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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点了?”他看着我。
“你这白痴!”我骂了一句。”这堆东西就算我吃到更年期都吃不完!”
“没办法啊,我是男生又不了解女生生理期的痛苦。”阿德接着说。”因为不知道哪一样有效,所以听说有帮助的就全买来了。”
我被他真切率直的感情所感动。或许这家伙真能陪我走完下半生也说不定。
“那么,要不要顺便帮我买包卫生棉?”我试探着。乌鱼子曾经对我洗脑,乐意帮女朋友买卫生棉的男人绝对别轻易放过!
“没想到这玩意儿型号还真多。”阿德果然从手里的购物袋里,拿出一包加长型蝶翼卫生棉。
“神经喔!”我笑了起来。
我们交往的第一天,就在我唠叨大姨妈的严格监控之下默默结束了。
我不过只是你的游戏吗?(1)
沉浸在和阿德幸福的两人世界里没几天,安德鲁就来电催促我回去上班了。这个老家伙就是这么不识相,做事情也从来不问别人意见。要人放假就放假、催人上班就得去上班,在我们组里面,那人公事公办的态度简直就像秦始皇一样刚愎独裁。
结束了漫长假期,我又开始陷入早上混水摸鱼、晚上脑力激荡熬夜加班赶案子的广告人生涯。相对的,能分配给阿德的时间就不多了。我们多半靠电话报告彼此近况和心情,所以每次见面时,总有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触。
冬季柔和的阳光洒满大街。虽然已经入冬了,温暖的天气却仍持续着。
过了一整星期忙碌的上班族生活之后,难得相聚的周末午后,我在阿德客厅里悬挂圣诞树装饰,正为即将来临的圣诞节,营造温馨浪漫的气氛。
小时候过圣诞节,从来没有这么热情隆重,别说是圣诞树了,就连讨赏礼物的挂袜都还是白天上学穿的脏旧学生袜。
“这么惨啊?”阿德听了我所描述的悲惨童年后不禁笑起来。
和阿德交往以后,我想起柳丁男的频率的确每下愈况,也逐渐不再为了想起他的事而心痛,不过在圣诞节这种浪漫的日子里,我却无法感到平心静气,毕竟这五年来都是温柔的柳丁男陪我渡过每个平安夜,我们之间已累积有太多幸福甜美的回忆。
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也有人,正在为柳丁男做着布置圣诞树的事。如果有,她又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喂,你到底在哪见过柳丁男啊?”我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干嘛又问起他,你这贪心的女人,难道有了我还不够吗?”阿德说。
交往以来,我已问过不下十次了,每次问起他细节也总是支吾其词闪躲过去。
我猜阿德大概是在吃柳丁男的醋,以为我还对柳丁男旧情难忘。为了使他安心我便没再紧迫盯人继续追问下去,总觉得或许有天他认为时机成熟了,会主动告诉我关于柳丁男的消息。
“还有些灯泡在储藏室里,我去拿来。”
阿德离开之后,客厅里的电话便响起了。我接起电话后,对方却一直没出声。
“喂?请问找哪位?”我试探性的询问着,对方怔楞了几秒后便挂上电话。
“真没礼貌!”我气乎乎的挂上电话。就算是打错了也总要出个声说声抱歉吧!”最讨厌这种没礼貌的人!”
“电话谁打来的?”阿德抱着装灯泡的箱子走过来。
“不知道。”我满脸不高兴:”也没出声就挂断电话了。”
阿德的表情瞬时掠过一抹阴郁。虽然他马上就恢复原本爽朗的笑容,但那瞬间变幻的神色,早已深刻映入我的眼里。
打电话来的人会是谁呢?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去便利商店买包烟。”阿德佯装自在的语气说。
听着阿德离开关门的声音,我的目光却凝滞在茶几上一包尚未开封的烟盒上。
他其实不是去买烟,是出门打电话吧。我一再猜测着,刚才打电话来的人说不定就是是研希子!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事不能在我面前说?为什么我和他之间还会存有秘密呢?想到这里,我突然消沉了起来。
手边圣诞布置的工作,因这场电话疑云而受影响,似乎是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因为不想看见阿德刻意欺瞒我的表情,我留了张字条谎称突然有急事必须离开,便独自开车返家。
“如果在男友家,接到一通闷不吭声的电话代表什么意思啊?”隔天办公室里,我询问乌鱼子。
“代表妳快被甩了!”乌鱼子恫吓我。
“啊!好一个忠言逆耳的好朋友。”我瞪着乌鱼子。”说话总是这么不中听。”
“喂,难道你在阿德家接到这样一通诡异的电话啊?”乌鱼子掩不住讶异的反问。
“怎么可能嘛!”我投以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谎称说是正在构思电视广告的内容。
“看你表情那么凝重,害我吓一跳。”傻大姐乌鱼子相信了我的谎言。
我笑了笑,但却挥不去心里的阴霾。
那次的电话事件之后,阿德的行踪越来越诡异,有时三更半夜突然一个人偷偷出门,而且约会的时间不是经常迟到,就是临时有事。
目前为止,我已在阿德家里接到超过五次没出声的电话了。这又不是在玩买产品集点数的活动,集满十次最好赠送可以拿来射飞镖泄愤的阿德造型玩偶一只!
