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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达也摸了摸腰间的手枪：“走！让你见识一下本少爷的厉害！”
“是！”由子笑着跟了下车，二人一前一后地向工厂走去。
夜风一阵吹来，透过那千疮百孔的大厦，发出一阵令人发颤的呼呼声，由子不禁将身体向达也微微靠近。
达也心中暗笑，脸上却不揭破，缓缓地向工厂内走去。
工厂显然已经破废很久了。在经历过泡沫经济之后，有许多大型的日本企业因此而垮台，这所工厂显然也是其中之一。
厚厚的灰尘堆满了水泥铺成的地板，在昏暗的墙角处，到处可以看见破旧的蜘蛛网。
废弃的机器和各种化学物品堆满了走廊和房间，这一切都使人感觉到格外的颓废。很难想象在日本第一大都市东京城内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地方。
正在达也和由子谨慎地前进时，工厂的深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这惨叫声是如此地凄惨。在这黑夜之中听来，格外地令人毛骨悚然。达也的脸色顿时为之一变，手腕猛地一翻，黑色的手枪已然来到了他的手中，飞速地向惨叫发出的房间奔去。
※※※
惨叫声发出的地方离开他们不会很远。但在他们奔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却又听见了三声惨叫，显然在这段时间内又有三个人遭了毒手。
达也的心中一阵着急，当下也顾不得掩护，猛然一脚将房门踢开，却正好听见了最后一声惨叫。
由子这时候也跟着达也的身后冲进了房间，一看之下竟不由得怔住了。
房间不是很大，大约只有五十来个平方。可是在这五十来个平方内，却已经躺着五个人。
五个已经没有生命的尸体，鲜血正如同涌泉一般离开他们的身体。
除了这五具尸体外，房间内还有两个人。两个全身都用白色夜行衣包裹起来的人，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他们的头上都绑着一条殷红的头带。两把闪烁者凌厉杀气的武士刀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上面正滴着鲜血。
在这样的黑夜中，望着这两身奇异的装束，由子几乎以为自己遇到了江户幕府时代的忍者。
※※※
“不许动！”尽管在这样的情况下，达也依然保持一名优秀警察应有的冷静，迅速地拔枪指着对方：“你们被捕了！快放下武器。”
由子也迅速掏出了手枪，一边却又忍不住细细地打量着这两个神秘的人物。
这两人的身材都颇为高佻，其中一个很明显是个女性。那一双玲珑剔透的眼眸在看到达也之后，竟然露出了一丝复杂难明的神情。
而另一名夜行人的眼中却明显地闪过一丝精光，忽然间临空一跃，身体猛然向上蹿了两米有余。其速度之快直宛如幻影一般，就连一向以反应敏捷著称的达也也不由得为之一愣。站在一旁的由子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只在武侠小说中出现过的名词：轻功。
达也不愧是警察局最出色的警察之一。在仅仅迟疑了半秒不到的时间内，他的手枪已经对准了身在半空的夜行人，并迅速地按下了扳机。
他的反应不能算不快，但这半秒钟的时间对于一个真正的高手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就在他按下扳机的同一刻，原本身在半空如同鹅毛般轻盈的夜行人忽然变得似乎有千斤重，整个人飞速地砸到了地上，险险地避开了这一枪。
达也看着自己的子弹射空，心头不由得一凛。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在警察局里由子说过的话
※※※
“……江湖上那个传说比魔鬼还要可怕的鬼斩？听说他杀起人来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其速度之快甚至能避开子弹……”
难道眼前的这两个人就是龙生七种？
达也强自摇头甩开心头的杂念，再次扬起了手枪。
就在他刚刚举起右臂的时候，夜行人的身影已经宛如一头豹子般扑了过来，武士刀长虹吞日般地直指达也的前胸。
达也心中不由得一惊。
夜行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照这个速度，可能自己还来不及开枪就已经死在了武士刀之下。在考虑了不到五分之一秒的时间内，达也已经做出了决定，猛然向后跃去以闪避武士刀的攻击。
这无疑是一个可行的战略。可惜，达也犯了几点错误。
一。后退的速度要远远慢于前进的冲刺。
二。在近身格斗时，手枪的远程优势将被极大地削弱。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夜行人的速度要比他快得多。
