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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尚逍很快就不看她了,淡定地收回目光,把门一关。
苏骁骁啧啧舌,果然尚小公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难以接近,恐怕除了莫无渔他谁也不在乎了吧,只可惜,现今少了一个像符暄这么大的劲敌,他还不知道努力争取把握机会,无怪乎只能在原剧情里当个男二号了,看来现在哪怕莫无渔变成了个女人,他也注定抱不得美人归。
运动和洗漱完毕的苏骁骁有些饿了,但是这个点恐怕饭堂里还没准备早饭,于是她略一思量,就奔着厨房去了,还没到跟前,就闻到一阵阵香味从厨房里头传出来。
她动了动鼻子,西红柿鸡蛋面?葱花放得有点多的感觉。
苏骁骁立刻走进厨房,就见到灶台前有一个挽着袖子高高举着长筷子的身影正在手忙脚乱地忙碌着,这时候面条已经可以起锅了,那人正要将热腾腾的面从锅里捞出来放进大海碗里头,旁边还有个小碗,也盛着面,配上黄色的鸡蛋,红色的西红柿,翠绿色的葱花,异常得好看。
透过朦朦胧胧热气苏骁骁勉勉强强辨别出了那人的模样,不免有些惊讶,“朋大侠?”
朋海从灶台那头探过头来,“哟,苏家丫头。”
朋海端着两碗面走出来,瞧着苏骁骁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槿儿说多年未吃过我下的面了,我便给她做两碗。”
苏骁骁顿觉感动,这种师徒情分真是羡慕死她了,但她还来不及表达她的赞赏之情,就听肚子里咕咕叫了两声……若不是她脸皮比较红这一刻应该已经红了。
朋海笑了笑,说道:“我那锅里还有一些,就是西红柿不多了,你要是饿了,就先凑合凑合。”
苏骁骁十分感动,当即准备走过去盛面,却突然见朋海神情严肃了起来,“昨夜是我的疏忽,才让贼人掳了你去,我……”
苏骁骁打断他,“朋大侠你不必放在心上,其实根本就是我乱走惹来的祸根,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何况我这不是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回来了么?你不必介怀。”
朋海点头道:“若非是萧先生及时救回了你,我也难辞其咎。”他顿了顿,有些踌躇着道,“苏丫头你也别怪我婆妈多嘴,有些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无需置气。”
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虽然没头没尾,但苏骁骁还是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意思,也知他是由己及人,思忖着自己师徒多年因误会而不得相见,便也见不得她跟萧暮这样僵持着。
苏骁骁低着头道:“朋大侠你不必担心,我也没有置气,你快去找孟姑娘吧,面都要凉了。”
现在正是秋天,凉风阵阵的,面条上头的热气果然已不像刚出锅的时候那么浓郁,朋海也不再啰嗦,赶紧跟她告辞走了。
苏骁骁于是立刻去捞锅里的面,一边捞,一边忍不住自怨自艾。
其实到了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尤其是在她跟小屁神摊了牌,谁也依靠不了没了底气的时候,她就不免有些贪恋之前萧暮给她的温暖和关心了。
萧暮这人出现的不早不晚恰恰好,虽然一直在逗弄她,但都无伤大雅,以她一颗坚强成熟的心灵完全就只把那些不痛不痒的玩笑当做了生活的调剂品,而他的温润君子气质还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让她接受并且暗自心喜了。
这世上不是没有斗气冤家越吵越感情好那回事,但对于苏骁骁来说她是无法理解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怎么就能好到一块儿去的。
所以她之所以会对萧暮产生这么不一样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因为这人看得顺眼,脾性顺意,相处起来舒舒服服和和贴贴的,她会偶尔少女心泛滥,她还会忍不住跟他撒个娇卖个萌装个傻充个呆,总之上辈子她二十几年没做过的事这辈子她都做完了。
