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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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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量不高的话就算了吧。” 
“去你妈的吧,我还没活够呢。” 
第二个是“嗜情如命”,一个很可爱的瘦小女孩儿。 
嗜情如命:“帅哥儿,有没有想我啊?” 
“有啊,刚刚想起来。” 
“太没有良心了吧!”她发过来一个苦瓜脸和“*#|#@%^^&8(*^&%¥%#*”……“一串伤心的字符,然后不再理我。 
“曼妙雅姝”是一个丰腴的女子,三十几岁,抽烟时的优雅风姿让人着迷,以前每一次网友聚会我都会黏在她身边问长问短,或者静静地看她,听她夹着英文讲各种笑话,闻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的女人香。偶尔也跟她回家。她一个人住,老公在美国洗盘子。 
曼妙雅姝:“上次在SENSE BAR的聚会你怎么没去啊,很多人呢,玩得很疯。” 
我答非所问:“有新闻吗?” 
“‘二手烟’去法国了;‘动力火锅’进去了,因为破坏军婚;‘怒放的槐花’失踪了;‘刁缠’终于和‘菲儿’同居了……” 
“靠,这么热闹啊!” 
“是啊,你近来怎么样?” 
“还那样。” 
“要不要过来喝杯酒?” 隔了一会儿,她发过来一个红红的笑脸。 
“改天吧。” 
“好吧。”说完这两个字,曼妙雅姝立时蒸发掉了。 
居然看到Dudu了。 
我主动打招呼:“美女好啊。” 
“嗯。”回应只有一个字。 
“最近又把自己输给谁了?” 
“没。”依然只有一个字。 
“留点神,别仗着自己有点手艺就可以胆大妄为,一不小心遇到高手,可能会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输掉了,多不值啊。” 
“是啊,不值。” 
Dudu的冷淡,让我不再有说下去的欲望。 
看到一个叫“芳龄待嫁”的女人头像,我点住她。 
“可以给青蛙一个机会吗?” 
“可惜我不是天鹅啊。” 
“那你一定是凤凰。” 
“谢谢,我只是一个女人。”一个笑脸飘过来。 
“这么巧,我也只是一个男人!” 
接下来,我把自己描绘成一个四十几岁还未破身的痴情男子,更为了一个伟大的艺术梦想,守节至今。 
我信誓旦旦地说:“在现代社会中,能够保持童贞之身到新婚之夜的肯定是天才的艺术家。我从十二岁就发誓要做这样一番伟大的艺术创作:将自己完美的身体保持到新婚之夜,献给我的爱人……虽然在爱情上我遇到了挫折,虽然现在我已四十几岁了,但这并没有影响到我将这一伟大创作进行到底的决心和信心!我一定要坚持到底,我要等到我的新婚之夜,我要给我的爱人一个全新的、完整的,新郎!” 
写完这句话,我自己已经感动得不行了。 
然而对面的女孩儿却反应平淡,她说:“你神经病啊!” 
下了网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我一个人对着已经关闭了的电脑静静地发呆。 
回想起我刚才在网路上编造出的那个四十岁的老男人,不禁哑然失笑。突然又有点诧异:刚才我不是还为那个变态老男人感动得不行吗? 
真他妈的! 
2 
2004年 
情人节的时候,在酒吧里又见到Dudu了,依然美丽而嚣张。 
见面的时候,她的身边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白种老男人,他老人家在酒吧里居然也西装革履,衣冠楚楚。 
Dudu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你还没死啊!” 
我说:“ 刚活明白了,怎么会这么快死呢。” 
老男人凑上来:“Nice to meet you。 My name is Bill。” 
“Nice to meet you。 Call me Chen。” 
“Naked!”Dudu补充道。 
老男人尴尬地笑了一下。 
“Just in inter。”我解释说。 
“I see,I see……”他友好地向我举杯。 
然后我们就撞杯喝酒,半杯black label一口喝下去,喝得我有点呛。 
Dudu也说:“他妈的,好久没这么喝酒了。” 
我说:你少喝点,有朋友在。 
她说:算了吧,他算什么朋友。 
老男人不知道是否听懂了我们的对话,也附和着咧嘴笑笑。 
我偷偷地问Dudu:“新泡上的?” 
“喝过几次酒而已。” 
“看上去还不错,哪国人?” 
“犹太佬,美国人。” 
“很有钱吧?” 