就在达也后退的一刹那，夜行人的刀锋猛然一个变招，对准达也右手握的手枪直砍而来。
达也只觉得手上传来一股巨大拉扯力，手枪再也不能握住，旋转着飞了出去。
“前辈！”由子看见达也手枪脱手，不由得心下大惊，举着手枪想冲上去协助。忽然间眼前一花，那个女夜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她面前，武士刀的刀柄刹那间撞上了由子的额头。
由子只觉得额角一阵疼痛，身子也不由得倒了下去缩成一团。
※※※
达也听着由子摔倒前的呻吟，心中实在是焦急无比，却偏偏无法脱身。
夜行人的武士刀实在是快得惊人，也狠得可怕。绕是达也这个警界空手道的冠军也直感到吃不消，在连续闪避了七、八刀后，夜行人的刀锋猛然回转，顿时在达也的左臂上留下了一个长长的口子。
达也吃痛想要后退，却不料夜行人比他更快。在电光火石之间已然踏步上前，猛地一脚踹在达也的胸口。
达也只觉得胸口血气一阵翻滚，脚下一软，整个人再也站不住，猛地摔在了地上。
达也的嘴角淌着鲜血，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再也无力站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夜行人将武士刀高高举起。
就在他准备闭目受死的时候，忽然从一旁伸出了一只手将夜行人砍将下来的手紧紧握住。达也吃惊地望去，却发现那人赫然是那个女夜行人。
“你干什么？放开。”夜行人疑惑地压低声音道。
女夜行人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恳求。
夜行人望着那充满哀求的眼眸，不禁微微犹豫起来，下不定决心到底是斩还是不斩。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的通道上忽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声响。这脚步声异常缓慢凝重，但和房门的距离却在飞速接近，每一步都似乎跨出了五米的距离。那声音更宛如一座铜钟般不断地敲响在众人的心头，使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和压抑。
夜行人的眼中忽然间散发出恐惧的神情，连身子也在微微颤抖着。
是什么能使这武艺超群的人如此害怕？
※※※
夜行人忽然转过了身子，当下也顾不得出手杀达也，一把拉过了女夜行人的手，三两下就蹿出了窗口。由子此刻也顾不得身上疼痛，挣扎着来到达也的身边，想扶他起来。
还没等她将达也扶起来，在房间的门口已经出现了一道小山般的人影。
来人并不高，只有一百七十多公分，可是那强悍的体魄和充满爆发性的肌肉却能使两米高的大汉都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大汉冷冷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将目光盯在达也和由子的脸上。
虽然只看了一眼，但达也却觉得自己如同被烈火焚身一般，冷汗已然不禁渗出了他的额头，连身体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多年做警察的经验和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大汉是他这一辈子所见过最可怕的男人。甚至要比刚才的两个高手加起来还要可怕，他如果要杀自己，就象杀死一只小鸡般容易。
但男人却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此刻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夜风不断吹入的窗口，身形猛然晃动，径自从窗口跃了出去。
听着大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达也和由子依然不能从震惊中回复过来。过了好久，达也只觉得眼皮好重，不由得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
“达也……达也。”
是谁在叫我？达也疑惑着睁开了双眼，却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眼前出现的赫然是慧子的俏脸。
“你醒啦，达也。”慧子担忧地道：“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了，医生说你的胸部受了重击，肋骨断了一根。不过不算很严重，休养些日子就好了。”
“我怎么在这里？”