就在阿德的表现越来越令我失望时,我在走狗青年又原形毕露的办公桌垃圾堆中,发现另一桩令我晴天霹雳的秘密!
我搜出了一张已过期的赌注单,那张赌注的对象仍然是我,打赌的内容则是猜测阿德能不能在两个月内泡上我!
所有人似乎都认定我是难搞定的对象,更何况我和阿德之间一开始又互看不顺眼,只差没真正开扁,因此那群自认了解我而又赌性坚强的人,全将赌金押往”不可能”那一栏。而惟一押注”可能”的那家伙,显然已成了这次独得彩金的大赢家。
让我心痛的是,那位大赢家居然就是阿德!
那么对阿德而言,我只是他的一场游戏吗?我的心好像变成一块石头一样,沉重的喘不过气,压迫到我快无法呼吸。
我不过只是你的游戏吗?(2)
以阿德的财力而言,虽不见得会在意那连买一支行动电话都不够的彩金,不过我想他大概会为了面子问题而勉强跟我交往吧!
“喂,木村想约大家今晚去Bar喝酒,妳也找阿德一起去吧!”乌鱼子唤醒正在发楞的我。我慌忙将押注单藏进抽屉里。
“好啊。”我毅然答应乌鱼子。
真想马上就打电话联络阿德。我咬着原子笔盖思索着要和阿德谈话的内容,究竟是直接了当切入主题,还是拐弯抹角比较不难看呢?
我决定先见了面再说。充分整理好心情后,我便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然而阿德却在电话里推说有事,拒绝了这场邀约。
那晚我独自坐在吧台边安静地喝着酒,与身旁喧哗的那伙人显得格格不入。尤其身边乌鱼子和木村倒栽两人亲密的那股劲儿,更让我觉得很不是滋味!
“真是肉麻兮兮!”我暴力的踢着两人的椅子说。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几杯,等到旁边的人发现时,我已濒临喝醉状态。
“喂,阿德不过是有事情没办法陪你,你也用不着喝酒泄愤吧!”乌鱼子抢走我的酒杯说:”明明没什么喝酒的潜力,干嘛喝这么多啊!”
对于感情的事,我越来越显得患得患失,越喜欢一个人的同时,越担心失去,也因而丧失了原有的自信。现在我已经无法确定,阿德究竟是否真心喜欢我。
阿德最后还是在百忙之中抽空来见我了。我离开吧台摇摇晃晃正要走往化妆室时,他正好东张西望在找我们。
“干嘛喝这么多?”阿德搀扶着已快无法站稳的我。
大概是空腹就喝了烈酒,我的胃此时一阵翻腾。说真的我真不明白酒的魅力何在,好像除了痛苦,什么奥妙之处也感受不到,此时的我已快被酒精摧残的倒地不起。
后来是怎么回到家里我完全没有印象,我醒来时已经躺在阿德的床上。
天应该还没亮,房间里一片漆黑,只留着一盏小灯。阿德并不在房里,但我发现床头的分机,外线键正闪着红灯。
阿德正在跟那个神秘人物讲电话吗?怅然的情绪令我胸口为之一紧。我的头异常疼痛,好像随时要爆裂开来似的。
“嗯,她喝醉了所以我带她回家照顾。”阿德拿着话筒小声地说。
忍着宿醉的不舒服感,我跨出蹒跚不稳的脚步摸到门边,想偷听阿德在电话里讲些什么时,发现房门边突兀地放了支拖把,大概是阿德才刚清理完我的呕吐物,就急着接听电话了。
“说不定她早开始怀疑了,你真的要我继续隐瞒下去吗?”阿德又说。
我被一种无法言喻的不安紧紧包围住。很显然对方一直知道有我的存在,我始终是那个被瞒骗的人。
阿德的话让我略微失去了冷静,我正打算走进客厅里义正辞严去拆穿他时,却不小心被门口的拖把绊倒了。
“妳醒了!”阿德慌忙挂掉电话走过来。”没事吧?”
