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咴谝黄鸬氖笨桃丫辉丁;鸪蛋』鸪担鞘且桓鼋咏杳鞯氖笨蹋撬瓿龀迪幔谌绱硕痰氖奔淅铮巧畹萌绱说伥祸海绱宿限危绱说乇欢;鸪蛋阉谴氐搅舜忧埃浅顺鲎獬祷丶遥礁鋈顺讼胂丛柚猓褪窍牒煤玫厮弦痪酰谀歉鍪笨蹋残硭鞘裁炊疾焕床患跋耄裁匆跄倍家丫胨窃度ァH吮凰咚诖氖焙颍残硎鞘澜缟献畹ゴ康氖笨獭K侵凰顺こさ囊灰梗只氐搅讼质担飧鱿质稻褪悄腥说氖澜纭!�
男人到底是什么呢?方姨自始至终都把男人比喻成动物,男人是最大的动物,是最凶猛的动物,也是最缺乏机智的动物。而女人是什么,对方姨来说,女人应该是动物中的动物,它就是狐狸,不知道为什么,方姨对狐狸情有独钟,在她的卧室中挂着一只狐狸的摄影图像,那是一个动物学家拍摄的。因此,光影美妙地映现出一只来自茫无边际的森林的狐狸,它严格地恪守着规则——狡猾地施展着自己的本性,穿越在黑暗的世界和明亮的旅途之中。当然,这几乎是所有人和兽的本性。只是一头狐狸的本性更具有谎言似的美妙,当人和兽相斗时,他们更喜欢或相信谎言,所以,方姨说:“我喜欢狐狸。”
男人到底是什么呢?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她又回到了男人的房间,她想起了那个陌生的造纸厂工人,她根本没有看清人的脸,然而,她却想利用他,说穿了她是想利用他的钱包,她没有搜寻到他的钱包,为了那只钱包,她施展了一个小诡计,发出呻吟,以便吸引了他,他果真奔向她的呻吟,她紧贴着他,只是为了搜寻到那只钱包——人在困境中是多么地卑微不堪啊!幸运的是她遇上了一个保持着理性和品格的男人。所以,她对这个男人心怀感激,她一回到这座城市,第二天就到了邮局,方姨似乎已经忘却了这件事,也许她不来不及想这事,然而,对李水珠来说,这事情太重要,因为她不想被那个陌生而无辜的男人把她当作骗子,所以,她到了邮局,如数地给那个造纸厂的工人汇去了借款,她没有写下汇款地址,她已经确定了自己命运的轨迹:要像方姨墙壁上那头狐狸一样诡秘地穿越这个世界。
所以,她来到了男人的房间。她坐在黑暗中等他回来,她知道男人很快就会回来的。男人驱车回来了。她站在窗口看到了这一切,然而,她还是没有开门,她想让他在黑暗中感受到他的到来,所以,她跑到卧室中去等他,她穿上睡衣躺在床上,因为夜已经很深了,男人回到 后打开了房间的灯,他发现了她的高跟鞋,男人去了浴房。对于这个男人来说,他用不着饥渴地奔向她,他是成熟的,他洗了一个澡,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慢慢地来到了卧室。他慢慢地靠近她,触摸到她身体最敏感的内核,她整个身体膨胀着,她的眼里充盈着他看不到的泪水。她不会出卖她过去的生活,她要改变一切,即使在与男人彼此的拥抱之中,她也在想着方姨那双眼睛,它仿佛在鼓励她说:你必须变成我想要你做的那只狐狸。
有三天三夜,李水珠都留在他身边过夜,中间她给方姨打过一次电话,那是她上班的时候,白昼把她和他的肉体隔开了,然而,她依然离他的办公室很近,那是午后,她掩上了门,跟方姨通电话,她只是告诉方姨近两天她都不可能回家了。方姨似乎在盯着她的灵魂追问:他是不是已经被你的肉体所征服了。
三天三夜终于结束了,她回到了方姨的身边。她总是要回来的,除了方姨是她的归宿营之地外,她还感觉到了男人的暗示。第三夜男人便开始有些焦燥地说跟女人睡觉总是不踏实,并且暗示她说,他还是不太习惯在一个女人身边长时间地过夜。这一切都在暗示着她。男人累了,男人需要独处。方姨笑了,她总是在审视她一遍以后,在仔细地倾听完她叙述以后,发出那种诡秘的笑声:“这个男人已经老了,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他开始老了吗?他已经不适合每天晚上同你一块过夜了,因此,这是一个问题。”
《女逃犯》第十二章(2)
