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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坐在新娘休息室里,回想在整个婚礼中,只认得她的丈夫——顾季和,其他的没有一个是认识的。而在一个小时之前,她已经在他安排的教堂内,宣示了彼此的誓言。
她这辈子从未说过谎,唯一的一次竟然是对她所信仰的上帝,撒下了一个漫天大谎言。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个大笑话呀!她如何能和一个才见过三次面的男人终老一生?!如果可以,她会在下一秒钟就反悔,从此各走各的、永不相关。
此刻敲门声轻轻响起,她感到有些惊讶。今天进来过这间新娘休息室的,大都是对她充满好奇的人,尤为女人最多。而且她们进来还真有默契地从不敲门,据她们那些尖酸话语的内容听来,她暗忖:这些女人应该都是曾经和顾季和交往过的女人,为数众多着实令她感到咋舌。
她知道自己并不会为了他的花心、风流感到一丝丝的妒意。毕竟有谁能对一个完全不认识、不了解的男人产生嫉妒的心?
“请进。”真不知又是顾季和第几号的女人,专程来警告她。
顾季禹听见门内的回应后,才推开门走进新娘休息室内,一脸的真诚笑容。
齐薇格对进来的人不是她意料中的女人,而是一个风度翩翩、长相俊秀的男人,且令人意外的是,他的神韵和顾季和竟有些神似,但他的脸上让人感觉有如沐春风般的舒服,不若顾季和一脸的冰霜,随时可冰冻每一个想接近他的人,就好像他看不起整个世界,整个世界也对不起他一样。
她静静地盯着他瞧,在不知他的欲意之前,她决定采取以静制动的态度。
“你好,我叫顾季禹,是顾季和唯一的弟弟。”顾季禹从她脸上展现的防卫神情,得知此时她一定战战兢兢。毕竟她对今天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对她所不认识的人有所防备也是正常反应。
“你有什么事?”就因为是顾季和的弟弟,她更得保持高度的戒心。
顾季禹不甚在意,依旧泛着亲切的笑容走过去,拉开一旁和她有些距离的椅子坐下来。“以后我们就要共同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的日子会很多。我们应该——”
“你是不是又想来对我警告什么?”齐薇格打断了他的话,她刚刚已经听过太多顾季和之前的女人来对她提出警告,只是没想到现在连他弟弟也要来警告她。
“有话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她的脸色微变,一再告诉自己不必再唯唯诺诺,今后必须变得更加凶悍,才能保护自己。
“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警告你,而且我对你也没有恶意。”
“你——”她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她今天已经受够了。
“大嫂,我知道你对这桩婚姻产生的排斥和惶恐。事实上我也弄不清我大哥的用意,不过既然你们已经结婚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是否可以请你给你们两人一个机会,用心地去经营这桩婚姻、这段缘分。”顾季禹不知为何,总觉得齐薇格是个可以改变顾季和一生的女人,也只有她才能陪着他打开心里的牢笼,走出仇恨的阴影。
“这句话你应该去对他讲才对。”她已经看清她的婚姻生活里只有相敬如“冰”。“况且你要两个完全没有感情的人,用心去经营一桩交易的婚姻,似乎有些天方夜谭。”
“不,我相信只要有心,就有所谓的天方夜谭。以前的人多少也是凭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而结婚,那一个不是白首偕老、子孙满堂。反之现代人崇尚自由恋爱,离婚率却是一年比一年高,离婚人口也节节上升。”
“相信我和他很快地会在这个数字上贡献上一笔。”她可不那么乐观,对这样的婚姻她有的只是无限的悲观。
“大嫂,不会的,相信你们两个一定可以恩爱一辈子。”顾季禹固执地道。
“请别叫我大嫂,我听不习惯,你还是叫我薇格吧!”她心里还是十分排斥她的新身分。
“你已经嫁给我大哥,这是不容改变的事实,就算你有再多的不习惯,你还是必须去适应这个新身分。”他看透她的心思。
“随你高兴!”嘴里虽然这么说,心里可不这么认为。相信还没适应这个新身分,她就会和他说再见了。
顾季禹还想再说些什么时,突地外面却传来了争吵声。他打住了话,站起来。“我出去看看。”
“请便。”齐薇格对外面发生的事一点也不感兴趣,一定又是哪个女人因为不甘被顾季和抛弃,才会大闹他的婚礼。
