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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时长大 作者:饶雪曼-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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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巫婆。找班上最调皮的八个男生演王子和七个小矮人。”
我当徐小小是痴人说梦,要说服八个男生,岂不比登山还难!所以压根没放在心上。但徐小小却成功了,除了知道李志华这个没出息的男生是被两张外国邮票收买的以外,其余七个男生是怎样上当的我就不得而知了。另外,她居然还请动了仇老师来扮演狠心的太后,接下来的事,自然是力劝我做巫婆。
徐小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罗列了一大通“为了友情两胁插刀”的例子,我只好傻兮兮的穿上了徐小小妈妈用一件黑色的旧裙子改制的“巫婆服”。天天在家用英语背台词,背得不知情的爸爸妈妈笑逐颜开。
那晚,我们的演出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用“巨大”这个词来形容我觉得一点也不过份。特别是八个男生维纱维肖的表演差点让全班同学笑破了肚子,大大地淹没了“草裙舞”的光彩。在这之前,连我们自己都不相信,我们能把英语说得这么好。徐小小对我的评价是:“世界上最出色的巫婆”,让我飘飘欲仙地沮丧了好几天。后来,这个节目还代表我们年级参加了校艺术节的演出并获了奖。当然,这是后话。
梅子总是笑我不开窍,不像徐小小。其实我才不要像徐小小,开窍后就变得那么的神经兮兮,不可理喻。可是我又有些害怕,怕这样下去,我会变得越来越胆小越来越没有出息。
梅子又说我是个好女孩,好女孩按时起床按时睡觉按时上学按时做作业,还应该按时长大。
梅子说完这话就开始抽烟,淡蓝色的烟雾诉说梅子心中的不快乐。我就忧伤的想象梅子这样的人也会有不快乐,真不知道长大有什么意思。
自从徐小小成功地导演了英语童话剧《白雪公主》之后,在男生中有了很高的威信。有的男生连老师的话都不听,却偏偏听徐小小的。班花金铃和徐小小也就此成了彼此看不顺眼的死对头。金铃会笼络人心,周围有一大帮女生护着她。见徐小小和男生熟,就一起叫她“交际花”。见我和徐小小好,就一起叫我“巫婆”。
矛盾升级是在一个中午。那个中午有着很好的阳光。校广播站很破天荒的放起了流行歌曲,还是范晓萱的《健康歌》。金铃她们听着听着就开始一起唱,只是把歌词改了:
左三圈,右三圈
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
抖抖手啊抖抖脚啊
我是大巫婆
巫婆啊巫婆大呀大巫婆
……
她们一边唱一边笑得浑身乱颤,还拿眼睛偷偷地往我这边瞄过来。我气得满脸通红。要是在初一,我一定会跑过去扭住她们就打,但我现在却不敢,我好不容易才在别人的眼里正常起来,我怕有人再叫我疯子,只好忍气吞声,装做没听见的样子继续做我的作业。
正在后排看男生下棋的徐小小跑过来,凑到我耳朵边得意地说:“别怕她们,看我的好戏!”说完,她站起身来,双手做指挥状,后排的男生就哇哇地唱起《铃儿响叮当》来,只是歌词全换了:
金铃铃金铃铃金呀金铃铃,
神经病神经病神呀神经病!
金铃铃金铃铃金呀金铃铃,
神经病神经病神呀神经病!
……
男生们大都在变声,声音粗嘎而又古怪,还拍桌子踢板凳的,那边女生的气焰一下子就下去了不少,金铃给唱得眼泪汪汪起来,怕丢脸,在一帮女生的簇拥下出了教室。
虽说这一仗我们全盘胜出,可是我一点也不高兴。徐小小的兴高彩烈让我烦心透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象对自己很不满意,好象憋得慌,又好象丢了些什么。下午第三节课是课外活动,我谎称肚子疼,给老师请了假,跑去了“红房子”。
舞厅的下午场还没有结束。看门的小姑娘知道我找梅子,也就没拦我。舞厅里人不多,梅子依旧是一袭黑衣,唱着一首民歌:
在那金色的沙滩下
撒着银白的月光
寻找往事依旧
往事依旧迷茫……
我陶醉。
只有梅子,让我安定而快乐。
只是她见了我,有些不悦,拉我到更衣室,说:“这个时候,你该在学校上课。”
我说:“想你,想听你唱唱歌。”
梅子揉揉我的头发,怜爱地说:“愁眉苦脸的样子,像个老太婆。”
“我觉得自己不讨人喜欢。”我说:“但我并不想徐小小替我出头,好象自己软弱无能。”
梅子没来得及问我什么事,她只是笑着抱抱我说:“走,我们唱歌去,你也唱上一首,心情肯定好起来。”
我不肯唱。从我在课堂上唱歌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开口唱过歌。可是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的确好许多,走到家门口发现徐小小在等我,迎上来问我说:“阿萱,你不是肚子疼吗?去哪里了?”