但是装傻充愣扮作稚龄少女,也是有个限度的。
她委实是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心平气和,她会觉得不甘心,继续斗气,她又觉得太幼稚。
苏骁骁吃完面,就这么怀揣着重重心事,进了学堂,托着下巴冥想。
但是大约是起的太早了,等着上课的时间又太过宽裕无趣,她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睡着了,梦乡里只看到萧暮远远地站在她前头,眼神凉凉地瞥着她,像是不认识她,又像是在讥讽她,看得她心里发冷,然后就眼瞧着一身白衣的萧暮渐行渐远,然后苏晏出现了,握着她的手,让她感觉到一丝暖意,然后他告诉她,不管怎么她都是他的妹妹。
梦里的苏骁骁既觉得心酸,又觉得开心,就这么矛盾着,突然惊醒了,一看身上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披了一条毯子,毛茸茸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她抬头看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到了,莫无渔回头在跟尚逍讨论什么,刘贺文举着书本摇头晃脑地背书,符暄的位子是空的,苏晏今日也没有来,他本就是假扮作萧暮的学生,自然也没有必要来学堂。
就这么几个人,显得空空荡荡的,她拿下身上的毛毯盖在膝上,想着估计是无渔瞧她睡着了给她披的,正好天冷了还可以盖盖腿垫垫屁股。
上课的钟声一响,苏骁骁立刻往门外看了一眼,果然,萧暮拿着书走进来了,但他神色有些疲惫,似乎休息得不好。
昨夜他在汶州城府衙和白马书院来回奔波了那么久,还要带着她这么个彻彻底底的累赘,确实是辛苦,她隐隐生了几分愧疚之心。
“上课。”
众人于是起立,鞠躬行礼。
萧暮没有什么反应,直接开始讲课,内容又是一些让苏骁骁昏昏欲睡的东西,但是今日不同,她板直了腰背看着他,动作刻板地就像作认真听课状的小学生一样,但是他说了什么,她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萧先生自然瞧见了她这样子,却不动声色地只专注讲课。
苏骁骁坐了半会就撑不住了,腰也弯了肩也塌了两只腿也开始不听使唤地想动弹个不停,萧暮开始让众人念书,然后自己去前头坐下,似乎在写些什么。她于是趁机把盘着腿换了换方向,上半身却还假装正正经经地跟着后头念。
有人从门外头走了进来,丝毫没有顾忌里头萧暮还在上课,苏骁骁看了一眼,发现是符晔身边的那个太监冯忠,他疾步而来,跟萧暮小声说了几句话,萧暮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停下手中的笔,因为有些急切,笔甚至没能架在笔山上。
“陛下还说什么?”
苏骁骁听见萧暮这样急急地问了一句。
而冯忠只是摇了摇头,又轻声说了一些话,他声音非常轻而且有些沙哑,苏骁骁一点都听不清。
这个时候萧暮已经站起身来了,开始朝外面走,但他刚走几步就顿住了,神色很不好看,原来是皇帝的圣驾已经到了。
此刻站在外面一身华服的符晔丝毫没有之前做出来的亲切随和的模样,他脸色阴沉地望着萧暮,嘴角噙起冷笑道:“你不用去找朕了,朕已经来了,有什么解释想说,这里就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木头表示每天都想写感情戏,但是总是事与愿违吶╮(╯_╰)╭
☆、不知所起时(三)
学堂里一片安静,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皇帝毕竟是皇帝,他要是想,足以让苏骁骁这种蝼蚁一样的存在半声都不敢吭气。
这个世界里她敢跟任何人放肆,唯独不敢跟皇帝放肆,他执掌着生杀大权,一旦要谁死,就没有人能动摇他的决定。
“苏骁。”
苏骁骁抖了一下,抿着唇走了过去。
“朕念你年少,便一直不与你计较你些许的失礼之处,朕也相信以萧暮之能,必然能教好你,只可惜,你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把朕耍得团团转!”