“不要对我那么温柔!我不想接受你的虚情假意!”我歇斯底里大叫着,阿德顿时不知所措。
我蹲坐在墙边掩面痛哭。长久以来隐忍遭到背叛的痛苦,终于决堤而出。
“你误会我了。”阿德伸手想拉我起来,却被我坚决的拒绝了。
“那你告诉我,打电话来却不出声的那个人倒底是谁?”我继续蹲坐在墙边,泪眼以对。
“原谅我不能告诉你。”阿德的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落寞神情。
“即使因为这样我想跟你分手,你都不愿意说出来吗?”我哽咽着。
我的话令阿德受到莫大冲击似的,眼神显得有些悲哀。
“我太不自量力了,居然拿分手来要胁你。”我流着泪冷笑着。”我忘了自己不过只是你所赢得的一场赌注而已。”
“赌注?”阿德吃惊的凝望着我。
我倏地冲进房里,拿出我一直收藏在皮包里的那张赌注单,丢往他身上。
“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阿德说。
“我已经累了。”我越来越微弱的声音哽咽说道。”我经不起一再的感情背叛……”
“我并没有背叛你……”阿德用悲戚的眼神望着我。”跟你在一起更不是因为这场赌注游戏。”
“那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啊?”我泪眼朦胧地逼迫着阿德给答案。
然而,阿德却始终无法回答。
到此结束了。我似乎再也无法待在阿德身边了,我心灰意冷地抓起皮包夺门而出。
我不停地在夜晚空寂无人的街道上奔跑着。即使泪水已经风干了,却怎么也无法驱走眼底冷冽的哀愁。
难道我和阿德之间,永远都要填塞着那个神秘的第三者吗?这样的感情太过拥挤了,我宁可退出。
我知道爱情有所谓保存期限,只是不知道我和阿德的爱情期限居然如此短暂。
离开阿德家后,我并没有立即返回住处,只是呆坐在附近社区公园里,静待时间的流逝。
“明天一定会更好的!”我提醒自己千万不能泄气。在什么样糟糕的状况都遭遇过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打击我了。
徒步走回巷口时,意外发现阿德正若有所思地低头沉坐在门前阶梯上发呆。不知道他在那已经等了多久,或许是在我离开时,他就尾随追出来等在那儿了。
我不过只是你的游戏吗?(3)
虽然我的目的地就近在咫尺,然而我并没有朝阿德的方向前进。我收回了脚步,毅然转身离开阿德的默默守候。
和阿德分手之后,我便躲到士林的姐姐家去。为了躲避阿德,我换了手机号码,甚至连工作也辞了。
“如果我们的行为让你感到生气,我代表大家向你道歉。”电话中乌鱼子说的真挚感人。”其实大家都是基于关心你,也许是方法太过奇怪。”
我只是沉默着。
“不过,我想你真的是误会阿德了,他并不是因为打赌才去追你。”乌鱼子说。”那其实是我们起哄硬逼他下注,当时大家老早知道你们两个走的很近的消息,就只差临门一脚将你们俩踢在一块儿。我们是故意输钱给他,当做祝贺你们的恋爱基金!”
事到如今,就算我愿意相信阿德对我的感情,不是因为打赌的面子问题,我们两人之间也还挡着一道隐形的墙无法跨越。
“更何况,阿德并没有拿走那份他应得的彩金。”乌鱼子又说。
“不重要了。”我叹了口气说。”反正我不会再见到他了。”
如果我和阿德之间还存在些什么的话,大概就是灰心吧。我对于他无法对我坦然相对的感情感到失望。
走出电话亭,黑压压的天空密布沉重的黑云,仿佛快滴出雨似的。我大步急跨往前,果然开始下起骤雨来。越下越大的雨顷刻间就把大地淋湿了。
我再度躲回电话亭,将自己关进玻璃门里观赏外面的雨景。雨滴激烈敲打玻璃的声音不绝于耳,我恍若一尾不但失去自由也遗失方向、正被关在玻璃缸里的鱼。
滂沱大雨里,我的眼前疑似又出现幻影。
我看见只穿著睡衣的柳丁男,正冒雨冲进对街的综合医院里。
有关柳丁男失踪的真相(1)
清晨,我被翔翔那个睡姿不良的小鬼踢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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