方姨把这个现象归纳为一个问题以后的第三天,带着李水珠赴约。方姨说:“既然现在你已经征服了他,你就应该折磨他,到时候了,你看见那些毒蜘蛛吗,插队时,我们去开劈一片荒地,在荒地的树杆上挂满了一些诱人的蜘蛛,那种身体的红色像野草莓,那种红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再遇到。然而,既然相遇了,我们就要被它们所迷住,被红蜘蛛迷住的过程是短暂而疯狂的。我和另一个女知青一定要攀上树枝,怀着一种热烈的好奇,我们离红蜘蛛越来越近。就在这时,我们务必付出代价,我们的脸被红蜘蛛不知道什么时候蜇了一下,就那么一下,我们中毒了,脸肿得像饱满的南瓜,这是一次中毒的记忆,我想说的不仅仅是记忆,我想告诉你人生的技巧。到时候了,既然你带着如此特殊的身份,潜逃在此地,既然我目击过你的行为,我们已经捆绑一体,所以,你必须配合我,人生就是戏剧,现在,我们去赴约,有一个男人经我介绍已经心悦你很久,只是没有见过你。”
李水珠的电话在响,这是老板为她特意配制的个人手机。这东西对他来说当然是新鲜事儿,对世界来说已经不新鲜。手机就像任何饰物,玩物一样贴近在男人衣裤上,同时也贴在男人胸前,对于她来说之所以新鲜是因为在一个许多人可以享受手机的时代,她在潜逃之中,她的灵魂一点也不开窍,她自以为自己是嫌疑犯——而且与方姨的相遇,使这种命定的锁链越来越尖锐地响彻着。她无法创造自己的生活,她失去了创造的时机,她被方姨,一个女人旋转在其中,老板也在旋转她,所以,送给她手机,老板说:“在24小时内,你都开机,你是我的女人了,你应该为我独自开机。”正是这些话使方姨笑开了怀:“他终于开始束缚你了,看来你的魔力生效了。”
35
赴约也要上飞机。这是她意想不到的方式,方姨现在才打开心窍,她的心窍属于采撷阴郁花簇中的多种色泽,她因此从花簇中获利,并坚定地抓取手中的钥匙,她将打开这道门,此刻,她仿佛是怪物,在上飞机之前突然对李水珠说:“你我之间的关系是一种交换,现在,你将帮助我去征服另一个男人,我听说他再婚之后,每天都在度蜜月。好了,你必须去让他知道生活是可以改变的,你的出现会让他由此改变生活。我知道,你为什么睁大双眼看着我,现在我应该如实地告诉你,因为我窥视到你和李水苗上了饭店,我看见你们闪进了电梯门,我开的那家小杂货铺事实上已经名存实亡,那天晚上,我恰好把小杂货铺转让出去,我回来得很晚,谁让我回来得很晚呢?是命运,是焦虑,是恐怖,还是死亡?”
李水珠开始坐立不安了,这是机场外的一家小茶馆,离上飞机还有一段时间。哦,可以颂听到飞机俯冲下地的声音,也可以听到飞机从地面上挺立起来的声音,这无疑是生活中的两极,人就生活在俯冲而下或者挺立而起的两极之中。她睁开双眼,仿佛在舞池中遇到了迷雾和障碍物,舞步开始由此混乱起来:她仿佛在望着一幕从未上演的戏剧,而主角却是她和方姨。为什么方姨今天说话的句子在变化,因为方姨脸上、身体上挟裹着一阵阴郁,毫无疑问,方姨今天把事物的真相托在了她的面前,那声音继续流动着:“我掌握了你的证据,这是最大的证据之一。因此,到了后来,在你消失之后,我才四处寻找你,寻找你简直不容易,因为你像蚂蟥一样可以吮吸,可以流窜不息。我用尽一切力量寻找你,是因为我掌握着你的证据,我一边寻找一边回忆着你青春的身体,这正是我力图寻找你的原因之一,恰好在我被仇恨和嫉妒所折磨的这二十年时间里,你出现了,我仿佛看见了一种替身,凭着你的青春、美貌、才智,你可以替我去报复三个男人,所以,我不惜一切代介的同你站在一起,失去了你,这个世界就会失去了意义,我已经等待了近20年的时光。当然,这是一种交换,你做我的替身报复我曾经拥有的男人,而我远离那证据,这就是交换。这件事情完结之后,我们会分开,我会安排好你的生活,我会远离你。这用不了多长时间,何况这种生活已经开始了,你的老板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我第一次婚姻的男人,他后来抛弃了我,我们的婚姻很短暂,不到一年时间就出了问题,好了,飞机快要起飞了,让我们去登机吧。”