顾季禹对她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十分地能体会,暗忖:她现在的心情一定相当的复杂,毕竟谁会愿意嫁给一个完全没有感情的人。
于是,他迳自离开新娘休息室,走到外面的会场。
婚礼并未采取宴客方式,是以酒会party的模式举行,因此在饭店占地五百坪的宴会厅四周摆满了餐点和鸡尾酒,中间则空出来做为舞池的一个场地,周围被满是郁金香点缀得艳丽缤纷。气球也飘浮在每一个角落,独缺的只有新人的结婚照,这也成了参加的宾客所议论纷纷的话题。
顾季禹走到发生争吵的地方,只见顾季和寒着脸,眼神中迸出的讥讽直瞪视着眼前的男人。他认得这个男人就是齐薇格交往四年的男朋友,他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是可想而知。
“这位先生,如果你是来参加婚礼,我们很欢迎。”顾季禹挡到大哥的前面,极欲化解可能发生的冲突。
“我只要求见薇格一面,我要亲口听她说,她是不是真的要嫁给这个人!”劭逸今天从朋友那里听到消息,才知道他深爱的女人今天要结婚,讽刺的是新郎竟然不是他。
难怪从上次在咖啡店之后,他找过她好多次,一直找不着她的人。也曾跑到她家找她,可是她家人只说她出国去了。问她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他们的回答却是一概不知。
没想到才短短不到二十天,她竟然就要结婚了!
劭逸不明白,薇格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我想你已经看到了事实,就算你见到她也改变不了。”顾季和残酷地回答。他没想到齐薇格没有告诉劭逸这件事,想来她真是一个逃避现实的女人,哼!他对她的鄙夷不觉又加深了。
“这位先生,你先回去,等明天我再让她和你联络好吗?”顾季禹努力地想平息这场纷争。
“不,今天我没有见到薇格,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劭逸心痛地看着顾季和,他的眼眶泛红,青筋直冒。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只濒临崩溃的狂狮,随时会发疯。
“很好,既然你坚决要听她亲口告诉你,我就让她自己对你说清楚。”顾季和绕至季禹的面前,用着刻不容缓的语气说:“季禹,你去将她带出来。”
“大哥——”顾季禹无法置信地惊叫,他实难相信大哥真的会让自己的妻子去面对这样的场面。
“我叫你去,你就去!”顾季和的语气是令人不容抗辩,他的话就犹如圣旨般。
顾季禹在百般无奈下也只能再度回到新娘休息室,暗忖:如果大哥存心让她独自去面对这种难堪的场面,那也算是报复过往仇恨的一种手段了。
顾季禹举起手敲了一下门,这次未等里面的回应就自行推门而入。
齐薇格盯着去而复返的顾季禹,见他一脸的无奈,仿佛有口难言。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她直接地问,得到的依旧是他的沉默回应。
“和我有关吗?”她的直觉是这么告诉她。
“大嫂——”他支吾其词,不知该如何启口。
“说吧!相信你不说,还是会有人来告诉我。”如果真是和她有关,那些等着看她好戏的女人,一定会迫不及待地跑来羞辱她。
“劭逸吵着要见你一面,他想亲耳听你告诉他结婚的事。”
“劭逸?”齐薇格惊愕地站起来,她知道劭逸终究会知道这件事,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还跑来她的婚宴找她。
“大嫂,如果你不想出去见他,我可以——”
“不用了,我逃避得够久了。况且没有给部逸一个交代是我的不对。”她挥手阻断了顾季禹的话,冷静地说。况且依她了解劭逸的个性,如果他今天见不到她、得不到一个答案,他绝不会死心地离去。
齐薇格拉高白纱礼服的裙摆,越过顾季禹,拉开门走出新娘休息室,马上就见到入口处围着一群人。这一群人百分之九十为看热闹、看好戏的人群,尤其是那些与顾季和交往过的女人,一定等着看她的笑话。
那些人一见到齐薇格走近,便自动地退出一条路让她过。
齐薇格穿过人墙,来到顾季和和劭逸的面前,她只稍瞄了一眼顾季和,随即将目光深凝住劭逸那被她深深伤害的表情。她无言了,不管他如何的责骂、羞辱她,她都无言以对。
劭逸一见到穿着白纱礼服的齐薇格,他震慑住了,她是如此的美丽,有如坠入凡间的仙女般。他曾经梦见过多少次她为他身披白纱礼服,挽着他的手臂一起走进教堂,在天主的面前许下彼此生生世世的誓言。
而今她穿了白纱,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而穿。他的心有如万箭穿心般地痛楚,他是哪里做错了,为何她要如此无情地对待他的一片痴心?