“遇到梅子,”我说,“聊了一会儿。”
徐小小探询地看着我,半天才说:“你心情不好,所以去找她诉苦,对不对?阿萱你说实话,你心里,究竟是是梅子重要还是我重要?”
“小小,”我不解地说:“干嘛呢?”
“我知道你后悔,”徐小小说,“你后悔为了我而演巫婆。要是为了梅子呢,为了梅子受委屈你会怎么想?”
“小小。”我欲辩无言。
徐小小看看我,眼里竟有些泪,没等我说话,转身跑掉了。跑了一会儿,她开始走,背影像只骄傲的蝴蝶。
仇老师曾经给我们介绍过一篇散文,那位作家说: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可是徐小小啊徐小小,我想知道的是,如果友谊失去了,还会不会慢慢回到我们身边?
五月里,我们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校园文化艺术节。
年级推荐我们班的英语童话剧《白雪公主》去参加开幕式上的汇演。
徐小小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她很兴奋。兴奋完了徐小小郑重其事地对我说:“阿萱,你要是不愿意演巫婆,我不会勉强你。反正这是在全校露脸的事,也不愁找不到乐意的人。”
不知从哪一天起,徐小小和我说话就总有那么一点阴阳怪气,我不愿和她计较,不温不火地说:“你是导演,你决定好了。”
没过几天金铃的死党叶欢就在课间对我说:“谢萱,谢萱,徐小小正在肖老师办公室里,你猜她说什么?她说要让两个男生来反串太后和巫婆的角色。仇老师走了,找人替代是正常的,换掉你就没什么道理。”
“是我自己不愿意。”我说,“不要挑拔离间。”
“嗨!”叶欢凑到我耳边神秘地说,“金铃亲耳听见,徐小小在肖老师面前说你演戏放不开,英语发音长短音都分不清,你还对她那么死心踏地。”
我将信将疑。
放学的时候徐小小却果真对我说:“阿萱,肖老师说了,为了增加喜剧效果,要让两个男生来反串巫婆和太后。我推荐了苏猴子演巫婆,让他以后再多一个外号。”
“苏波肯吗?”我问。
“我自有办法。”徐小小很有把握地说。
在学校演出自然不同于在班上。服装,道具都要考虑周全。徐小小神通广大,居然还借来了假发套。每天下午放学,大家都走了之后,是他们排练的时间。我想先回家,徐小小却央我陪她,还美其名曰叫我“副导”。我这个“副导”只好坐在前排,背对着他们做我的家庭作业,听苏波用油腔滑调的英语说着那些我曾经耳熟能详的句子,心里滚过一阵阵酸酸的恨和说不出的遗憾。
正式演出是在一个星期六的下午。舞台设在学校大操场的正上方,初一(2)班的教室被征用为临时的后台和化妆室。“白雪公主”徐小小把一大摊服装和道具往我面前一扔,让我分发给粗心的男生们。“我的妆化好了,不好动来动去。”徐小小真的是美极了,她娇媚地对我说:“只好麻烦你再做剧务了,我的好阿萱。”
当我把苏波的“巫婆服”和黑色的长发套递给他的时候,他盯着我奇怪地问:“做什么?”
“换衣服啊,马上就要上台了,还化妆呢。”我说。
苏波对着我做出一副“你吓死我”的表情。演太后的张园原倒是大方许多,他接过我的衣服说:“我把我妈的化妆品带来了,放心,苏波的妆包在我身上!”
可是苏波怎么也不愿意化妆。
徐小小急得找来了肖老师。
肖老师把苏波从座位上拎起来说:“什么时候了,还瞎来!来,来,来,我替你化妆。”
苏波一把甩开肖老师,涨红着脸说:“只说演巫婆,又没说要穿女人的衣服,戴女人的头发,化成女人脸。”
肖老师眼睛一瞪:“苏波,你敢!”
