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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欧亦纶更无语的是,她以为黎落答应出院后把病服换成自己的衣服就可以走了,昨天黎落的衣服吐脏了,她把黎落的脏衣服丢了,特意去帮黎落买了件阿迪的休闲运动装回来。结果,黎落穿着崭新的阿迪,还要找她的那套脏衣服,OK,翻到在垃圾桶,一顿抱怨,欧亦纶就当黎落在唱歌,心想,这孩子节约啊。但她没想到还有更节约的在后面,她从欧霞那里顺来的水果、鲜花,黎落要带回去,她没意见。昨天晚上从便利店买的几块钱一支的牙膏、牙刷要带回去,好吧,她也没意见,学生还没收入,节俭点应该的。可是!连痰盂你都洗了端着要拿回去是什么意思?还在她用过的、吐过秽物的痰盂里面装水果,水果间的缝隙里插鲜花。
欧亦纶华丽丽的被黎落当场雷焦,脑子里不自觉地冒出一段词:“被雷得在风中零乱颤抖鸟!”不错,就是这句话,最能代表她此刻的心情。
可是欧亦纶没想到没想到,这还不是黎落雷人的境界,还有更雷的在后面。
填满水果的痰盂再插上两大束水灵灵的鲜花,再用大号便利袋一装,乍一看去,摇身一变成花盆了。“花盆”里里外外全部堆满水果,特大号的环保便利袋被压得沉甸甸的。黎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提着曾经身为痰盂如今变为“花盆”出了医院,坐上欧亦纶的车回到黎落的学校。
欧亦纶以黎落表姐的身份在楼下宿舍管理员处登记过身份证,跟在手提花盆的黎落身后拎着一袋水果上楼。
“你住几楼?”她问黎落。
“六楼,六零六。”黎落一边答一边往楼上爬,到二楼楼梯口,转弯,朝走廊里走去。
“你不是住六楼吗?”欧亦纶问。
“是呀。”黎落一边答,一边抬头东看西看,看到有亮灯的宿舍就去敲门。门开后,黎落立即摆上亲切的笑容前去兜售:“同学,我今天去水果批发市场批发了一点水果回来,比学校超市的便宜,苹果和梨子都是一块五一个,买不买?买五个附赠鲜花一朵。”
欧亦纶跟在黎落的后面,就这么看着黎落一层楼一层楼地去卖那些和痰盂摆一块儿的水果。她想到那些买了黎落水果的学生吃的是和用过的痰盂摆在一起、甚至是装进痰盂的水果,就觉得肠胃打结。看到一个学生说要先尝甜不甜,不甜不给钱,把黎落从痰盂里摸出来的水果洗都没洗就送进嘴里一口咬去三分之一,一边大口啃吃,一边说不甜和黎落讨价还价想要多买几个,结果以一块二毛五的价格把装在“花瓶”里的水果全买了分给宿舍的同学吃,还边吃边赞这些水果汁多肉甜。
不等爬到四楼,满满一袋子十几斤水果全让黎落换成零钞揣进兜里,就手上剩一个又被打回原形的“痰盂”。
“这个痰盂你打算怎么卖?”欧亦纶虚弱地扶着宿舍的栏杆往上爬,她觉得自己都快被雷成那烤得焦黄焦黄油油腻腻的北京烤鸭了。
“不卖!”黎落斩丁截铁地回答。
欧亦纶诧异:“难不成你打算留起来当纪念?”她有限的想象力难以去想象黎落留着这痰盂还能干什么?种花?还是搁在床边当痰盂用?
“你送我一个纯金打造镶玉的我就把它留当纪念品。”黎落一边回嘴一边把宿舍门推开,走到左侧里间的床位边,把痰盂从袋子里取出来,又把装痰盂的袋子当垃圾袋似的罩在痰盂里,和垃圾桶放一起,再把破破烂烂的垃圾桶拿出去丢了。
欧亦纶重重地吁口气,还好黎落没把痰盂拿来当洗脸盆用,总算是稍微正常了一回。当然,这“正常”是指与她之前行为相比较而得出的结论。痰盂当垃圾桶,这在欧亦纶的人生见识里也是首见。她打量黎落的宿舍,宿舍布置得十分花哨,还有剪纸贴在墙上,颇有几分幼儿园风格。进宿舍的门上贴着用红纸剪的八个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而在这八个字的前后还有两个小小的黑色“囧”字。往阳台的门上,也贴了几个大红字:“加油加油再加油——努力向钱!”这几个字的前后各贴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右边的两张床铺位已经空了,一张书桌收一边书桌收拣得干干净净,另一张则乱七八糟地丢了许多废纸垃圾,她猜在这两张床上睡的人应该放暑假回去了。至于另一边,明显还有人住。里间那张床,下面的书桌上书藉、文具用品摆放整齐,至于上床床铺,则像狗窝一样乱七八糟,墙上贴着一副端正的毛笔字:“人生目标: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靠外门方向的那张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乱七八糟,墙上也有一幅毛笔字,这字极丑,张牙舞爪的活像蜘蛛爪子爬过,字曰:“蛛生目标:一,从此不再饿肚子;二,打败八尾黑猫妖,圈养欧亦纶天天吸她精气!加油!”