“劭逸——”齐薇格充满愧疚地叫着他,她的心痛并不比他少。但是她却是个感情的背叛者。
顾季和故意走到她的身边,手环上她的腰际,将她紧紧地搂在他的身边,仿佛要对所有人宣告她是他的专属品,谁也抢不走。“你就告诉他,你为什么嫁给我,好让他死了这条心。”
齐薇格侧过头看着他,眼神充满着恨意地说:“你为什么要这么的残忍?”他真是个魔鬼,一个残酷、冷血的魔鬼。
“残忍的不是我,是你。欺骗他的人是你,不是我。”他的眼神迸出骇人的光芒。“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你原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你是个吃不了苦的女人,你父亲的公司倒了,无法再应付你过惯了的奢侈生活,你不能忍受没有名牌的日子。所以你选择了我,抛弃了这个什么都无法给你的穷小子。只因为你看清面包远比爱情重要,贫贱夫妻百世哀的事实!”
“你——”
“怎么?心虚地不敢面对他吗?”顾季和漠视她抗辩的眼神。
“薇格,告诉我你是被逼的,你不是如他所说的,你不是自愿嫁给他的!”劭逸仍旧抱着一丝的希望,希望她给他的答案不那么的残忍。
“我……”齐薇格一接收到劭逸深深被伤害的眼神,她的心也跟着沉宕到谷底。
“你就告诉他,好让他死了这条心!”顾季和一边说着,环在她腰际上的手同时也用力一缩,警告她别乱说话。
齐薇格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如果她说出自己是被逼的,她父亲的债务就无法偿还,还得身陷囹圄。她在毫无选择的情况下,只能对不起劭逸,希望他能原谅她的背叛和欺骗。
她没有勇气看着劭逸,回答这个不是事实却残酷的话语,她只得痛苦地点点头。“他说的一点也没错,我是个吃不了苦的女人,我无法跟着你过着贫苦的生活,所以我选择了他。他不但能帮助我父亲,还能给我任何我想要的束西。钻石、名牌服饰,这些都是你给不起的!”
啪!
劭逸在一听完她的话,便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光,手劲之大,由刻印在她脸上那五条明显的指痕上可以看得出。他对她的恨,也可以从他这一巴掌知道有多深。
“我瞎了眼,错爱了你。”劭逸的眼光中充满着无限的恨意,燃烧的妒火恨不得将这个充满着幸福的地方烧成灰烬。“齐薇格,你一定会后悔你的选择。”劭逸留下这句话后,便跌跌撞撞地冲出去。
“看来他还是不够爱你,否则他该相信你的。”顾季和幸灾乐祸地说着,仿佛一切的事情都和他毫无关连。
“顾季和,你简直是无耻。”齐薇格丢下这句话后,转身跑回休息室。她知道今天发生的这一幕,明天的报纸将会加油添醋大肆地报导,精彩的程度将远胜一出肥皂剧。相信顾季和并不在意报纸将会如何地描述她、抹黑她的人格。因为这正是他的目的。
她所不明白的是,他对她好像存有太多的仇恨,他愿意帮助父亲度过这次的难关,似乎也只是因为可以借由这次的机会来羞辱她、折磨她,只为了消减仇恨。
只是如果他真的恨她,尽管冲着她来,为什么要去伤害无辜的劭逸?
这辈子她注定要辜负了劭逸……
齐薇格让顾季禹送回他家,带着她进入新房。随后换下这身代表对劭逸无情的背叛、和还不清债务的白纱礼服。她看着贴满喜字的房间,偌大的双人床上铺上大红的床罩。
这里是不是将成为禁锢她一辈子的牢笼?
她将自己蜷缩进靠近窗边的单人沙发椅上,洗去了粉妆,脸色苍白地吓人。窗外明亮的月色和屋内的晦暗形成强烈的对比。
父亲的债务已经解决了,她现在担心的是劭逸,他会如何看待她对他的背叛呢?他能谅解她的身不由己吗?他能了解她的迫于无奈吗?
泪无声无息地顺着脸庞滑落,浸湿她的衣襟,滴落至她的心灵。牙齿咬破了红唇,她也感觉不到痛,因为肉体上的痛怎么也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