“一般吧。” 
Dudu继续喝酒,好像对此话题并不感兴趣。 
喝了一会酒,我和Dudu去蹦迪,老男人留在座位上看衣服。 
Dudu有意找了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这里灯光更暗,音乐的声音也要小得多。 
像以前一样,我依然喜欢从身后半拥着Dudu,一边欣赏她活力四射的舞姿一边随着她身上的节奏起舞。但今天我发现她蹦迪的时候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疯狂,虽然腰身扭动得依然风情万种和妖娆迷人,但摇摆的幅度和力度明显减弱,相反倒是多了一点矜持和慵懒的感觉。 
这让我感到了一些从未有过的体验。两个人身子缠在一起,有节奏地摩擦。由于衣服单薄,我渐渐感到身体有些异样。Dudu火上浇油,滚圆温热的屁股单向发力,让我几乎不能自持。 
我把她扳正,面对面贴着。 
她直视着我,目不转睛,像盯着一杯酒,马上要把我喝下去。直视了几秒种,她目光有点软,转向别处。然后慢慢抱住我,很紧。 
音乐很美,是我熟悉的罗大佑的声音。《恋曲1980》,这是他二十四年前的一首歌,虽然被改成了节奏感很强的迪曲,但他那份特有的刻骨的温柔还在。 
你曾经对我说,你永远爱着我,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 
姑娘你别哭泣,我俩还在一起,今天的欢乐将是明天永恒的回忆…… 
说实话这支歌有点不合时宜,因为我和Dudu之间从来也没有过海誓山盟之类的玩意儿,有的只是相互指责和无理取闹。但在分开以后的今天,这首不合时宜的歌还是让我在心底突然间泛起一阵酸楚。 
老罗嘶哑的嗓音还在旁若无人地唱着: 
你不属于我,我也不拥有你,姑娘世上没有人有占有的权利 
或许我们分手,就这么不回头,至少不用编织一些美丽的借口 
我和Dudu就这么紧紧地相互抱着。迪曲的音乐节拍很快,但我们仿佛置身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我们按着自己心中的节拍在轻轻地摇摆着身体。 
“我要结婚了。”不知过了多久,Dudu说。 
“是吗?那恭喜你。” 
我本想多说点什么,但却无论如何也不知该如何表达,所以我就什么也没有说,两个人依然默默跳舞。 
又隔了很长一段时间,Dudu说:“就是那个老外。我要去美国……不回来了……” 
“噢,那要记得打电话给我。”我的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不能确认这句话我是否已经说了出来。 
Dudu把头枕在我的脖子上,一直没有转过来。所以那一刻我没有能够看到她的脸。当然,她也没有看到我。 
我的眼睛已经被汹涌的泪水淹没了…… 
3 
由于懒得走动,所以朋友愈来愈少。从刚开始的不愿走动,到后来干脆就无处可去了,到了周末的时候我就只好待在家里。就像本文开头的一幕,我像一只蛰居的小虫窝在洞穴里,不吃也不动。 
也说不清生活中究竟缺少了什么,只是觉得脑子里空得厉害,日子过得异常平淡,没有情绪,像嚼蜡、像白开水,无色、无嗅、无味、无聊、无奈、无所事事、无是无非、无依无靠……总之浑身上下包括脑袋里都是空荡荡的,像被什么东西给抽空了,只剩个一具空壳儿摆在这儿! 
依然常去的还是牟子的画室。 
牟子最近愈来愈勤奋了,很少见他再半夜出门给人画肖像,而是整日整夜的关在小屋里埋头创作。作品一幅接一幅,而且意境愈来愈深、色彩也愈用愈淡,最后几乎就是黑白两色了。问他为什么,他的回答是: 
“我的心境愈来愈简单了。” 
“简单是福!”我祝贺他。 
今天我来的时候牟子仍然在作画。 
进门后我四处看,确定只有他一个人之后,才放松下来。不知为什么,最近我有点怕见到小柬,他好像不怎么欢迎我的到来。 
“没出去写生啊?”我说。 
“没。” 
“小柬呢?” 
“谁知道。” 
牟子面前的画布上仍然是树的形象:一株高大的胡杨树,直刺云天,周围是涌动的热浪、炙热的阳光和焦黄色的起伏的沙丘,还有夕阳残照…… 
我说:“胡杨可是极品男人的象征啊!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倒,倒地后一千年不腐,真够令人浮想联翩的。” 
牟子不抬头,只是淡淡地说:“胡杨的力量和美在于坚持,用尽全力、不骄不躁、旷日持久地坚持!” 
“我崇拜的就是这种坚持嘛,我现在连坚持十分钟都不行!” 
“喂,你有没有点正经的?” 