苏骁骁噗通一声跪下,拧着眉开始思考自己到底哪里触犯了这皇帝的禁忌,嘴上却赶紧告饶道:“学生不知陛下的意思……”
“你不知道,那就由朕来亲自问你,你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你可知我朝决不允许女子入学,更不允许女子参加科考,而你不仅犯了这一条罪状,还犯了欺君之罪!朕可是从头到尾也不知你是女子,而你也一直告诉朕,你是男子?对么?”皇帝的威慑沉沉地压下来,几乎让苏骁骁喘不过气。
苏骁骁怔住,突然想到她一直以来在皇帝面前都以男子自称来着,她不过是赌气,所以无意将自己置于女流的弱势地位,但她却忘了,古时皇权的高度集中,是不允许任何欺瞒欺骗的。
有人在她身后踢了她一下,她反应过来,立刻俯下身去,“学生知错,只是学生确实不知这些,学生也不是可以隐瞒只是……”只是与萧暮怄气?这理由荒唐地连她也说不出口。
她的停顿却像是在心虚,这成功激起了符晔的怒气。
“不知?朕瞧着你分明是有心有意。”他吐字极慢,声音也很淡,却轻易地让苏骁骁察觉了他表面的平静下头的被侵犯的怒意,她无法辩解,觉得无论如何也无法解释得清楚,她不知所措,身体僵在地面不敢动弹。
她眼角余光看家莫无渔冲动地想起身为她说话,却被尚逍拉住。苏晏和符暄不在,她甚至不知道谁可以帮她。
还有谁?还有……她突然想到一个人。
但她却有些不敢去想。
因为若是以前,这人应该早就上前为她说话,帮她辩解,替她开脱,可是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跟这里的其他人一样,静静地臣服于皇帝的权威,没有动,更没有说话,哪怕他应该是这里唯一一个可以在符晔面前说话的人。
她的心凉了半截。
知道她身份不可动摇之后,在她一直冷漠以对之后,他终于连伪装的耐心都失去了么?这样的念头一萌芽,就如野草一般疯长开来无法停止,即使在这样危机的面前,她也无法控制自己去想,明明知道应该停止,却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
“看来你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朕要回京再处置你,我想你应该不觉得冤吧?李参。”
李参立刻上前,一把扭住苏骁骁的胳膊,痛得她当场飙泪,映在其他人眼中便是她受了委屈,眼眶红了泪水都滚下来的模样。
皇帝很快就走了,他到此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问罪并且带走苏骁骁,而且没有人敢阻拦他。
符晔几人一离开,莫无渔第一个克制不住情绪,冲到萧暮面前,“先生救救苏兄!”
萧暮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当符晔离开学堂时他也没有回头,此刻莫无渔按捺不住冲到他面前,他也只是无声地望了她一眼,眸中看不出是何情绪,然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莫无渔全然没想过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愣在了原地,有些惊讶。
“现在……要如何是好?”刘贺文哑然开口。
尚逍拉过莫无渔往门外走,“去找苏公子。”
刘贺文想了一想,觉得有道理,先生既然不管苏骁骁,那就只有找苏晏来管,他上京赴考时就听得京城里头的人说我朝皇帝性情乖僻孤戾,而这次苏骁骁却冲撞了他,不知道此次是否能平安无事了。
且说那边苏骁骁就这么被李参扭着胳膊提走,终于疼得忍不住吭了声,但这位侍卫大人习惯了惟命是从,半毫也不打算给她松松手劲,直接以武力提溜着下了山。
山下甚至已备好了马车,车夫等候多时,不用冯忠吩咐,就已经驾马而去,苏骁骁虽然不知道方向是哪里,但是却清楚这位皇帝早就打算离开了,只是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的真实性别,而做出了带走她问罪的决定。
苏骁骁一开始还慌得不得了,现在却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此刻冯忠和李参都坐在了马车外头,只有苏骁骁被丢在了舒适温暖的马车里头,跟皇帝大人面对面僵持着。她努力转移着视线尽量不跟符晔对上,但是对面灼灼的视线让她想忽视都不行。
她内心陡然生出了一种皇帝是图谋不轨的感觉——当然,这种图谋不轨不是对她,然而她也想不到她身上任何有利可图的地方,她困惑至极,眼神不自觉地就瞥向了符晔。
视线对上,符晔却带着几分笑意地道:“怎么?不怕了?”
他这几个字一出口,苏骁骁连最后的小心翼翼都抛之脑后了,但她还是稍稍收敛了一些,道:“陛下并不打算处置学生?”
“这点小事还不足以让朕震怒,朕在你眼中,是那么阴晴不定小心眼的昏君么?”
苏骁骁立刻摇头,熟练地拍着马屁,“没有,没有,陛下英明不凡,体恤民心,是天下人的明君。”
“你从哪里瞧见朕体恤民心了?”
苏骁骁立刻觉得自己由于词穷,马屁拍岔了,赶紧圆回来,“不用瞧,学生看得出来。”
符晔嘴角噙着一丝笑望她,终于望到她心虚了,才闭了闭眼睛,半饷之后道:“你既不害怕了,怎么不问朕为何要这么做?”
“难道是因为……萧先生?”苏骁骁说的很是小声,生怕惊了圣驾。
但马车里就他们二人,距离又很近,符晔想听不清楚都困难,他睁开眼睛,古怪地望着她,“跟子归有何关系?”
就是吃醋嫉妒求而不得什么的。苏骁骁咽了口唾沫,自然没敢把这话说出口。
符晔却想到了什么,说道:“若真要说,也不是不无关系,朕确实也想瞧瞧,能让他如此上心在意的丫头