四百年蜘蛛精汪小为!欧亦纶惊了跳,这写的什么啊!
黎落也看到汪小为贴的那幅字了,她爬上床,两爪子扯下来撕了,说:“笑我是睡觉睡到手抽筋,数钱数到自然醒,我看你才是白日做梦!”揉成团,丢进新垃圾桶——痰盂。黎落又对欧亦纶说:“汪小为瞎捣腾,你别放心上。你随便啊,里间这张床是我的,这张床是汪小为的,我和她没那讲究,她和我的椅子你都可以坐。对面两张床是舍友的,我和小为跟她们关系不大好,她们的东西就别动了。”黎落一边招呼欧亦纶,一边爬下床把衣柜门拉开,对着衣柜问:“汪小为死哪去了?”
“问我?”欧亦纶觉得奇怪,她和汪小为不熟,怎么知道汪小为哪里去了。走进黎落的这间宿舍,她就觉得自己踏入另一个奇异的时空。
“没问你。”黎落看一眼欧亦纶,说:“我问衣柜里的这个。”
难不成你衣柜里还装了面魔镜?欧亦纶纳闷。结果她又见到黎落皱眉,听到黎落对衣柜说:“你不是不知道这有多难,就算是我想帮你,你让我怎么帮?算了,我不问你了,我自己打电话找汪小为。”
“你求我也没用碍…对,我是答应过你,但是,前提是力所能及!拜托,你能不能安静会儿,你别又哭啊,哭个毛啊,光听到你哭又不见你流眼泪。”黎落说完,“碰”地一声把衣柜门关上,去掏手机,看到欧亦纶那惊诧又好奇的神情,说:“你就当我发神经自言自语好了。”她要是说里面有女鬼,说不定会把欧亦纶吓到。
黎落写好短信发给汪小为,结果短信怎么也发不出去。信号是满格的,但总显示发送失败。她先以为是手机没话费了,查地话费还有三十多块钱的余额,再又想起她是短信包月没理由因为话费不足发不出短信。脑筋一转,马上明白是衣柜里的女鬼搞鬼在扰乱她的手机电波。她拉开衣柜门,问女鬼:“你在搞鬼对不对?”
“你答应明天开始帮我找未婚夫,我就不烦你,不然我会……”
“我靠,你讲不讲道理。”黎落火了,“你别以为你是女鬼就可以强人所难不讲道理。我也可以对你不客气!”黎落的手一伸,直接把女鬼从衣柜里揪出来,塞进痰盂里面,再把痰盂一翻,倒盖在地上,指着痰盂吼:“明天天亮之前,你敢冒出来,你敢再吱一声,我把你拖到太阳底下晒死你。”
女鬼??装痰盂里了?黎落的衣柜里藏了只女鬼?现在女鬼又被黎落装在痰盂里了?痰盂还能装鬼?
欧亦纶觉得黎落很神奇,黎落的宿舍也很神奇,包括她昨天买的这只痰盂也变得神奇起来。她都不知道是她火星了还是黎落火星了。
作者有话要说:NND,晋江抽风,N多“!”号变成“1”还要把感叹号后边的后引号吞了。
第十八章 病毒和女鬼
在欧亦纶看来,人应该是怕鬼的,可面前这个黎落却敢这么凶悍地威胁女鬼,还把人家塞到痰盂里去了。她对黎落说:“虽然这是女鬼,可她曾经也是人,你觉得是不是应该尊重她一下?”嘴上是这么说,倒觉得黎落这举动超帅。敢这么做的人,别说本市就算是全中国或是全世界也没几个吧?由此,也觉得黎落与常人有几分不同来。
“尊重是互相的。”黎落一边回答一边把刚才未发出的手机短信发出去,她又说:“这女鬼是民国时期的人,1945年她的未婚夫参军打日本从此音讯全无,她在1947年去世……”黎落把女鬼的事情和欧亦纶老老实实地说了遍,她叹道:“你说让我怎么找?登报?就算是要登报,也总得有详细信息吧?她连她的未婚夫的名字都记不全了,就记得叫阿宝,相貌英俊,其余的线索全没了?”