“这么复杂我不干。”苏波横下一条心:“肖老师你杀了我吧。”
见苏波决心大,肖老师只好妥协:“好,好,发套就不用戴了,你赶紧把衣服换上。妆简单一些。”
“那可不行,”徐小小急得跳脚,“会影响整个剧效果的。”
肖老师用眼光制止她。
只可惜苏波不领情:“不演。”他缩在凳子上:“穿女人衣服,你杀了我吧。”
“杀,杀,杀!”肖老师给气得语无伦次:“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捣乱,丢班上的脸……”
“不演就不演!”徐小小恨恨地冲苏波说道。并一把揽过我站到肖老师面前:“肖老师,让谢萱上,谢萱也演过!我就不信地球少了谁不转。”
肖老师无可奈何地看着我们,也不顾我拼命地摇头,命令地说:“谢萱马上化妆,苏波跟我到办公室去。”
大操场上密密匝匝的全是人。排在我们前面的节目是高一的男生小合唱,看着他们一点一点的后脑勺,我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腿抖得站也站不直。徐小小不停地给我打气:“萱,别怕,你一定行。”张园原也凑过来说:“在班上演得挺好的,没什么了不起。”
奇怪的是一上场我反而不怎么怕了。一句句台词熟悉地溜到嘴边,难得的做主角的欲望象欢欣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击着我的心扉。结果,我和我的同学都发挥得异常出色。演出如徐小小所料,再一次取得成功!好多高年级的同学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掌声象春雷一样响彻云霄。肖老师的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散场后才看见苏波,背着个大书包,一踏一踏地走在我和徐小小的前面,徐小小不屑地往前啐了一口说:“缩头乌龟。”
那晚徐小小又打电话给我,电话里她的声音是压抑不住的开心:“这下校文艺部不会再小看我了。阿萱,谢谢你,你演得真好。我早就说你是最好的人选,偏偏肖老师要什么反串,差点吃苏猴子的大亏。”
徐小小最后的一句话总让我觉得有点“此地无银”的味道。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为我自己高兴,原来我也是一个能上台面的人。
因为高兴,第二天我起得特别早,去学校也特别早。教室里还没几个人,黑板上赫然画着一只硕大的活灵活现的乌龟,旁边还写了一行小字:“猴子变乌龟。”毋用置疑,一定是徐小小指使男生们干的。
三三两两的,同学们开始进教室。看看黑板,大都吃吃地笑,没有谁去擦它。班长毛蔚倒是想,被她的同桌许扬小声制止了:“急什么,离上课还早呢。”
苏波埋着头死死地坐在他的位子上,肩斜斜的透着一种委委屈屈的倔强,就像初一的那一次,我满教室写满了他的外号。男生也应该是很自尊的吧,男生的自尊受到伤害一定比女生还要心酸。这么一想我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冲上讲台,三下两下地擦去了那只让这个本应紧张的早晨变得份外多彩的大乌龟。
那时,徐小小正兴高彩烈地背着书包走进来。看着我的动作,笑容忽地僵在她脸上。
我喜欢六月的阳光,不急不缓。就像我若有若无的心事。苏波从校园青青的葡萄架下走过,他说:“谢谢你哎,谢萱。”苏波的眼睛真小,阳光下,眯缝着,象林忆莲。我就卟哧地笑。
一切好似梅子的那首歌:“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流泪的青春……”
当徐小小迷途难返地踏进爱情的漩涡时我和她之间的友情已褪色成一片苍白。
放学路上代替我走在徐小小身边的是高二一个叫周鸣的男生,校文艺部的部长。徐小小说话又开始要命的嗲声嗲气,象还没发育那会儿。我曾不经意目睹过他们的约会,就在我们小区的花园边,俩人低着头窃窃私语,手牵一会儿松一会儿,犹如电视里地下党接头。那时的徐小小和我再无知心话可言,友谊走时像来时一样猝不及防。大家都说:徐小小重色轻友。我就觉得自己骨头轻,宁愿是自己谈恋爱抛弃了徐小小。
不过像周鸣那样的男生我是不会喜欢的,整日里油腔滑调,上次写给徐小小的贺年卡上还把“上帝保佑你!”写成“上帝保拓你!”错别字都不说,男生居然信上帝,我就瞧不起。至于我心中目喜欢的形象很有些模糊,说不上来,也许是还没有遇到。就是遇到了,我想我也绝不会像徐小小那样闹得满校风雨,悄悄放在心里,该是很美的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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