对她温和体贴,像个男人一样,她总忍不住亲近他,在他身边她总是快乐轻松的。
从没谈过恋爱的何紫萱认为,这就是好感吧,就如同她迷糊地认为奶油学长对她也有同样的好感,她才会决定在去美国前说出来,她想让他等她回来。
谁知道有些事保留在心底就好,一旦接近谜底,就会看清一切事与愿违的真相。
她是难过,为自己的愚蠢难过,却不伤心,奶油学长喜欢比自己更好的女生,应该替他高兴。
只是暂时的执念让她无法释怀,喝多了的何紫萱嘴里不停地嘀咕,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安慰自己放弃,身边来来去去有许多人在搭讪,说着什么她根本就听不清。
后来……后来事情就简单了,那段记忆几乎为零。
除了痛和高潮,还有落荒而逃,其他她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喝多了,不记得怎么被陌生的男人带去开房,更不记得怎么被人扒光衣服吃乾净。
只有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身边睡了一个长头发的男人,吓得她不敢尖叫更不敢报警,因为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是自愿还是被强暴,而且如果事情被父母知道,老妈肯定会被气得心脏病突发。
反正过了几天,她就灰溜溜地跑到美国,安心地当她的交换生了,本以为事情就这样,可以当成梦一场地忘记,却在三个月后发现怀了身孕。
她也不是没想过打掉孩子,只是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怀了孕才体会到做母亲的感觉,巨蟹座的女生本来就有妈妈情结,喜欢小孩。
现在想想,即使最初在美国的那几年,不仅要带孩子又要完成功课,整个人都累毙了,她也从来没后悔生下儿子,何友晨。
儿子伶俐又乖巧,可能是单亲的缘故,他很会体贴人,说话永远像个小大人似的……这么想着,她拿出包里的手机,拨通美国家里的电话,对方很快接起来。
“妈咪,你平安到台湾了哦。”
“是啊。”刚到台北还没给儿子打电话呢,就被拉来相亲,可是听到儿子的声音,她的坏心情就一扫而空,笑着问道:“宝贝儿子,早上有赖床吗?”
何友晨的声音里透着调皮:“怎么可能,我很乖的!乾妈没有叫我,我就很自觉起床了呢。”
“乖儿子,有没有想妈咪?”
儿子永远是她心中的最爱,这么多年她从来没离开过儿子,这才不见两日,她的心只要一想到他就泛起疼痛。
“我当然想妈咪,可是妈咪回台湾也是为了照顾外婆啊,如果我不是上学,也会和妈咪一起回去的。”
不提还好,一提她就无语,她是被骗回台北的,老爸声称“老妈病重”,可是老妈哪里有生病,根本是骗她回来相亲的!
想到她就泄气,可是这么多年没回家,她也没在双亲身边尽孝道,所以她暂时不能马上回美国,势必要待一段时间了。
她无力地和儿子解释:“外婆的身体比妈咪的还好,可是即使她没生病,我也要在台湾好好陪外公、外婆一段时间,毕竟我们很多年没见了,所以我不在的时候,宝贝要好好听乾妈的话,妈咪有空就打电话给你好吗?”
何友晨在电话里乖巧地答应:“妈咪不要担心我啦,反而是妈咪才让人担心呐!妈咪那么迷糊的人。”
被儿子吐槽,何紫萱立即反驳,“妈咪哪里迷糊了?”
“还不迷糊,连我亲爸爸都不知道的人是谁啊?”
电话那头有个女声大笑,只听何友晨又道:“所以,妈咪这次回台湾,要替人家找到亲爸爸啊。”
就知道他是存着这个心思,何紫萱想了想,无奈道:“那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找不到亲爸爸,那妈咪就找个新爹地也行啊,妈咪也……老大不小了,该嫁人了。”
“何友晨!你乾妈是不是在旁边教你说这些话,把电话拿给她听!”
太平洋彼岸的好友张芸笑着接过来,“这话可不是我教的,是你儿子想亲爸爸想得紧,他还说啊,你找不到男人,就别回美国了。”
“把我儿子交给你,真令我担忧。”这话是开玩笑的,她在美国这些年,如果不是因为好友张芸的帮助,她们母子俩过得会很艰难。
“嘁,你少来了,你才令我担忧,这么多年没回台北,家里肯定会闹翻天吧,我和你儿子不怕你再闹迷糊,生出一个小家夥出来,但是这次一定要带个男人回来,哈哈哈哈……”
好友爽朗的笑声通过听筒传进耳朵里,里面还夹杂着儿子认真的附和,“对啊对啊,妈咪一定要找到爹地,我要爹地,不然乾妈就带我去私奔!”
“喂,张芸你……”她来不及发表意见,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她又气又想笑,却最终化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儿子渐渐长大,虽然懂事却也吵着要爸爸,想到儿子期盼的目光,她就心疼,无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她这个做妈的很不是一个滋味。
她不能那么自私,为了宝贝儿子,她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