欧亦纶问:“那她还记得她的家乡是哪里吗?其实线索有很多,例如他们的约定、她未婚夫参军的时间、‘阿宝’这个名字,这女鬼的相貌和她的爱情故事应该都是线索。登报、电视、网络,都是可寻的方法。”她看了下手表的时间,略一沉吟,说:“这样吧,我起草一份寻人启事帮她找找,试试看吧。”
“好呀!”黎落一喜,能有人把这个麻烦问题解决了是最好的。她兴冲冲地把钢笔和笔记薄送到欧亦纶的面前,一脸献媚:“麻烦你了。”
欧亦纶接过黎落递到手里的笔,看到黎落这副求人时的巴结模样忍不住想逗逗她,问:“你打算怎么谢我?”
黎落当即腰板一挺,站直,一本正经地说:“助人为快乐之本,不言谢!”
“哦!”欧亦纶煞有介事地表示认可,说:“那你说的两千块‘大洋’我也可以不用给了。一篇寻人启事赚两千稿费,不亏。”揭开钢笔盖展开笔记薄就准备埋首写寻人启事。
黎落一巴掌盖在笔记薄上阻止欧亦纶,说:“你还是把那两千块给我,我来写。”
“那登报和上电视的费用也是你出?只登一份报纸肯定是不够的,只登某一地区发行的报纸肯定也不行,撒网就要撒全,不能漏掉任何一个小地方,最好是能够全国普及。至于电视嘛,中央台的收视率覆盖全国,我看是最好的选择。可上央视不易,不一定能上,就算上不了央视,那也得找收视率高的频道,而且也不是一个两个,最好是各个地方台都有,例如广东卫视,江苏卫视,湖南卫视之类的……”欧亦纶侃侃而谈,而黎落则飞快地掐着手指算经济账,两千块钱登几份报纸还有赚,如果算上上电视的费用,她得赔到连裤子都没得穿。“你有钱,你来!”黎落飞快收手,说:“那两千块钱就当是我的赞助,我代表女鬼同志谢谢您的大恩大德。”她夸张地拱手作揖躬身膜拜。
欧亦纶又岂能不明白黎落的小算盘,她故作沉吟地说:“这好像要花不少钱?我与它非亲非故,它找的是你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花这笔钱呢?”
“你就当是积阴德。”黎落赶紧劝说。
“这份阴德我还是留给你来积吧。”欧亦纶推回去。
黎落心想:我没你悲催,你更需要积阴德积福。可这话说出来不好听,她“嘿嘿”干笑两声,尴尬地承认:“我没钱。”
欧亦纶被黎落的大方承认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可还想再逗黎落:“我借给你,你以后再慢慢还我,你现在不是已经开始暑期打工了吗?工资可以用来还账,也可以到我那里做下家政兼职以劳偿债。要考虑下吗?”
“呃!”黎落被为难到了,她要是答应了,以后自己就成负债户了。
“求求你帮帮我……”女鬼的声音又在黎落的脑海里响起。
“别吵!”黎落一脚踩在痰盂上,不帮女鬼解决这事,它一直缠着自己也不是办法,可帮吧,她又会欠欧亦纶很多钱,估计毕业后都要还很久。黎落为难地看着欧亦纶,问:“你就不能当是作慈善吗?捐款给红十字会,那是把钱给别人做善事花,还不如自己花在自己看得见的善举上。”
“也对嗬。”欧亦纶似乎是有点动摇,像要被黎落说动。
黎落一听有戏,顿时来神,靠过去,热切巴巴地说:“捐款给别人,还有可能让别人把善款私吞挪用了,可你自己把这善款用在该用的地方,就杜绝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并且是物超所值的。这女鬼留恋人间六七十年,到现在已经很虚弱,你就当是帮她完成最后的心愿,让她最终能安安心心地上路吧。说实话,我也觉得她很可怜,只是自己的能力有限,帮不到她什么忙,现在就只能求你了。”她一边说,还一边很狗腿地替欧亦纶捏捶肩膀,整个小李子伺候慈禧的奴才相。黎落说到最后,改为可怜兮兮如同小狗般看着欧亦纶:“拜托你了。”
欧亦纶本不喜欢别人碰触,可黎落像打了“鸡血”似的说得唾沫横飞、眉飞色舞的激情十足,那声色俱全的表演不象是学金融倒象学营销的,成功转移黎落对她肢体碰触的注意。但等黎落说到最后,话锋神情一转,既哀怨又愁怅地央求着,惹得欧亦纶心中一动,差点抬起爪子摸在黎落的脑袋上,心想:真象钱钱向她讨食时的样子。她笑了笑,转过身去握着笔准备写寻人启事,然后才又注意到落在她肩头上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