“我现在不够正经吗?” 
见牟子不接话,我又问:“你说,错了也坚持吗?” 
“生活有很多种可能,就像电脑游戏中的闯关游戏,它给你提供了很多种随机性的选择,你每选择一次,你的生活就会改变一次。只是生活中的选择和电脑游戏中的选择是不一样的,没有什么绝对的对和错,都是生活嘛!关键是只要你认准了、选择了,就要坚持下去!”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加上一句:“所以,我们也一定要坚持!坚持!” 
“你今天不像画家,倒是像个诗人。” 
“你才是诗人呢!” 
“可是,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很多年前,你的某次选择是非常愚蠢可笑的,那么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你的所有努力都在朝着你的真实目标背道而驰……你还会坚持吗?” 
牟子看我一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打个比方嘛。” 
“别想那么多了,”牟子安慰我,“其实生活中很多事情我们还是要去尝试一下的,等有一天我们白发苍苍回首往事的时候,我们一般只会遗憾有很多事情我们没有做过,而不会为做了某事而后悔……” 
这时,我看到窗外隐隐约约闪过一个人影。等那个影子消失了大约一分钟以后我才突然反应过来——它可能已经在那里待了很久。 
我说:“刚才,窗外好像有人在听!” 
“可能是小柬吧。”牟子面部平静。 
4 
晚上七点,好久没有消息的吴蔚蔚突然打电话给我,约好一起吃晚饭。 
晚餐约在国贸附近的一家东南亚餐厅。在去餐厅的路上,我被一个六七岁的卖花的小女孩拦住:“叔叔,买束花吧,十块钱。” 
她抱着一大束玫瑰,黄色、粉色、深红色,成色还不错,很新鲜、娇艳欲滴。但我还是连连摆手,我没有给女孩子买花的习惯。况且,送玫瑰给吴蔚蔚也不合适。 
但小女孩很执著,一路围追堵截跟了我几百米。我心软了,问她:你总共有多少? 
“二十枝,全是玫瑰!” 
“给你一百块钱,全部卖给我吧。” 
“好啊好啊。”小女孩喜出望外,慌得连布包都塞给我了。 
我从里面抽出一枝:“谢谢你小妹妹,这一枝送给你。” 
小姑娘有点不知所措。 
我说:“这一枝算我的,不扣你的钱。” 
小姑娘拿着一百块钱和一枝玫瑰欢天喜地地走了。 
吴蔚蔚比我先到。 
当我赶到那里的时候,看到她正坐在座位上换着角度地照小镜子。我悄悄地绕到她身后,突然在她右肩膀上拍了一下,吓得她呀地叫了一声,慌忙收起小镜子,往右身后看:没人,左边:也没人(我已经趁她往右边身后看的时候,从左侧绕道了餐桌的对面,蹲着身子藏在下面)。 
我听到她在上面问:“兆亦,你在哪儿?” 
我不理她。 
她又在叫:“兆亦!兆亦?” 
趁她扭身四处乱看的时候,我双手把19朵玫瑰花举过头顶,放在餐桌上,人仍在桌子下面。 
我听到吴蔚蔚的一声尖叫:“啊——” 
我赶紧从桌子下面站起来。说实话,我真的是害怕吴蔚蔚的声音会越来越大,惹得全餐厅的人都在看我们。 
“送给美女!”我双手奉上。 
吴蔚蔚接过来,面色酡红,一边把脸埋在花里,深深地嗅,一边不很清楚地说:“谢谢……”看来在鲜花面前,女人的表现都是一样的,无论她的年龄、职位、性格和美丑,一律拜倒。 
餐厅灯光柔和、音乐柔美,情调很不错。 
坐定后,吴蔚蔚说:“你看起来最近心情还不错。” 
“和美女共进晚餐嘛,当然心情好。” 
“不是吧,我看情场得意是真!” 
“还好吧。你怎么样?” 
“老样子。” 
“少挣点钱,多想想自己的人生大事,也老大不小的了。”我一本正经地说。 
吴蔚蔚笑得什么似的:“喂,你说话的语气好像我妈啊!” 
“身份不同,但关心你的心情是一样的。” 
“是吗,不过据说你做得比我也好不到哪儿去啊。” 
“不对吗,我都有一打女朋友了,还不包括临时的,应急用的。” 
“那不一样。我还有很多男朋友呢。” 
聊了一会儿,话题始终很散乱,飘飘忽忽,不大像平日里繁忙的女强人的一贯作风,就问:找我有事儿? 
吴蔚蔚很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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