“是由子送你过来的。我一听说你出事就马上赶来了。”慧子微微噘起了嘴：“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亏你还当了那么长时间的警察。”
达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望着慧子的脸庞。
慧子的脸依然是那么清秀，但眼眶那里却带着一丝疲倦和忧虑，还微微布着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睡在那里照顾着自己。达也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阵难以言语的激动，轻轻地握住了慧子的小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算了。”慧子嫣然一笑：“谁叫我喜欢的人是一个警察呢？”
第五章 武道馆
天气很好。
和谐的阳光宛如少女的拥抱般令人心怡。不论是谁，如果能经常看见那么美丽的阳光，他的心情都会觉得很舒畅。
达也此刻就是如此。
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当初出病院感受着这暖洋洋的阳光时，他整个人都几乎舒服得软掉。
同样令他感到兴奋的是站在他身边的女子——慧子。
望着达也那充满温情的目光，慧子略为羞涩地低下了头，旋又笑道：“怎么样？外面的环境很美吧。”
达也点了点头，微笑道：“再美也没有你美。”
“讨厌。”慧子故意骂了句笑道：“为了庆祝你康复，我提议，我们先大吃一顿，然后去武云馆拜祭，顺便参观一下那里的武风。”
“好提议。”达也点头道：“小生全听大小姐的吩咐。”
慧子的樱嘴微微一翘，满意地挽上了达也的臂膀。
感受着身边传来阵阵少女独有的芳香，达也只觉得心头一阵荡漾，不禁暗自感叹：生活，原来真的可以那么美好。
※※※
美丽的城市，美丽的风光，美丽的建筑。
望着眼前虽不巨大却异常灵巧精致的武云馆，达也的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对本国民族文化的崇拜之情。
武云馆至今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这是当年还处在封建时期的一位日本将军为了怀念夕年的日本勇士丰臣秀吉而建造的武馆。武馆内的摆设一直维持着当年丰臣秀吉时代的建筑风格，透露出高雅而又极具古典气息的风韵。每个了解日本文化的人在看见了这武云馆后都会不由得为之怀念起当年丰臣秀吉那金戈铁马的战国生涯。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延续，武云馆已经不仅仅是一座普通的武馆了。它已经成为了一种文化气息，一种历史的记录和怀念。
※※※
走进大堂内，迎面看见的是一座高达五米开外的丰臣秀吉雕像。那雕像刻得是如此地精妙，仿佛能令人感觉到秀吉那威武而凌厉的眼神正透过远方的云层俯视着天下，浑然间透露着一股无可比拟的霸气。在神像的两旁，有着两行用日文写成的对联：举国安康，天下祥和。
达也和由子带着无比恭敬的神情在神像前缓缓地跪倒，心中暗自许愿，希望这大和民族心目中的英雄能为自己和亲人朋友带来幸福祥和的生活。
正在达也默默祷告的时候，一阵傲然又略带调侃的声音忽然在耳旁响起：“呵呵，大哥你看。那丰臣秀吉原本是个野心勃勃的杀人者，为了自己的权利和野心甚至不惜将他的恩人织田信长的侄子都杀了。在他掌权的那些日子里，不但日本国内征战不断，甚至和高丽、大明开战，当真是尸骨遍地。可日本人却向他来乞求祥和、安康，这不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吗？”
“恩。”
“其实那些人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跪的是谁。”那充满调侃的声音再次笑道：“他们只是要寻找一种希望、一种寄托、一种信仰。至于这信仰的本身代表着什么却很少有人考虑过，这个道理在任何宗教世界里都是一样的。”
“不错。”
“人类的世界中本来就存在着不公和黑暗、富贵与贫穷，人生之中不如意的事情更是十之八九。而人类不论贫贱，都希望自己的生活能过得好一点。所以，他们并不在乎自己所膜拜的对象是谁，只要能有这么一种信仰的存在就可以了。”
※※※
达也在一旁越听越心惊。来人的话显然对丰臣秀吉颇为不屑，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达也诧异地回过了头，出现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两张难以忘却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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