李水珠缓缓地站起来,她仿佛顿然间变成了一个未戴手铐的囚犯。她的脸呈现出一个囚犯的恐慌、困倦、无奈和绝望。她是这样一个女人,她已经蜕变成这样一个跟着被愚弄的命运行走的女人,她对那天午夜发生的事情,一种坠楼的声音一点也不清楚,她只记得她举起手掌朝着李水苗逼近的那一秒钟,她永远被那样的记忆所圈定。所以,她永远遭受着嫌疑犯的压迫。这恰好是她可以被另一个女人所利用的时刻。由于她逃逸的脚步声惊动了另外一个女人,由于她失去了最清晰的校正和理智的性能,她就慢慢地变成了一个病人,或者变成了一个臆想狂。
所以,她很容易被方姨所左右着,她此刻已经明白了三分之一的现实:如果她不成为方姨的囚徒,她会成为一座监狱,一个世界的囚徒。她得出的一种最大的错误在于她宁愿成为方姨的囚徒,也不愿意成为一座审判席上被众人所唾弃的囚犯。所以,她跟着方姨开始上飞机,她是一名囚犯,一名不需要佩带手铐的囚犯。简言之,她现在是一个女人的囚犯。飞机载着她,她跑不了,除非她从云雾上飞跑,除非她长出了翅膀。
《女逃犯》第十二章(3)
否则她就会掉下来,否则,成为众人审判的囚徒之一,所以,她明白了三分之一的道理,另外三分之二的道理有待她去慢慢地心领神会。现在,她坐在飞机上喝着一杯冷饮,方姨仍然像一个母亲一样关心她,她们将直抵目的地,李水珠已经在方姨面前投降,她的心智开始变得越来越悲凉,她的老板竟然是方姨的第一个男人,难怪方姨非要到那个男人的房间中去,在打开每一个房间时,方姨仿佛是一只警犬,四处嗅着那些被锁在里面的味道。那其实是一种嗅的姿态,从时间的另一边似乎流出一些黑色的浓郁分泌物。这是一个人清除垃圾的方式,它在报复着,她让李水珠以姿性、以美貌、以年轻出现在那个男人面前,以此圈住那个已近五十岁的男人的身体。所以,刚下飞机,那个老板、那个男人便打来了电话,方姨站在旁边提醒她说:“告诉男人,你正在回家看母亲的路上,然后挂断电话,让他去猜想你回家的路。”她开始配合方姨,她的声音将方姨的用意递给了那个男人,她递给那个男人一种柔美的刺总有一天,她要刺痛那个男人的身心,于是,她挂断了电话。方姨说:“现在,你必须撒谎,哦,婚后不久她就开始对我撒谎,他的谎言总是那么严密,他背着我与另一个女人成了情妇。他不停地出入那个女人的窗户,我们的婚姻不到一年就瓦解了,他风流的本性在婚姻之前并没有被我察觉出来。现在,让我们先不谈他,让我们下飞机接触地面上的空气和尘埃。你没看见那阳光吗?20年来,一夜又一夜过去了,我正是被这些第二天出现的阳光,照耀在我窗户箱子、衣柜和乳房的阳光所感染,活到现在。所以,现在是多么好啊,我拥有了鲜活的替身,到我呼吸、出气的时刻了。我已经听说那个男人活得很滋润,活得很快活,活得很自在,活得很舒服。这正是我们前去辨认的好时刻。15年前,他抛弃了我,他因厌倦而抛弃了我,即使我们有了孩子,他仍然要抛弃我。现在这孩子在北方,在男人的父母家里,我偶尔会跟那孩子通电话,可他对我的存在是陌生,好了,我总是罗索,我们已经来到了地面,这座城对我们是陌生的,我们离婚以后,相互调离了原来生活的城市。我们都很蝗智,这明智使我等到今天。“她笑了,她有着白皙和幽秘的叹息之微笑。李水珠看着方姨,现在,她们朝着飞机场之外走去,出租车把他们带到了市中央区的旅馆。
已经到了黄昏,方姨说应该到服装市场上去,为了简洁,她们这次没有带更多的衣服。方姨的理由不在这里,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她不知道15年前的那个歌舞团的萨克斯演奏者现在穿什么衣服,过去,他总是穿着黑色、忧郁的艺术服装,头发留得很长,披在肩上,方姨说他已经不在歌舞团了,他在一家私人乐团做老板,这个世界总需要老板,男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